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逼宮

節奏！

小孩子打架，拼的是誰的力量大、誰的個頭高。

成年流氓打架，拼的是誰抗揍。

而職業搏擊拼的，拼的是節奏！

什麼是節奏，基於對手或者自身的反應而做出的一系列出招、移動、防守，就是節奏。

不同的選手有不同的節奏，有快有慢。

而能利用自身的力量優勢、躲避優勢或技術優勢等等，讓對手根據你的反應做出動作，從而讓對手喪失節奏，陷入你的節奏，這就是節奏控制。.

在雙方實力差距不大的情況下，陷入對手的節奏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這意味著，選手將在不熟悉的領域作戰，體力消耗的快慢和出招防守的時機，都會被對手牽著鼻子走。

在這種情況下，這名選手可能只能發揮出八九成的實力，甚至更少。

而對手，則能發揮出120%的實力。

基本就相當於鳩摩智理論上和喬峰五五開，但是人家自帶音響，節奏爆表。

鳩摩智怎麼打？根本沒得打！

音響加持下，沒有人能單條喬幫主，除非你先砸了他的音響，打斷他的節奏。

李子天雖然沒有專屬音響。

但林思齊已經完全被他掌控了節奏。

如同落入蛛網的蝴蝶，奮力掙扎，卻只能越陷越深。

隨著比賽的進行。

第一回合的時間已經過半。

李子天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進攻機械，威猛絕倫的拳頭、剛猛霸道鞭腿，一擊接一擊，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漸漸地，林思齊體力明顯下降，不論是反擊的頻率還是力度都逐漸處於下風。

防守也逐漸被接二連三的抓住破綻，面門遭到重創，口鼻溢血，右眼腫的像個燈泡。

鈴~鈴~鈴~

中場的哨聲終於響起。

場邊一直神經緊繃的程輝終於暫時鬆了口氣。

他鑽進籠網，將水壺遞到林思齊口邊，低聲道：「下一回合不能這樣打了，不要再打站立了，跟他打地面……」

「阿齊？」

林思齊一直沒有抬頭。

程輝蹲下身子，林思齊這才緩緩抬起頭，「師父，好難受啊，喘不上氣啊。」

「你鼻子歪了，忍一下。」

「來吧！」

咔！

一聲脆響過後，林思齊的鼻子被陳暉強行掰正。

他臉上的表情精彩萬分，嘴巴張到最大，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這感覺，酸！痛！像是一萬根針在透過鼻腔穿刺腦髓！

渾身的神經末梢都在跟著顫抖。

更衣室里，陳束看著電視上的雙方選手中場畫面。

林思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沿著發梢不斷滴落，臉上傷痕纍纍，雖然算不上面目全非，但也讓人不忍直視。

反觀李子天，只是氣息稍微重，臉上雖然也有挂彩，但比林思齊不知好到哪裡去了。

高下立判！

「差距太大了，下回合再這樣打，阿齊絕對會撐不住的。」洛哥憂心忡忡。

「下回合一定要進地面，不然撐不到最後的！」

陳束沒有說話，安靜的看著屏幕。

只是緊緊捏在一起的雙手，暴露了心中的擔憂。

「先跟他拉距離，保住體力，最後兩分鐘進地面，盡量跟他拖到最後！」

「可師父，這樣贏不了啊！」

「先能打完再說。」

「師傅，我想贏啊，幫幫我！」林思齊盯著程輝，眼神中充滿對勝利的渴求。

程輝看著他，輕聲道：「別衝動，會死的！」

「我想贏啊！」

「不要命了！」

「我老爸在下邊看我比賽啊，我想贏啊！」林思齊無比堅定。

程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林思齊也跟著笑了。

「你笑什麼？」

「我看你笑了，也跟著笑啊。」

「白痴，笑比哭還難看。」

程輝閉上眼睛，片刻之後重新睜眼，臉上再無一絲笑意，「想贏就聽好！」

林思齊立馬豎起耳朵，一臉認真。

「他的近身拳很猛，你沒辦法硬抗，但他的左手勾拳發力角度偏小，往右靠，不給他右手拳的機會，你應該頂得住。」

「按他的習慣，不會主動摔你，而是會將你推開，接一個追身右鞭腿。」

「他右鞭腿的時候，會前壓半步，這個時候是他重心最不穩，中路會出現空擋。」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這個時候All，不要猶豫！」

