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信仰與海霧
「可能真是如此吧！對了，這枚硬幣其實有能占卜的能力，但它並不能幫我做出選擇，只能說是能給我提供建議……」
說罷，安傑爾便看向杜蘭迪。
「說起來，我當時給你那枚土系魔晶時，它就建議我不要這樣做……我覺得還是得告訴你這件事，畢竟我是有私心在裡面的，因為我想讓你擁有能夠報仇實力。」
許是沒想到安傑爾會如此說，杜蘭迪微微一愣，但緊接著便覺得很是感動，他立馬對著安傑爾鞠躬道：「安傑爾先生！謝謝你！謝謝你能支持我去報仇，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一輩子……」
馬修和保羅聽后，對視一眼，隨即皆是搖頭苦笑，他們並沒有因為杜蘭迪是異端而去介意什麼，相對的，他們也很贊同安傑爾的所作所為。
馬修拍了拍杜蘭迪的肩膀，微笑著說道。
「何為異端？至少在我和保羅看來，那些濫用自己的能力，去燒殺劫掠的人才是真正的異端！」
說罷，他下意識地看向右手邊，在拚命點著頭的瑪索。
而當瑪索發現馬修又再看自己時，在聯想他剛剛說的話，突然間反應過來，自己不就是利用能力去幹壞事的嗎？原本在不停點著頭的他，立馬停住，開始了拚命搖頭……
馬修一撇嘴，不再看他。
到了此刻，馬修還是問出了那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安傑爾，你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去刺殺國王？」
杜蘭迪和瑪索一聽，皆是感到無比震驚，張大嘴巴。這兩人都是長時間脫離社會的主，沒聽說此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安傑爾慘笑一聲，緩緩搖頭。
「馬修老師，您知道惡魔和魔獸是怎麼來的嗎？」
「不知道，我專門去查過文獻資料，完全沒有記載……」
馬修突然愣住了，他貌似知道安傑爾會說什麼，但可能是不願面對，不願相信，他只得選擇繼續聽下去。
「那些邪教會的人都會召喚儀式！」
馬修緊閉雙眼，抬頭望著天花板，表情痛苦，閉口不語。
「是……嗎？」
「是的！它們是由人類召喚而來的。」
馬修捏著眉心，緩步走向窗邊，他從兜里掏出煙盒以及火柴盒，並輕輕推開窗戶，將煙盒置於窗框上，左手翻轉它，取出一支煙叼在嘴裡，又從火柴盒中取出一根火柴。
「咔」火柴沒被划燃，反而是斷掉了……
馬修無奈再次取出一根火柴，可惜還是斷裂。
「啪」馬修將火柴盒摔在地上，並掐斷手中的香煙，隨後靠在窗檯邊，用右手握拳、手背遮眼。
眾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人發聲，也沒有人上前去。
這時，保羅轉身坐到板凳上，嘆了一口氣。
「馬修組長將自己的青春都交給了獵魔人，為國為民、任勞任怨、毫無怨言。」
「戰友同伴一個個的死在眼前，自己卻無能為力。惡魔？哼！誰會不恨呢？但那有什麼用！人類召喚惡魔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實現他們那毫無意義的野心嗎？結果呢？結出的是惡果！權貴們都瞞著我們……就連國王……也瞞著我們！」
「多尼諾，戴麗拉，大衛，史蒂文斯……他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付出生命，卻只是在幫這群野心家們擦屁股！」
「別說了！保羅……別說了……」
馬修轉過身來，眼睛有些紅腫。
「擦屁股就擦屁股吧！只要能掃除惡魔，
讓我做什麼都行！」
「馬修！」保羅從座位上彈射而，卻看到馬修低著頭，抬起了右手。
馬修收回手，走到安傑爾面前。
「老師，離開獵魔人吧，咱們重新建一個只為民、不為國的組織！組織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啄木鳥！它有著清除蛀蟲的寓意！而且有您做領袖的話，我們一定……」
馬修再度抬起右手，微微搖頭。
「不必再說了，這件事咱們就略過了，現在擺在我們眼前的，十萬火急的便只有那些沉睡中的惡魔，」馬修扭頭看向窗外，吞了一口唾沫，「惡魔峽谷……我會找機會去一趟的，先搞點炸藥，然後去炸它個底朝天！」
「建立組織的事，你自己弄吧，你也該展翅了，記得小心便是……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聯繫我們。」
「記著！我們會永遠在你的背後！」
「臭小子，走了啊！保重！」馬修看向保羅，頷首示意他離開。
安傑爾的嘴唇翕動，卻沒能說出口。
他微嘆口氣，知道馬修是勸不動了，所以就這麼看著他們離開。
馬修緊了緊風衣外的腰帶，然後理了理風衣的領口后，他原本挺直的背忽的有些塌了……
