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水

陳德方剛剛與那海翎羽拆了幾十招，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而且黑晶之毒造成的損傷還沒有完全恢復，內力在前些日子為水靈芝療傷耗費過多，身體各項機能還處在非常差的一種狀態下，導致他今日面對武林前輩，十大高手之一馬幫幫主時難免一陣心悸。

但是事已至此，陳德方無法推脫，只好硬著頭皮應戰，陳明鈞率先出手，雙手交叉蓄力后飛身一掌襲來，夾雜著狂風，周圍的石子樹葉也隨掌風而來，陳德方手握幽離扇，不感大意，一扇為劍，回身一個劍浪與掌風相抗，但並沒有擋住陳明鈞的攻勢，陳德方接連打出數個劍浪對陳明鈞也無濟於事，只見陳明鈞一掌拍在了陳德方的扇子上，陳德方直接一個後空翻震落在地，後退數十步抵在牆根處，汗水此時已經浸透了衣衫。

正在此時牆外飛來一人，一掌打在了陳明鈞所在的地方，只見陳明鈞飛身躲開，地磚破碎，碎石飛落。

「他那五十招我替他打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樞密院樞密使，大將軍，本朝第一高手霍驍！陳德方見到霍驍來了，便放下一切安心的倒下了，佟日耀趕忙去扶倒下的陳德方。

陳明鈞不甘示弱，揮掌向霍驍打來，霍驍則雙掌相迎，陳明鈞這一招用了七成力，兩人互擊一掌，內力相衝，天地為之色變，雙方被這相互的掌力互推數丈開外，緊接著兩人又交纏在一起，陳德方以天罡勁催動天罡掌硬剛陳明鈞的純陽掌，竟也不落下風，兩人打了個有來有回。

兩人飛在空中雙腳相踢，那撞擊聲震耳欲聾，即將落地之時，兩人平躺腳底撞擊相互后推，皆以雙掌借地面的一個推力，一個空翻后飛身而起，又在空中比試拳掌，打鬥相當激烈，陳明鈞感嘆道後生可畏啊，年輕一輩中竟然有如此高手，兩人打鬥不知不覺中已經過了百招，霍驍略佔上風，但兩人相爭未見勝負，最後兩人雙掌相擊，再一次對拼內力，最後誰也沒讓誰，都不肯退步。

「皇上快不行了，你們別打了！」佟日耀大喊一聲叫停了兩人，霍驍與陳明鈞趕忙跑過來，海翎羽此刻竟也焦急的跑過來，拿出了碧螺島的名葯海鳴散倒入陳德方的口中，又用碧螺島特有的陰柔內力將藥力推開。

「他沒事，只是力氣用盡了，體內生機匱乏造成的。年紀輕輕的，怎會如此虛脫？」海翎羽問道

「他中了毒宗的黑晶，雖然我用極強的內力將這種毒煉化驅散，但這種損傷卻難以恢復。」霍驍背著手回答道。

「怎麼會這樣？竟然是黑晶？如此至毒之物，誰給他下的？是不是霍氏那個賤人做的？」

「請你放尊重些，那是當今太后，是當今皇帝的親母，豈容你胡言。」

「得了吧，霍氏可不是他的親母，他的親母是我姐姐。「

」請你不要妄言，你姐姐是何人，為何這樣說？「

霍驍面無表情的看著這海翎羽，想聽聽這女人說些什麼，這犀利的雙眼倒是讓海翎羽心中一震，但她很快調整了過來。

「我姐姐是碧螺島島主海翎青，江湖人稱玉枝煙，她曾經與陳光印相愛，育有一子一女，但陳光印因為家中緣故已有霍氏這個妻子，我姐姐本不在意這些，甘願做妾，可那霍氏卻百般阻撓，最後姐姐一氣之下回到了碧螺島，不久之後小方，原本叫海明方，就是現在的陳德方，在碧螺島上失蹤了，那年小方剛滿一歲不久，這十幾年裡碧螺島在江湖散布人手，廣泛尋找卻始終得不到什麼消息......「

