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宣武
一切準備妥當后，一行人便離開了奉天，也沒跟鴻才打招呼，不過他會知道的，安排在客棧周圍的人倒是一個沒少。
見陳卿一伙人離開，也紛紛回去給主子稟報去了。
馬車上，男孩有些坐立不安，想說話，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靜心，穩固心神，剛教你就忘了？」陳卿瞥了他一眼道。
「對不起，公子....」隨後深吐一口濁氣，閉上雙眼修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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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國，宣武殿內，
「啟稟皇上，前線傳來捷報，再有十日，定可一舉拿下清風城！」一名小將單膝跪地朝著龍座上閉眼的武宏圖稟報道。
「哈哈哈哈哈哈，好！待黃將軍歸來，朕，一定為他大擺宴席！哈哈哈哈哈」宏圖大聲笑道。
朝上大臣紛紛附和道「恭喜皇上。」
突然，大殿門口出現一人，在太監的陪伴下一步一步靠近龍座。
本來附和大笑的官員，見到來人紛紛行禮，「太上皇。」
「父皇，您怎麼來了？」宏圖連忙讓出座位，隨後揮揮手示意退朝。
官員都紛紛離去。
太監畢恭畢敬的奉上茶。
武霸業接過茶，品了口道「嗯，宏圖啊，停手吧。」
「父皇指的是？」宏圖有點懵，不知父皇所指何事。
「自然是清風城。」
「什麼？父皇，這是何意？馬上就要破城而入了，您現在跟兒臣說這個，你讓滿朝文武百官如何看我？」宏圖直接急了。
「我這句話，不是建議，而是命令。你懂嗎？」太上皇放下茶杯道。
「父皇，恕兒臣問個究竟。」
太上皇思考了一會兒，言道「記得你十五歲時，我讓你在典閣內看過一本秘聞嗎？」
「秘聞？」武宏圖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臣沒什麼印象。」
「那本，陳卿錄。」
「記起了，黑氣魔，白髮仙，人外人，天外天。」武宏圖雙眼一眯道，「父皇，那是真的嗎？」
「是的，不僅是真的，而且你馬上就要見到了。」隨後武霸業嘆了口氣道「唉~不知是好是壞，就怕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父皇多慮，照古籍上描述，他從未乾涉過人類的行為，哪怕是弱肉強食，父皇大可放心。」宏圖微笑道。
「但願如此吧，但是切記，還是先停下為好，免得惹得對方不快。」隨後起身便離開了大殿。
「是兒臣謹記，恭送父皇。」宏圖行了個禮，等他父親離開后，便坐回龍椅，手指不停的叩擊著扶手，不知在思考什麼。
前線的黃寵收到軍令，狠狠的將其拍在案板上，「皇上腦子裡到底是什麼？！眼看馬上就要攻下，竟然要我這個時候整軍回城休息？！」
「將軍慎言，雖不知皇上何意，但皇上絕對有他的道理。至於是何理由，將軍回城一問便知。」黃寵身邊副將上前道。
「哼！現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天塌下來了，我也要攻破清風城再說！」
「將軍切勿一意孤行，雖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現在也不是揣測聖意的時候，清風城無論何時都能攻下，現在還是回城再議，如何？」一旁的軍師發話了。
軍師一席話，說動了黃寵。
「哼，那就依軍師所言，先回去在論。」黃寵憤怒的收起軍令，轉身向帳外走去，下達撤軍命令。
將士們紛紛哀聲怨道，
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聽令行事。
一路攻來時沒有在意，回去時，將士們才看見這滿地的殘破盔甲與屍體。
眾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黃寵也感受到了軍隊的氣氛，隨後抬手示意軍隊停下。
自己下馬，脫下頭盔，攬於腰間。
一步步走向血海屍山前，雙腿一跪，將頭盔安於地面大聲喊道「兄弟們！是我黃寵對不住你們！等將來宣武國一統天下，我黃寵已性命發誓！讓兄弟們的家人，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隨後便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幕，正好被小路上的陳卿等人瞧見。
瑾川冷笑一聲，「呵呵，這位將軍收攬軍心的法子雖令人噁心，但效果確實不錯，先前士兵臉上儘是落魄，現在倒是有了幾分喜意。」
另一輛馬車上的映南道「大哥說的是，只怕到時只有自己獨自享樂。」
男孩見這一幕，聽著瑾川他們的對話，握緊了拳頭。
是啊，自己的父親在自己五歲時便被抓走參軍，回來時只有一件衣物，連撫恤都沒有，最後連母親也相繼離世，隨後自己便過著乞討的生活，現在黃寵卻在這大放厥詞，真是令人生厭！
瑾川瞥見這一幕，隨後便抬頭說道「走吧，莫在耽誤時辰了。」
「是。」
隨後便跟在軍隊後面慢慢前行。
行軍幾日，便到達了宣武城。
軍隊進城后，陳卿等人卻被攔下盤查了。
雖然馬車豪華，但畢竟是外來的。
一名守軍上前先是行了個抱拳禮，隨後道「恕在下失禮，請問諸位公子來宣武城所謂何事？可有通關文牒？」
瑾川在窗口也回了個抱拳禮，「將軍，我們來自奉天城，此行只為拜訪老友，並無通關文牒，望將軍行個方便。」
瑾川並沒有用金銀賄賂，因為現在正是戰火時期，若行事不當，很容易出事。
「奉天啊....」守軍思考了一會兒，「那請問公子是拜訪何人啊？」
「何人啊....」瑾川將頭轉向陳卿。
陳卿闔著的眼並沒有睜開，淡淡的說出一句「皇帝。」
守軍聽完，嚇了一跳，隨後又想起這馬車的裝潢，不拜訪皇帝也說不過去。
「大人請，此番盤問，只是例行檢查，望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無妨，有勞了。」陳卿道。
「大人客氣。」
守軍見陳卿等人進城后，雖表面已然服氣，但還是吩咐手下迅速將消息傳與皇帝。
「哦？見朕？」武宏圖疑惑道。
「是的，皇上，據守軍所言，馬車裝修及其奢靡，一看便是大人物。」收到消息的將領把過程一字不落的說出。
「奉天，有錢，大人物.....」武宏圖不停的撫摸下巴思索著，「行了，朕知道了，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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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等人行駛在街道上，眼前的景象，確實是如男孩所言一樣。
甚至許多門窗腐敗的青磚屋內，都住著人。
剛進城的軍隊，紛紛回家報信，而沒有看見兒子與孫子回來的人家，或者是別人上門報信的人家，女眷紛紛抱頭痛哭。
大街上，哪怕只有四十歲的女子，臉上都儘是滄桑，一頭青絲已然化作白髮。
男孩再次見到這一幕，即使陳卿就坐在邊上，也無法靜下心，熱淚不停的從眼裡滲出。
這一切，他自己都親身經歷過，他無法做到不感同身受。
陳卿這次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並沒有出言要求他靜心。
陳卿的馬車在大街上尤為顯眼，路人紛紛投來充滿仇恨的目光。
直到，一女子將剛買的菜葉雞蛋不停的砸向馬車。
「還給我，你們這群有錢的畜生，把我相公兒子還給我啊....」先是怒罵，隨後跪在地上情緒崩潰痛哭起來，「為什麼啊？你們這些有錢人不用去打仗，偏偏我相公兒子就要去啊，你們這群畜生....」
砸進馬車的雞蛋碎裂，蛋液四散飛濺，濺到了陳卿的臉上。
「少主？！」瑾川驚呼道。
「無事，」陳卿示意他坐下，隨後自己抬手抹掉了臉上的蛋液，「這是應該的，雖說不是我欠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