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誅殺段孤光
溫景雲在聽到這一句話后,幾乎是立刻翻了臉。
他呵斥道:「慈寧宮太后何等的尊貴,你一屆宮人,怎敢放肆!」
眼前的女人,戶部有她的身契,既有丈夫也有孩子,來歷可是被查的清清楚楚。
怎麼敢在自己面前胡言亂語,冒充慈寧宮太后。
「小景,我沒有騙你。」
蕭望月看著自己的養子,也不生氣,只苦笑起來。
她是自重生以來,頭一次,為這個身份而苦惱。
肖氏的身份很好用——既能掩人耳目,又能方便做事。
可到了相認的時候,偏偏是種可恨的阻礙……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來人,把她給我拖下去,杖斃!」
溫景雲不相信這些話,人死如燈滅,萬念俱成灰。
就算她神態,語氣,有那麼幾分相似太后。
可面容,身量,完全不一樣,分明就是兩個人。
「小景,你十歲時,與我在冷宮相見,你的第一幅丹青,便是給我的,你嫌我給你做的衫子針線不夠好……」
蕭望月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些小事,是她和養子之間多年相處,而發生的點點滴滴。
除了貼身伺候的老太監,外人難以知道。
「誰告訴你的!」
溫景雲愣在了原地。
他心裡清楚,老太監絕不敢把這事,向外泄漏。
可對方……她的來歷,分明已經查清楚了。
清河縣的一個鄉下女子,就算是母后留下的人,也不該知道這些……
「小景,你我相依多年,自不用別人告訴。」
蕭望月繼續苦笑,她並不怪養子,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人死如燈滅,他們都不相信鬼神之說。
自己是一個在世人眼中,駕鶴西遊,死透了的人。
如今頂著另副皮囊,在小景面前口口聲聲稱是昔日的太后。
這樣的情況,即便換做是她自己,也會覺得不可相信。
「你究竟是什麼人,有何目的!」
溫景雲皺起眉頭,細細的端詳了蕭望月一番。
他既覺得匪夷所思,又感到了詭異,還覺得很荒唐。
甚至懷疑,是不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以此弱點,來拿捏自己。
「小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真的沒有死,只是換了副樣子。」
蕭望月向他伸出了手,輕輕的捧住了養子的臉龐,溫聲說道。
她的目光,溫柔而又親切,猶如春日的暖陽。
「你真的沒有騙我?真的是母后?」
溫景雲的手,緊緊的捏住被子,不願意相信這番話,又想去相信。
「我為什麼要騙你呢?小景,只要和你相認,就足夠了。」
蕭望月低頭笑了笑。
她自己心裡也清楚,終究是換了副皮囊,太后的身份見不得光。
在這宮城之中,即便是小景相信,旁人又會相信么?
免不了會被清醒的朝臣們定義為裝神弄鬼的妖孽。
換作是自己,也會選擇除之而後快。
所以,即便相認后,也不打算讓養子恢復往昔的一切。
「……」
溫景雲還在遲疑當中。
手掌的溫度,已經傳了過來,跟病中觸感的一模一樣。
「小景,要做一個好君王,母后,做完事,就會離開。」
蕭望月撫摸著他的臉,還是保留了從前的習慣。
即便是冷宮裡的那隻需要庇護的小獸,已經長大成人。
「你真的是母后……」
溫景雲恍惚之間重複問道,他現在惟願這一切是真的。
對方的話語,神態,真的和母后沒什麼兩樣,未曾改變。
蕭太后對他而言,是世上最珍貴無比的存在。
「小景,我沒死,其中的原由不好多說,你只要清楚,我是蕭望月,是慈寧宮太后,是你的母后,就夠了。」
蕭望月作出回應。
慈寧宮太后沒有死,只不過轉換了身份,和皮囊。
不過,關於系統的存在,她隻言片語都沒有提起。
「那你要做的事,是什麼?」
溫景雲看向她,下意識的皺眉,仍然是有些不習慣這一幅樣貌。
「殺了段孤光。」
蕭望月緩緩說道。
隨即,將當時在系統中的情形,說了出來。
「他落在我的手上,卻依然不肯實話實說,還把罪名栽到了你頭上。」
她越想越生氣。
真是好一出離間計,吃准了聖人不可能和別人去解釋。
如果不是蕭望月剛剛聽到養子在病中所言,還真要被他欺騙下去。
「你……都聽到了?」
溫景雲則是有些窘迫。
原來,那不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情。
自己把心裡話,全都說了出來,怪有些難尷的。
同時,也越發確信,眼前的蕭望月就是慈寧宮太后。仟仟尛哾
「小景,你啊,什麼時候學會了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她無奈一搖頭,有話不說,這可不是好習慣。
「我,我只是為難,一時鑽了牛角尖,做聖人的總不能和臣子們交心吧……」
溫景雲撇過頭去,真有些不好意思看蕭望月。
也是今時今日,他才明白,龍椅不是那麼好做的。
孤孤單單的站在高處,猶如廟中塑金的神佛。
相反,自己的母后,看上去卻多了一些七情六慾。
「以後不要太為難自己,小景!」
蕭望月拍了拍他的肩頭,也真不想怪罪他。
她也是和姜堰生活了一年多,才悟出些心得體會。
這孩子,活得太苦了,做大人的,也不該老是逼著他。
「好,我知道了。」
溫景雲點點頭。
隨即,他話鋒一轉——「母后,你想讓段孤光怎麼死?」
謀害太后,這筆賬,可一直沒有算。
因為溫景雲覺得,這樣的錯,更大原因是在於他。
底下的臣子們,段孤光和聞人俊,他們也不過是錯誤的奉命行事。
可段孤光,騙了母后,還說是自己的旨意,這就很可恨。
「小景,你不用管,母後會自己料理。好好的做你的君王,不要再任性妄為!」
蕭望月一搖頭,不管是為朝廷著想,還是小景著想。
身為聖人的養子,不插手,不管不問是最好的。
何況,自己上京城,為的就是調查此事。
「母后即便死過一次,還真是一點也沒有變。」
溫景雲挪了挪腿,有些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