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斗獸
人聲鼎沸，斗獸場的正zhōngyāng，一場惡鬥交戰正酣。
一方，是一名手持獁牙刀、橡木盾，身披斑斕豹皮的野蠻人戰士。
另一方，則是一頭渾身刀疤，彪悍如野牛的凶暴獅。
火山黑岩打造的看台之上，灼熱的氣息不斷蒸騰，使得看台上的達官貴人，亦是熱血沸騰，喊殺之聲不絕。就連些平素里看著端莊正派的貴族小姐，此刻也一改溫文爾雅的模樣，大聲疾呼，咆哮如雷，頗有河東獅吼之態。
「砍死它！用盾牌擋，好，趁這機會砍它的脖子！」琳娜咬牙切齒，大聲地給自己下了重注的野蠻人出謀劃策，恨不得自己衝上去，替那野蠻人戰一場。
「對不起，請讓一下……」
一個平和的聲音響起。
「滾，老娘正忙著……」琳娜正要破口大罵，看到一張黑髮黑眸的俊朗臉龐，不由微微愣了一愣，臉上有些發燒，聲音馬上溫柔了許多，「好的好的，你，你過去吧！」
不只是她，周圍許多貴族小姐，看到這少年的俊臉，臉上都有幾分不自然，居然都扭捏作態地矜持起來。這讓不少男xìng貴族同仇敵愾，都以兇狠的目光盯著那討厭的獨眼少年。
「謝謝！」李維客氣地點點頭，領著龐克繼續往裡。
「生得一張好臉啊！」龐克心中暗暗嫉妒，小聲嘟囔著說道，「要是我上去，恐怕大耳刮子就上來了……」
越過人流，到達了。
「兩個金幣，也太貴了點……」李維緩緩坐下，心中還是有幾分心疼，不由搖搖頭說道，「實在不值當。」
一旁的龐克尚未開口，反倒是身後的一個金髮少年率先開口了。
「嫌貴？沒錢的傢伙，進什麼斗獸場？」這少年不屑地輕哼一聲，大大咧咧地說道，「野豬人鼻孔里插蔥——裝象！哼，有些人，就算戴上權力皇冠，也不可能像國王的……」
「彼得少爺說得對！這一身的窮酸氣，一看，就是剛剛冒出尖的暴發戶……」一旁有人應和，鄙薄地說道。
「就是，就是，小暴發戶，不值一提……」
「暴發戶？」胖子龐克勃然大怒，他們富賓恩家族，最為痛恨和忌諱的，就是這個詞語，「你們這群……」
「龐克，別惹事！」李維橫了龐克一眼，按住了他的肩膀，「咱們是來享受的，不是來打架的。」
「哦！」龐克不敢忤逆，恨恨地盯了彼得一眼，憤憤不平地坐了下來，嘴裡罵罵咧咧，「有眼不識雷痕山脈……」
李維倒沒想那麼多，心無旁騖，目光已經落在斗獸場中。
看樣子，那野蠻人戰士，似乎落了下風，節節敗退，只能勉強依靠堅固的橡木盾防守。
不過，守得倒是滴水不漏，並沒什麼破綻。
「野蠻人一族，不愧都是戰鬥大師，其戰鬥的技巧，實在不同凡響。」李維瞧得眼熱，暗自點頭，忽然心神一動，「不知道，晨曦之眼裡，究竟能看到什麼？」
左右環顧，見眾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斗獸場中，他心中一松，偷偷掀起了左眼上的眼罩。
「啊！」
一聲驚呼猛然響起，幸而斗獸場聲音嘈雜，自然沒人注意這一聲淡淡的輕呼。
「這個是……鬥氣？」
李維能清楚地看到，野蠻人的身體之中，一道道褐sè的氣流流淌，每當他有動作，那氣流就會隨著動作而變化，或格擋，或砍殺。而他的腹部，卻能看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匯聚，呈赤紅之sè，磐石般沒有變化。
「褐sè氣流，肯定是鬥氣！但那赤紅sè的氣團，究竟是什麼？」
李維愣了愣，有些不解。
再看那凶暴獅，身體脈絡之中也是一股股粗黑的氣流，相較野蠻人的確強大幾分。但是，可以看出，那氣流漸漸呈現衰減之勢，不斷消解。
「那頭凶暴獅，要完了！」李維眸子一動，瞭然地點頭說道。
「一看，就是雛兒，沒見識！」彼得哼了一聲，洋洋自得地賣弄道，「這頭凶暴獅『血牙』，已經連勝了二十六場了，還從未敗過！土包子，什麼也不知道，也敢胡說八道？」