後面的時間裡，其他人都選擇去休息了。
安傑爾躺在床上，思緒萬千，徹夜難眠。
「安傑爾先生，你睡了嗎？」
杜蘭迪的聲音輕聲響起。
「沒有……你說掃除惡魔的意義是什麼？」
片刻寧靜后，杜蘭迪答覆道。
「至少對於我來講，是復仇！」
「而對於那些原本便貧苦的家庭來講，是為了能夠幸福的生活下去。」
安傑爾翻了個身，看向窗外，他在想馬修先前在窗戶外面看到了什麼。
月光躲過了雲層的遮擋，閃爍的眾星拱著皎月，微風吹動樹梢發出簌簌的聲音……
「咕咕咕……」一陣夜鷹的叫聲響起。
安傑爾笑了，難得啊！已經很久沒聽見過鳥叫聲了。
「杜蘭迪先生，你說得對！襁褓之中的孩子，學堂里的學生，在外務工的工人……他們都希望惡魔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安傑爾突然坐起身，他拍了拍背對著他的杜蘭迪。
「杜蘭迪先生，我決定了！」
「什麼？」
「之前說的啄木鳥啊！我們不僅要掃除惡魔，更要清理那些惡毒的蛀蟲！為了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我們需要再召集一些人……明天就去！」
杜蘭迪也坐了起來。
「安傑爾先生，在你決定幫助我復仇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開始追隨你了！」
兩人對視良久，忽的哈哈大笑起來。
因此便有了這一幕。
安傑爾那邊找到了掃除惡魔的意義，興奮的大笑時，瑪索卻在這邊突然聽到兩人的笑聲，從睡夢中驚醒，下床去將房門悄悄鎖死……
翌日清晨。
安傑爾和杜蘭迪吃過早餐后，跟著福德來到了瑪索的房門外。
「咚咚咚！」
「瑪索先生！我們得走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響起，「咔噠」房門悄然打開。
瑪索探出腦袋，表情激動地笑道：「走啦？走吧，走吧，」他笑嘻嘻地走出房間，隨手帶上門，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安傑爾先生，杜蘭迪先生。別愣著啊，走啊！」
瑪索就這樣面帶微笑，帶著他們一路來到了小鎮入口處，他在看向安傑爾兩人之前，提前收起了笑容，取而代之的便是略有些不舍的表情。
「兩位先生，我就送到這裡吧！接下來的路就靠……」
「就靠我們啦！」安傑爾架著瑪索，並打斷了他，隨後朝著身後一揮手，「福德先生也來！」
「啊？啊！好的，安傑爾先生！」
福德完全沒想到安傑爾會叫上自己，激動之餘，立馬快步跟上。
而可憐的瑪索就這樣被安傑爾拖著，穿在雙腳上的鞋子緊貼地面，在路上勾出一條長長的淺溝……
一行四人離開了，馬斯克林區南部的無相小鎮，繼續朝南移動。
那裡是愛格斯王國的南部邊疆區，一座緊靠著霧海，有三成人口是以捕魚為生的南彼丘區。
南彼丘區距離馬斯克林區超過六百里。
那裡冬暖夏涼，日溫差較小，是一個夏日避暑的好去處！雖然不適合栽種蔬菜以及果樹，但依靠著霧海所帶來的便利交通，反而還不缺食物以及生活用品。
但是那裡的漁民在八月、九月這兩個最暖的月份里，並不會選擇出海。
因為在那段時間裡，霧海海面上會充斥著厚重的海霧。
其實，海霧是特別正常的自然現象，一般是在五月份，早上四五點時出現。但在八九月份出現，那就變得奇怪了，最重要的是，那裡的海霧並不是連綿不斷的，而是像棉花一樣，一團一團的。
……
海面微盪著漣漪，烏雲遮住了太陽，四周瞬時變得昏暗，海鳥、海魚四散逃去，沒了蹤影。
有一艘船孤獨地飄蕩在海面上。
「該死！終於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男性，他身著發黃破爛的囚服，但臉上卻在此時此刻洋溢著笑容。
突然，他眉頭一皺。
「嗯？格迪！你快來看看！」
「怎麼了塔努加？是到了嗎？」
回答格迪的是一個光著上身，看上去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他從船艙中走了出來，疑惑看著他的同伴。
「不是，你快看那是什麼！」格迪指著幾百米外的一團灰白色的霧狀圓球。
塔努加走到船頭，雙眼微眯，隨後他皺起眉頭，詢問道：「那是什麼？像是……一個球？算了，咱們避開它就是了！被關在那裡這麼久了，好不容易跑出來，這次一定要好好享受享受！你想想看，那些姑娘雪白的肌膚，挺翹的胸脯，圓潤的臀部，以及能攝人心魄的眼神……」
格迪一聽，頓時鼓起掌來，覺得興奮不已，就連有些寬鬆的褲子都撐起了帳篷。
「你說得對！我先去調整一下航行方向！」
改變了行進方向後，他們放下心來，但他們卻不知道，這艘船在當天晚上航行時，還是闖進另一團海霧中，就此消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