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晚上去理髮

理髮館的貓，正卧在沙發上睡覺。

墨仔坐在沙發的另一端，他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撓了撓貓的背。

不一會兒，貓伸出兩隻前爪試圖抓住墨仔的手。墨仔理解貓的意思，貓是想讓墨仔再勇敢點兒，准許他撓撓自己的脖子，肚子等地方。

果然，一陣操作，貓舒坦地翻一個身，向墨仔靠近。它抬起頭，似乎在仔細辨認，誰在撓它。

這是一隻雜色毛品種，黑色與褐色相間，少許金色的毛混在中間。貓的鬍鬚是白色的，分列在嘴巴的兩側，很是顯眼。四肢爪是雪白的。

據說，商家養的貓懂得接待客人。客人進店，坐在它身旁，貓會以各種姿態迎合客人，替主人留住客。

墨仔擼著貓，望了望理髮師嫻熟的動作。貓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貓再次仔細地看了他一眼。

此時，前一位客人站起身來，微信掃碼支付了錢，出了店門。

理髮師叫墨仔過來洗頭。

他說:「這幾日封控，疫情嚴重，有人已經檢查了幾次，不讓開門營業。我是偷著做的。」

墨仔說:「下午四點左右，我走過你的店門口，看見卷閘大半拉下來，距地面約兩尺高。看你在忙，沒打擾你。你門上貼著一張白紙，寫著停止營業。」

理髮師說:「剛才又有人過來檢查。」

理髮師雖這麼說，卻並不緊張檢查。他內心有一個充分理由，就是，店要支付租金，租金沒有降。孩子要上學，一家人要吃飯。

……

墨仔坐在椅子上，披好理髮專用的衣服罩。他望著鏡子里的自己。

他看見鏡子旁邊貼的紙條上寫著:「從1998開始理髮的老師傅。」墨仔心頭掠過一絲疑問，1998年，自己在幹什麼。

貓咪叫了一聲，又有一位顧客走進店。

理髮師傅查看了客人的健康碼后，招呼客人稍坐一下。客人坐在那張唯一的沙發上坐下。

墨仔想，沙發上的貓該怎麼想呢？這麼快又換一個人來擼貓，他猜想，貓大概早已經習慣了。或許，誰擼都一樣？

理髮師的兒子坐在收銀台旁做作業。

理髮師說:「兒子屬牛的，下半年的牛。他在梅山中學讀初一。」

理髮師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他又說:「網課已經上了三年了，好像啥也沒學到。」

理髮師兒子一聲不吭，顯得乖巧，機靈。墨仔有心誇讚一句孩子，可一時竟然沒有找到合適的辭彙。他覺得有點尷尬。好在只是內心自的感覺。理髮師兩隻手分別揮舞著剪刀和剪髮器，顧不上搭茬。

不到20分鐘，墨仔的頭髮被剪短了很多。他感覺腦袋輕鬆了許多。

吹風機一分鐘吹乾頭髮，他掃碼付了錢。

墨仔出門時，回頭撩了一眼，那隻貓，正望著他。貓的眼，讓他他突然意識到，答應柏耳的回信還沒有準備。今晚，必須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