「就是！」那幾名應和的人，自然不會放過拍馬屁的機會，「越是不懂行的人，越是愛現……」
「討厭的蒼蠅……」李維眯了眯眼睛，哂笑一聲，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
不多時，這頭佔盡上風的凶暴獅，就開始有些后力不濟，動作遲鈍了許多。
野蠻人戰士瞅准機會，拋開了手中的沉重的橡木盾，身體如鷹隼騰起，手中獁牙刀匹練般斬出。
頭落。
凶暴獅無頭的屍體鮮血噴薄，染紅了野蠻人戰士的身軀，也映出一張扭曲到極點的臉龐。
身後彼得的表情，如同吞下了一隻蒼蠅，臉sè漲得通紅。
這個，是**裸的打臉！
看著彼得臉上的模樣，龐克大感快意，不由yīn陽怪氣地說道：「連勝二十六場？怎麼這一場，就突然掉鏈子了？是不是吃了不幹凈的東西，拉肚子？可惜啊，可惜啊……」
「這小子……」對這種少年人的爭風吃醋，李維早就沒了興緻，不由搖頭苦笑。
第二場。
同樣是這名野蠻人，對陣的，卻是一頭剛剛出籠，養jīng蓄銳的鋼鬃野豬。
「龐克，有錢么？」李維掀起眼罩，瞧了一眼，又遮掩上去。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大哥，」龐克聞言一愣，扭捏一會，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是偷跑出來的，身上錢不多……」
「多少？」李維撇了撇嘴。
「十三個金幣！」龐克不想被旁人聽見，湊到李維的耳邊，小聲說道。
「十三個金幣？」身後那彼得卻耳尖得很，聞言不由嗤笑一聲，「果然是窮鬼！這麼點錢，也敢來斗獸場？回去玩泥巴吧！」
「嗯！」李維裝作沒聽見，臉sè淡定，笑眯眯地說道，「我這有五十多個金幣，湊成六十枚，咱們玩幾把！」
「賭獸？」龐克興奮地一躍而起，但很快，又有幾分懷疑地說道，「這麼點錢，玩不了幾把啊……」
李維挑了挑眉毛，嘴角之上，揚起一絲神秘的笑意：「放心，我這個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六十枚金幣，押那野蠻人！」
「那野蠻人，還行么？他已經戰了一場，恐怕氣力不足了……」龐克歪了歪腦袋，不由有些遲疑。
「去不去？」李維不願多費唇舌，一橫眉，瞪了他一眼。
「是，馬上去！」被李維一瞪，龐克立馬跳了起來，屁顛屁顛地跑去押注。
「卡羅，你也去押注，一百個金幣，押那鋼鬃野豬『鐵皮』！」彼得不屑地瞥了李維一眼，故意揚高了聲調，「靠運氣的人，不可能永遠那麼幸運的……」
噗！
野蠻人滾地趟刀，鋼鬃野豬的肚子一分為二，抽搐著栽倒在地面之上。
而彼得的臉，抽搐得比那頭垂死的鋼鬃野豬，還要厲害三分。
「老大，你太厲害了！」龐克大喜過望，嘿嘿笑著說道，「眼光太毒了！簡直是慧眼識珠啊！」
下一場，那名野蠻人終於回歸牢籠。
對陣的，是一名扛著暴霆巨錘的魁梧獸人，和一名手持闊劍，身披銀甲的人類劍士。
「押那劍士！」李維僅僅瞧了一眼，就篤定地說道，「這獸人，恐怕會死得很難看。」
「不會吧！」龐克一愣，懷疑地說道，「體型差那麼多，這劍士身無四兩肉，能行么……」
「你的體型比我壯碩這麼多，你能贏我？」李維不耐煩地會揮揮拳頭，「要不然，咱們實踐一番？」
「不必了！我馬上就去！」
「卡羅，押那獸人，一百個金幣！」彼得的臉sè微微泛白，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了。
「唉，不做死，就不會死……」李維心中暗嘆一聲，懶洋洋地翹起了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