」近日聽聞陳光印死了，他的兒子登基稱帝，起初我們以為是霍氏的兒子，後來我起了疑心，因為根據年齡推斷，當時霍氏並沒有生產，直到那晚見到他的模樣后我便斷定這就是姐姐失散多年的兒子，因為這孩子和我姐姐的女兒是龍鳳胎，長相極為相似，當我反應過來時他教訓完姓董的后便走了，於是我殺了這姓董的故意嫁禍於他，想讓他再次來到這裡，就是想確認他究竟是不是姐姐的兒子，如若是想讓他去碧螺島一趟。」

「怎麼會？皇上他竟然不是......怎麼可能呢？」霍驍此刻是滿臉的不相信。

「我為何要騙你，不信我可以找霍氏當面對峙。」海翎羽堅定地說道。

「難道真的是太后和我爹聯手嗎？「霍驍雖面無表情，但內心卻產生了波動。

正在此刻，佟日耀提議先把陳德方帶回皇宮，畢竟此時的皇帝在外逗留太久難免不會生出變故。

於是眾人就此散去，霍驍與佟日耀將陳德方送回皇宮，海翎羽原本也想去皇宮一趟，但碧螺島在汴京的部分產業剛剛落成需要她去主持，就暫時離開了，不過她已經傳信去了碧螺島，相信用不了多久，玉枝煙也會趕來見自己這個失散多年的兒子。

太后的寢宮裡，霍驍站在太後面前。

「姑母，皇帝的毒是不是你找人下的。」

「驍兒，你為何這樣說，這件事不是你父親指使的嗎？關我何事？皇家慈悲，沒有牽連我霍氏宗族，反而重賞了你。」

「不要騙我了，這一切都是你操縱的，這黑晶之毒其實並不是父親的，而是你的，當年剿滅毒宗，雖說父親當年也有所參與，但人微言輕，黑晶這種毒宗所認的毒宗聖物他根本接觸不到，而我前些時日已經傳書問過歐陽莊主，黑晶絕大部分存放在歸靈山莊，有一些含有雜物不純正的黑晶被先帝所收，而最有可能接觸這一部分黑晶的人就是你。」

「就算我有這種毒又怎樣，我可是他的母親，又怎麼會毒害他。」

「原本我也是不相信的，可就在今日，我得知皇帝的生母並不是你。」

太后聽聞此言一臉的驚奇，質問霍驍為何這樣說。

」皇帝的生母根本不是你，是玉枝煙，正因為他不是你所生，你知道他遲早會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先行下手，殺了他，陳家宗室人脈稀薄，以霍家的實力，立我為新帝，致使江山改姓，然後你藉機操控於我把持朝政，太后，我的姑母，真是好心機。「

」哼，不要在胡說了，霍驍，我無愧於先帝，無愧於霍家，如果沒有我，先帝怎麼會看到你父親，霍家怎麼會有如今的權勢，就算陳德方死了，將來真正得益的是你們父子二人，又有我什麼事，我一女子如何做到操控於你，就算如此，你父親又怎能同意，天下又怎會願意？雖說我是為了霍家，但真正獲益的是你們父子，或者說是你啊，我們都是為了你，誰都有資格說我，罵我，唾棄我，唯獨你霍驍，沒有這個資格。「

」放棄吧，先帝帶我弓馬騎射，為我尋得名師，有了如今的一身本事，新帝待我如親身兄弟，我不會做一個弒君叛國的賊子，我會盡全力護住新帝，輔佐新帝，希望你們不要胡來，另外告訴你，玉枝煙快要來了，到時想好應對之策吧！「說完，霍驍徑直走出殿門，沒有回頭，就這麼徑直的離開。

