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明

這個地方我一直沒有搞懂，為什麼這個人會這麼說。

什麼叫做來自霧隱山，但不是口中所說的霧隱山，這個概念有點奇怪。我想到現在已經好久了，還是沒搞懂，後半部分卷宗被留在了海南，我沒有去過海南，所以這個故事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虞朝那座石碑，據說也是在海南博鰲那邊，我想著，以後一定要去看看。

船已經開了三天了，我也漸漸地從這種海的新鮮感中脫出來了，我覺得幾年以後再去海南，也許就不會對大海感興趣了。

我們的主要食物來源是海鮮，都是釣上來的，胖子搞上來一條石斑，搞了一個豆腐魚頭湯，味道很沖鼻，胖子是四川人，放了很多辣椒，表面一層幾乎都是紅椒，幾個人一邊吃一邊咳嗽，還是很香的，二十多分鐘解決掉了。

這次的行動有點突然，我到現在都還不能理解。就是忽然來了一個電話，說要去倒斗，完了我就被拖上賊船了。這種感覺和以前的任何一次行動都不一樣，這次說是為了我，但好像我其實只是個看客。

很快天就黑下來，月明星稀，夜裡面其實啥都看不見，要開探照燈才能勉強看見前面一小片區域，周圍只有怒濤聲，以及船槳劃破水面的拍打聲，胖子哼著歌，去駕駛室了，墨守規就去船甲板最左邊，我沒事兒干，就去旁邊找資料。不管怎麼說，既然來都來了，我好歹得做做功課，不然下去啥都不知道。

沈萬三這個人，其實很多人都並沒有真正了解他的一生，都是在史料裡面看的，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那是我的辛酸換來的，我不是很想說。

船上非常安靜，胖子就從駕駛室里走出來，走到我旁邊，拍了拍我的肩：「你暈不暈船？」

「你說呢？」

廢話，老子在船上待了三天了，你說老子暈不暈船。

胖子顯然看透了我的心思，就嘆了口氣：「我們要進入雷暴區了，有大雨，到時候船會極其顛簸，我覺得不太好過。」

「雷暴區？怎麼敢的？」

「沈萬三的墓，就在雷暴區深處。」胖子一臉認真：「樓千城衛星電話打過來了，他一直在監測我們的位置，他說不知道為什麼，沈萬三的那片區域，十多年來一直是雷暴狀態，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

「那麼算了吧。」我道，「反正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的，回去吧。為了這麼個小東西，不值得。」

「你知道這東西有多大的價值么，」胖子眯眼道，說話之間天空已經開始昏暗下來了，「我們為了這麼個東西，追了四年，現在馬上就要找到了。我們早就沒有路了。」

「做不到的就不要勉強自己。」我說道，「陳楚河說的。當時你也在場。」

「那不是一回事，」胖子道，「如果這東西沒弄到手，我會後悔一輩子的。這事兒你也不是不知道，而且最開始是你先搞起來的，現在追了整整四年，中間咱經歷了啥你也不是不知道，都是一把辛酸淚，你要是說現在回去了，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聳了聳肩表示不理解，看見林墨北從駕駛室里走出來：「有個壞消息，還有一個好消息，你們聽哪個？」

「有話就說，」胖子道，「別他娘的跟個娘們一樣。」

「好消息是，額，」林墨北遲疑了一下，「我現在覺得都是壞消息了。」

「什麼？」

「就是，我們的船上面的所有電子設備忽然失靈了，樓千城之前有給過我一種特殊材料做的指向針，那東西按理來說在強烈磁場干擾下都不會失靈的，但是現在它失靈了。」

胖子罵了一句，風已經開始刮起來了：「還有呢？」

「我看見前面一千多米的地方有一艘船。」

「那不是好事兒么？」我問道，「我們可以求救。」

「求救個屁。」林墨北大罵道，「那艘船你自己去看。」

我看了他一眼，衝進駕駛室，並且在一秒之內毫不費力地找到了目標，因為它真的很顯眼。

那艘船上有一個巨大的標示，是一面破碎的鏡子。

胖子也衝進來，此時大雨已經傾盆而下，全部是暴雨砸在甲板上的響聲，胖子大聲道：「你看見什麼了？」

我沒有回答他。

胖子就也衝進來，看著那艘船。

「他媽的。」他也罵了一句，接著衝出去大吼，「所有人抄傢伙，老對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