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蒼山局

血月宮。

在這個重要時刻，巫墨喚來了三弟子闕姜。

將手中的一縷氣息熔入天心神滅燈，決然說道:「開始吧。」

闕姜看著師父，這一場布局犧牲太大了。

師父天天被世人咒罵，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道祖重月。

天道宮散播謠言:血月宮是一切惡的源頭，使得血月宮受世人唾棄，誤解越來越深。

明明能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為何要布這麼大一個局？

闕姜不甘心。

「師父，後宮三千佳麗，不要了？」

「不要了！」

「血月宮中的無數珍寶，也不要了？」

「不要了！」

「闕姜沒了師父怎麼辦？」

「找個人嫁了就是。」

巫墨毅然消耗掉一根燭龍之精，點燃了天心神滅燈。

闕姜驚詫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此時才明白，師尊為何要攝來一屢道祖重月的氣息。

一根燭龍之精燃燒一個時辰，肯定滅不了道祖的神魂，但是她知道，師尊一定將一切都布置好了。

說話的時候，巫墨已經背上了那把天魔劍。

從後面看，一襲黑袍金玉衣，頭戴九天沖神冠，身披噬魂甲，腳踏玄金戰靴，怎麼看都好看。

闕姜還未回過神，師尊已經不見了，慌忙追出去，「師父，等等我！」

……

蒼山之巔。

道祖重月打了一個噴嚏，腦海里畫滿了問號：「誰在詛咒我？」

身為道祖受萬人敬仰，豈會被人暗地詛咒？

狂風吹起白袍，伸手掐指一算，才發現一場針對他的滔天布局已經展開。

重月哂笑。

如今的他受天下人尊崇，道法再次精進，已觸摸到了虛無縹緲的仙人門檻。

無懼任何陰謀。

一步來到蒼山之巔。

「是你？」重月伸手，乾坤劍破空而來，落在手裡化成一道赤霞。

「何為道？」巫墨手持天魔劍，周身被無數黑氣環繞，問出了這些年縈繞心頭的問題。

重月哈哈大笑，「我為道祖，你為魔祖，這個還用問嗎？」

「何為道？何為魔？」巫墨很顯然不滿足這個答案，怒吼聲傳遍蒼穹。

這一刻，眾生匍匐，皆被這一句話的氣勢所攝，腦海里盤旋著那個問題。

何為道？何為魔？

「都是爭奪資源修鍊，誰的手上沒有血腥？就因為你們道貌岸然，就被稱為正義之士？」

巫墨心中萬分不甘，修行本來沒有區別。

蒼山的這些人卻是九天神明般的存在，血月宮則被認為是惡的源頭。

難道只是因為出生？那些正道之士故意曲解，讓血月宮成了邪惡，陰暗的代名詞，化身為他們口中的魔。

巫墨氣憤難當。

重月卻在哂笑。

和巫墨在一起的時候，不用擺出那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這樣的日子以後沒有了。

自信地將長劍豎在身後，用手指著天下人說道：「天下人都如此認為，你就是魔，我就是道！」

隨之周身散發出滔天氣勢。一道玄奧至極的道則法蘊從蒼山之巔擴散，這一刻天下人心中都有了明悟。

指著那團黑雲吼道:「你就是魔！」

「你就是魔！」

大量的心聲匯聚，在蒼穹之上形成一道法則之力。

重月藉助天道，宣布人間至理:「你就是魔！」

此時的重月猶如天神下凡，全身沐浴神光，不經意間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位面裂縫。

闕姜戰戰兢兢躲在這裡，拽著時光寶盒的手心滿是汗水。

疑惑地小聲嘀咕道:「對啊，師尊是公認的魔祖，這還用問嗎？」

抬眼看向師尊，發現師尊正不屑地看著蒼穹。

血月宮不是他們口中的魔，他們曲解多年，為得只是吞食血月宮，一統天下。

這樣的伎倆用了很多次，頗有成效，他清晰地感應到重月的道法又精進了，前所未有的危急到來……

今日點亮天心神滅燈，讓闕姜取來時光寶盒。不惜一切代價布一個局，是到了不得不反擊的時候。

再過一段時間，這個天下就真的變了。

天魔劍出手，九天之內的精氣神被悉數抽離，向著蒼山匯聚。一劍，毀天滅地。

「何為道？何為魔？」

「魔障，還不醒來？」

重月手持乾坤劍，一聲大喝鬚髮皆張，周身環繞著無數道則法蘊。

兩劍相交，巫墨立刻落了下風。

「哈哈哈……」重月爽朗大笑。

笑聲隨著劍道餘威擴散，沿途摧毀一切。

感受著蒼山之巔的狂風，巫墨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大聲質問：「捫心自問，你重月手中的血腥比我少嗎？」

重月眼睛微眯，動了殺心！

統道百年，天道宮依然遵循他的法旨，便是因為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今天一再被觸碰底線！

手中的乾坤劍攜滿腔怒火斬出，闕姜藏身的位面裂縫頃刻間崩塌。

強大的鋒芒氣息綿延三千里，在身前形成一道劍意長河。

在這道長河內，完美的劍道攪碎一切阻礙，空間出現裂縫。

巫墨握著天魔劍，以劍畫圓匯聚天地之氣，在劍意長河近身前，形成一道深不見底的黑淵。

兩劍相交，天崩地裂。

天道宮，血月宮中的無數強者，全都戰戰兢兢，如臨深淵。

大道之威不可測。

「就是現在！」巫墨看向闕姜藏身的位面，發現她已不見了。

這一劍，再次落了下風。三魂七魄，其中一魄被劈散。心頭立刻升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覺。

……

逃出生天的闕姜不斷拍打著胸脯，大口喘息著，「太險了，太險了，差點被那老兒一劍活劈了。」

此地離蒼山已越過百里之遙，依然能夠感應到肆虐的劍氣。

朝著蒼山趕回，一定要在最合適的時候，打開時光寶盒。

具體什麼時候最合適，闕姜也不知道。大概要等那老兒受傷吧，不然時光寶盒帶不走他。

燭龍之晶只能燃燒一個時辰，顧不得被逸散的劍氣所傷，回到蒼山之巔，周圍的一切都是靜止的。

闕姜的動作變得遲緩，是時間法則！

來不及思考，將時光寶盒打開，用力拋了出去。

一切定格在這一刻，時光寶盒逸散出大量的光束，順著時間法則之力向四周擴散。

闕姜張大了嘴巴，她也被天地之力拉扯，吸到了時空隧道中。

隧道中，重月不甘的怒吼聲傳來「就算回到過去，我也要滅了血月宮。」

「滅了血月宮……」

時光正在飛速倒退。

這一退就是千年，定格在巫墨十六歲的那年。

打開的時光寶盒，從半空收斂光芒，掉落在蒼山之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