夜晚，福寧殿里皇后，各位妃子全都守在陳德方的身旁，陳德方依舊昏迷，太醫也無可奈何，霍驍從太後宮里出來后便在陳德方身旁，原本水靈芝想為陳德方輸送內力，但被霍驍制止了，陳德方的內息紊亂，全身受原來黑晶之毒侵蝕的影響，全身靜脈內息極其脆弱，根本接受不了外來之力。

」不能在等了，靈芝，去天水閣請師父來，如今這天下除了歐陽莊主，也就只有師父能救聖上了。「

聽了霍驍的話后，水靈芝直接飛出殿門外，踏浪清波凌空而起飛出了宮外。

天水閣是由歸靈山莊長老會大長老水幽離於大宋建國元年一手建立落成，歷時三年有餘頗具規模，天水閣坐落於汴京城郊外的一座孤山之上，廣泛收集天下經學子集，包含文學，武學，醫學，建築，經商，兵法，藝術，江湖秘聞，天下信息等，天下各處都有天水閣的情報網，而且天水閣還有一個功能就是品評天下能人志士，分有文武雙榜，蘭花榜（品評男子容貌），芙蓉榜（品評女子容貌），無雙榜（品評天下門派勢力），妙手榜（品評天下醫者醫術）等十幾種榜單的評比，榜中之人年齡需要在三十歲以下，畢竟這是為天下青年才俊提供的揚名機遇，不過評比還是非常公正的，該榜單為天下擇良取才提供了衡量的作用。

天水閣上依朝廷，替朝廷壓制江湖門派，防止江湖門派相互勾結造成沒必要的混亂，而在江湖中依靠歸靈山莊，有歸靈山莊歐陽莊主的支持，江湖中人沒有人敢去找天水閣的不愉快。

轉眼間，水靈芝靜靜地走進孤山的樓閣中，守山人知道是來人誰后便沒有現身讓水靈芝走進了閣樓。

天水閣本閣共七層，以七寶玲瓏塔的形式坐落於四方合院的正中央，合院四角各有三層的分閣盛放著各種典籍，樓閣的材質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鋼材打造成的零件最終組裝而成，不同於其他的木製閣樓或者磚瓦樓閣，這種樓閣極其堅固，且裝載了各種各樣的機關，一旦放置機關后，所有門窗將會緊閉，地下有特有的通道，天水閣的人可以藉機逃走，而擅闖者即使不被各種機關殺死，也會被困死在這裡。

天水閣掌管天下各類典籍四萬餘冊，唯一一位將天下典籍全部銘記下來的就是當今的大宋新帝陳德方，文榜第一的位置就是陳德方，不僅如此，武榜第五的位置目前也是陳德方的，而武榜第一的位置則是大將軍霍驍。兩人皆是天下新一代的翹楚，都是天水閣主水幽離的得意弟子，起初天下人對二人的排位並不滿意，但在得知陳德方熟知天下典籍四萬餘冊，霍驍更是以三千鐵騎斬殺大遼十萬皇屬軍，並以一人之力斬殺五千遼兵時便平息了對兩人排名的疑惑。

」你怎麼來了？皇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一個洪鐘般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一位身穿青色長袍，白髯花發，面色紅潤的老者緩緩走下樓閣，手舉青燈，照亮了樓閣中的黑暗。

」爹，敬澤他今天對戰陳明鈞力竭昏厥過去，身體好像遭受到了黑晶餘毒新的侵蝕，我們束手無策，只能請您出山了。「

」那小子目前沒事，大概會昏睡幾日，體內探測不到的黑晶已經被壓下來了，他所中的黑晶之毒並不純正，你與驍兒為他驅毒又較為及時，只是仍有一些零丁散落的的毒素無法清除，他自己又不知好好保養才混落至此。「

」那怎麼辦？您沒有辦法了嗎？「

」辦法當然有，只是缺少一味葯。「

」是什麼？「

」玉枝煙的海神水，又叫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