「知道了！」

與此同時，兩位現場評論員也沒閑著。

「上一回合，我們也是看到雙方的硬實力是存在明顯差距了。」

「林思齊完全扛不住李子天的近身重拳猛攻，體力消耗十分嚴重，如果繼續這樣打，林思齊恐怕有很大風險被KO啊！」

「是的，我也是這樣看，李子天的力量明顯在他之上，近身拼拳不是一個明智的策略，只會增加被KO的風險！」

「所以下回合，他一定會選擇遠距離遊走，打防守反擊。」

「那豈不是很被動，他第一回合是落後的，第二回合如果不主動找機會，李子天當然樂見其中啊！」

「你說的沒錯，確實是這樣，不過他沒的選。李子天體力比他好太多了了，主動上去，不管是找對抗，還是進地面都只會輸得更快！」

第二回合開始。

體力略作回復的林思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主動下潛切入。

兩位解說員發出一陣驚呼，完全與他們推測背道而馳。

林思齊硬抗一記低鞭掃腿，頂著李子天剛猛的拳頭，硬生生抱住他的右臂。

猛烈的左勾拳，如狂風暴雨般打在他的小腹，臉頰。

可他不管不顧，死死地頂住，同時以還以膝蓋，可畢竟是貼身，沒有距離發力，膝擊毫無力量可言。

李子天猛然雙手撐開林思齊的雙臂，接著猛地一推，高鞭腿！

就是現在！

林思齊身體忽然下沉，重步前踏！用盡全身力量，擺拳如刺刀般沖向李子天面門。

一拳，一腿，同時命中對方！

咚！

啪！

讓人窒息的肉體碰撞聲通過麥克風放大，回蕩全場，然後……

兩人同時倒地！

會場鴉雀無聲。

過了片刻，李子天從地上緩緩爬起。

林思齊卻再也沒能站起來。

比賽終結。

林思齊輸了。

醫務人員匆匆跑進八角籠。

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人，在保安的阻攔下接力嘶吼。

程輝看向中年人，又看向場中倒地的林思齊，眼中儘是落寞。

十幾分鐘后，林思齊被送往醫院緊急救治。

兩個小時后，陳束結束抽籤的趕到醫院。

看到了急救室門口等待的程輝，和一名神色焦急的中年人。

林思齊的肝臟破裂，頸骨骨裂，顱骨破碎，並伴隨腦出血，正在進行急救。

凌晨三點二十分鐘，經過了四個小時的手術，林思齊脫離了危險期。

但醫生表示，可能還會有很長的昏迷，具體什麼時候會醒還不清楚。

四點三十分鐘，陳束、洛哥、太歲幾人離開了醫院。

回到家裡，陳束知道天亮都沒有閉上眼睛。

心中思緒雜亂無章。

因為他的出現，程輝沒有缺席林思齊和李子天的對決。

林思齊也沒被抱腰背摔砸斷脖子。

但現在的結果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難道真的是天意冥冥，運交華蓋，命中注定的事情始終無法避免嗎？

又或者，這才是真實的歷史，而他所熟知的電影只是另一種藝術化的解讀展示？

那他的出現到底有什麼意義？

還是說，是他做的還不夠？

在過往的三次任務中，他始終都保持著一個信條。

不要輕易改變旁人的命運。

他覺得自己只是這些世界過客，僅對共鳴者負責。

與他人過多的糾纏，只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幫程輝還債，避免他和他的室友母女被細毛小弟找上門，也只是因為程輝對他有用，他不希望程輝因此而分心。

至於林思齊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NPC，沒必要去插足他的事情。

但人是一種情感動物，三個月的接觸，就算是條狗也會產生一定的情感依賴，忍不住想要幫一把。

不想做多餘的事情，能幫則幫，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陳束腦海中始終相互糾纏，讓他無法下定決心去插手他人的命運。

即使是知道林思齊要和李子天發生對決時。

他也只是想著，這此程輝在，或許會不一樣。

讓洛哥多教他一點東西，或許會不一樣。

我陪他練習一下，學會防背摔，或許會不一樣。

類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但過往的三次任務中，從未有身邊親近的人真正遭遇過危及生命的危險事件。

今晚，他有點後悔了。

半個月後。

激戰大賽第八期。

陳束拿到了第七勝。

他就像是一頭冰冷而嗜血的野獸，隱藏在心中的憤怒在八角籠中肆意釋放。

21秒，重拳集中對手側臉，KO。

比賽結束時，他沒有參加抽籤儀式，而是提前來到採訪室。

他當著所有媒體前，向賽事組委會跑出了重磅炸彈！

「我拒絕抽取下場的挑戰者。」

「下一場，我希望賽事組能安排我和李子天打。」

「否則，我將退出剩下的比賽！」

「這個決定，絕不收回。」

說完，陳束不在理會任何提問，乘車離開。

但他留下短短三兩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掀起滔天巨浪。

當組委會執行主席接到這個消息時，剛與幾名投資商達成了商業合作的初步意見公示。

在貴賓室里陪著幾名貴客，在數十名鶯鶯燕燕的環繞下，興緻勃勃的觀看比賽。

助理匆匆趕來，沒有任何預兆的衝破房門，房間內頓時傳出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一番雞飛狗跳。

短暫的混亂過後，執行主席整理著凌亂的衣領，一臉慍色向助理要個解釋。

然後，執行主席人就傻眼了。

直到助理叫了他兩聲，他才晃過神來，迅速讓人聯繫陳束，同時阻止媒體發布相關新聞。

但一切已經晚了。

陳束的手機已經關機！

而媒體那頭，已經將消息捅了出去，數十家體育媒體網站同時在幾分鐘前發布了這則重磅消息！

霎時間，一切都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