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年辛酸
「好。」
方老闆向一名女店員使了個眼色。
沒多久，一沓紅彤彤的百元大鈔便到了林楓手中。
一萬七千塊！
林楓認真的將錢數了兩遍，一張不少。
「這就是賭石嗎？賺錢這麼快，難怪爺爺這麼愛賭石頭。。」
想到爺爺的骨灰盒，那白森森的黑白框遺照，林楓的眼神忽然渙散起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小楓，，這輩子，你幹什麼都行，千萬不要碰賭石！」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你輸不起的！！」
那是爺爺生前，常對林楓叮囑的話。
「方老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改天有空了，我請你吃飯。」
「你不玩了？」方老闆有些詫異的看著他，「趁你好運，不如再賭一塊，我最近剛從緬甸進了一批貨，價格好商量，就怕你不肯賭。」
林楓猶豫了一下，最終搖搖頭，說：「我媽媽還在病床上等著錢救命，我不敢。」
方老闆嗤笑道：「不賭不博，人生白活，林楓，你可比你爺爺差遠了。」
「爺爺被人砍斷手腳，做成人棍的時候，你t么不說？？」林楓在心裡怒罵了一句。
關於爺爺的死，林楓隱隱約約知道一丁點內幕，似乎和方文山脫不了干係。
不過，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林楓不敢胡說八道。
家裡已經夠亂了，欠了一屁股的債，媽媽又得了重病，他現在只希望媽媽的病能儘快好起來。。
回到醫院，8527號病房，六人間普通號。
靠最左側的角落，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手背吊著針管，面容非常憔悴。
「媽，我來看你了。」林楓哽咽道。
「小楓，，帶媽回家吧，這病咱不治了，別浪費錢了，你還要念書。。」
看著哭成淚人的兒子，陳蘭蘭心如刀絞。
「媽，咱不走！！」
「哎，人死如燈滅，能看見你考上一個好大學，媽這輩子知足了。」
「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不用太難過，安安心心的念書，不要弄什麼酒席，白花那些冤枉錢，就用一張草席，把媽的身子埋進後院就行了。。」
「媽，不走！」
林楓帶著哭腔道：「兒子就算是賣血割腎，也要給媽媽治病！」
「哎，，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不聽話呢。」
陳蘭蘭百般勸阻，卻沒能讓林楓放棄。
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身為人子，舐犢情深。
「醫生，我湊了一萬七千塊，求求你通融一下，手續的醫藥費，我會儘快補齊的。」大廳收銀台，林楓幾乎是用最卑微的語氣，向對方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就差給人下跪了。
林楓絲毫不理會身邊的人異樣的眼光，他們沒體會過至親重病的痛苦，只會冷眼旁觀，在一旁看熱鬧。
「行了行了！你快別哭了，一個年輕輕輕的小夥子，沒事哭什麼？」
「我幫你查過了，陳蘭蘭的前期手術費用，是兩萬零七塊。」
「那七塊，是病床錢，一，普通號。外加術后的用藥，三千六百塊。」
「我幫你去跟院長求情，提前動手術。實在不行，你媽媽的點滴可以先停一下，延緩個把星期應該沒有大礙。」
「謝，，謝謝！！」林楓喜極而泣，眼淚一下子噴了出來，滴在大理石檯子上。
交完了錢，林楓急匆匆的往學校趕，他是雲大的大一新生，幸虧這是個重點大學，一年的學費才三千多，換作一個收費貴點的私立高中，一個學期的學費，就高達數萬不止！
學校食堂，人來人往。
林楓走到打飯窗口，盯著面前的糖醋排骨，酸菜魚和麻辣小龍蝦，口水不爭氣的從嘴角邊上流出來。
可是，那些菜品的價格表，又使林楓不寒而慄。
食堂的飯菜，分為三種，甲類，乙類和丙類。
甲類是最好吃的，三葷兩素，還有一碗魚湯或是燕窩湯。
同時價格也最貴，居然要75元！
乙類只有一葷三素，價格要便宜一半兒。
至於丙類，通常是兩份素菜，不是洋芋燉土豆，就是西紅柿炒番茄，配上一碗青菜湯，裡面放了少許粗鹽。
可是其價格，只需要8元！
林楓望著那香噴噴的，散發著海鮮味的酸菜魚，深深地咽了一口口水，最終要了一份丙類。
「阿姨，您手快別抖了，菜都要掉光了！」眼見阿姨拚命的抖動勺子，將完整的土豆塊抖下去，只剩下一點碎末裝進餐盤，林楓急的不行。
食堂阿姨似乎是領悟了槍斗術的精髓：在打菜的過程中，通過快速抖動餐勺，給予餐勺一個加速度，使菜品神奇拐彎，紛紛掉落。。
「你這孩子，怎麼凈說大實話？」阿姨偏過頭，埋怨的看了他一眼，「領導有規矩，每位學生僅限半勺，擔心你們吃不完，浪費掉，多可惜啊。」
林楓不甘心的反駁道：「外面十幾個泔水桶，最後不還是全拿去喂二師兄了？」
「那可不！不過，有多餘的飯菜，總比不夠好，你想想啊，萬一食堂的飯菜不夠，哪怕有一位學生沒吃著飯，后廚都得再做一份，多麻煩啊？」
林楓無話可說，只得咬了咬牙，走到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找個位子坐下。
他已經習慣了吃素的生活。
林楓生於騰衝的一個十八線小縣城，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面朝黃土，腚朝天的在田地裡頭幹活，為了供養他上學，父母可謂是在山坡上流盡了血汗！
每個月三百元的生活費，已經是老兩口的極限了，他又怎麼捨得再找父母要錢呢？
要知道，能考入雲大的學生，一個個的，幾乎非富即貴，少有貧困生。
因為地區的教育不平等，小城市的學生，基本上是沒辦法，和省城的富家子弟搶佔入學名額的。
全國各地，如林楓這樣，從小城市飛升，逆襲成功的學子，可以說是萬中無一。
雖然有，但實在少得可憐！
反倒是林楓的爺爺林動，在村裡頭被人傳成神話！
有的時候，他穿一身名牌西裝，手上戴著勞力士手錶，派頭十足的開著租來的寶馬，在村道上兜風。
有的時候，他則落魄的像個乞丐，破衣爛衫的回家，在林楓家蹭吃蹭喝。
林楓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偷偷向爺爺討教致富之法。
爺爺只說了兩個字：「賭石！」
只是沒想到，爺爺到最後，卻死在了賭石上。
半年前，爺爺一去緬甸不返，曾經他不回林楓的消息，等林楓再見他時，墳頭草都快一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