第三十四章 核心

眼前的世界已經完全崩壞，規則扭曲，廢墟中的亂石和被鏽蝕的聚合物肆意的漂浮在半空中，污染不斷滋生，一簇簇扭曲著，附著在一切可以看到的物體上，彷彿從另一個空間入侵的異物。

江舟深吸一口氣，無視了頭頂那好似深淵裂縫一樣的巨大黑暗，源源不斷的輻光溢出，彷彿要將這個世界吞噬。

他剛才只是下意識的一撇，各種紛亂的恐怖意志便侵入腦海，像是要將他撕裂，最終同化成為輻光的一部分。

毫無疑問，在這道天淵之後，隱藏著不可想象的大恐怖。

他踏步向前，穿過一座座崩塌的廢墟，卻被一根忽然從牆面探出來的尖刺刺透腳踝的皮膚。

殷紅的血珠滴落，悄無聲息的滲進像是一層紫色地衣的污染里，隨後，紫色污染紛紛蠕動著蘇醒，在短時間內大面積染紅，看上去如同地面被澆築了一遍殷紅鮮血。

看著突如其來的變化，江舟皺緊眉頭，這些不斷析出來的污穢像是在突然就有了生命，一簇簇的扭曲著變幻成各種詭異形狀，向他迅速靠攏。

「血壤！」

他瞬間認出了這種東西，之前在幫會長整理公文時，其中就有提到血壤這種堪稱災害級的物質。

血壤一般會寄生在一些邪魔的體內，喜好鮮血，成熟後會伴隨著污染的擴散迅速傳播。

然而這種生物在人類城邦十分罕見，一經發現，也往往意味著那片生態早已被血壤侵蝕，沒想到此地居然會有這麼多！

血壤洶湧咆哮著撲來，形成十幾米高的巨浪，像是整片血色海洋壓下！

江舟被瞬間吞噬，完全暴動的血壤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就在整個血海慢慢平復之際，所有血壤忽然在極大的動靜中向外退縮，甚至跟中間那顆血繭做了正義切割，看起來就像是在慌不擇路的逃竄。

熾白色的宙焰穿透血壤的包裹，附著在江舟身上的血壤則像是被強行剝奪了養分，迅速的乾枯脫落，最終淪為細碎的塵埃緩緩消散。

他握了握手指，能夠將輻光凈化的宙焰果然不懼這種污穢，就連地面都瞬間乾淨了許多。

江舟一步一步的靠近電站中心，看著這些變得支離破碎的建築，實在是難以想象當日究竟發生了何等恐怖的爆炸才能造成這般強大的破壞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進入了核心區域過後，他莫名發現裡面的空間逐漸變得不對勁。

在通往「核心」的一處甬道內，四周析出了如同腫瘤一樣的囊泡，亂七八糟的增生組織聚合在一起堵住了唯一的道路。

看著周圍不斷蠕動的肉壁，以及滲透出來的粘液，他總有一種彷彿在某種生物體腸道內的錯覺。

畢竟，他現在正處於規則混亂的輻光域的中心，不論出現什麼離譜的遭遇，都會覺得正常。

「這也是輻光域的意志為了阻攔我，而凝聚出來的邪魔嗎？」江舟自語。

若是輻光域有自己獨特的生態，那麼這個完全浸泡在污染中的世界，他才像是入侵的異類。

江舟一步步走近，隨著他的每一步落下，異乎尋常的超重力便是降臨在這個狹小的甬道。

附著在牆壁上的囊泡紛紛不堪重負的破裂，暴露出還未徹底孕育而成的畸形觸手。但是在王權的強大的壓力下，也只能毫無反抗力的變成爛肉。

一道裂痕自他腳下蔓延出去，而後越來越大，完全堵住甬道的肉牆忽然暴裂，

迸濺出噁心的膿液。

江舟愣一下，原以為在這個肉牆後面能夠看到所謂的「核心」，結果卻是什麼都沒有。

無數碎石徹底堵住了通道，反倒是腳下的裂痕越發擴大，終於在某個瞬間徹底的分崩離析。

他和無數碎石墜落下去，在周圍的一片黑暗中，像是看到了無數巨大的、詭異的、瘋囂的眼睛。

但是那種畫面只維持了短短一瞬，江舟凝聚精神，周圍的視野立即回復了正常。

他沒有重重摔在地面上，所以很不確定剛才看到的眼睛，是某種意識受到入侵之後產生的幻覺，還是真正透過黑暗看到了輻光的本質。

眼前是一個不小的空間，看起來像是許久沒有人來過，厚厚的灰塵幾乎覆蓋了每一寸地面。

放眼望去，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看不懂的裸露機械外，還有一堆神秘的實驗器材。

而最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依靠著牆壁放置的大型營養艙中，裡面竟然浸泡著一具具生物的屍體。

老鼠、貓狗、蟲子、毒蛇……以及，一名全身赤裸的人。

「難道這就是會長要我尋找的『核心』？」

江舟皺眉，這裡看上去只是一個實驗室，根本連半點污染都沒有，怎麼可能是所謂的核心？

不對，他驟然反應過來。

在充斥著大量污染的輻光域中心，出現這麼一個過分「乾淨」的地方，才是反常！

這裡，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他把注意力從各種儀器移到了容納實驗對象的營養艙中。

與正常生物不同的是，它們都有著異乎尋常的巨大身軀，小小的甲蟲有狼狗那般大，而那條蛇更不如說是盤在一起的巨蟒。

在這些屍體中，唯一還算正常的就只有那個幾乎沒有發生其他變化的女性。

除此之外，能夠繼續提供線索的就只剩下散落得到處都是的紙張。

他隨意撿起幾張看了幾眼，基本都是一些無用的維修記錄，而非具體的實驗日誌。

直到，他撿起了一張紙。

「代號『神晶』實驗的第十七天，繼續使用青蛙進行小體量實驗，使用數量：10。」

「神晶作為唯一的能量來源，檢測到目標青蛙在接觸中產生了不可逆轉的生理異變，包括但不限於體型變大，骨骼變粗，肌肉膨脹，表皮硬化。」

「檢測到，目標青蛙有了極其規律的電波反饋，不排除它具備了簡單的思維能力，或者說，是神晶為它開啟了智慧。」

「代號『神晶』實驗的第二十八天，目標青蛙開始出現了強烈的應激反應，包括但不限於精神紊亂，自殘，或者互相傷害行為。」

「代號『神晶』實驗的第三十天，實驗室里的所有設備都被強烈的磁場干擾，磁場風暴過後，目標對象全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