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番外篇之殊途同歸84

她總是會想，大概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為什麼，明明可以好好的選擇陸翊好好活下去，為什麼還要停在原地，不願意走下去。

走了好一會才到墓園裡，今天是個熱鬧的日子，沒有人來，胡雅買了鮮花和貢品，啃哧啃哧的憑著記憶找到韓毅的墓碑，倒不是忘記了，而是因為下了雪，墓園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墓碑都被雪堆覆蓋，剩下的只是凸/起來的雪堆。

看見韓毅墓碑前的人，胡雅微微愣了一下，有些吃驚，他怎麼來了？

墓碑前的人回頭，眉目微微上揚，「來了？」

胡雅吃驚過後便恢復了平靜，開口道，「你怎麼來了？糖糖呢？」他來這裡了，誰照顧糖糖？

陸翊淺笑，「早上送她去清水居那邊了，你……走過來的？」見她頭髮有些潮濕，身上落了不少雪花。

胡雅點頭，面色平靜的將懷裡的花和貢品放下，隨後半蹲下身子開始清理韓毅墓碑上的雪花。

陸翊會來看韓毅，還真是有些稀奇了。

她心中雖然好奇，但什麼都沒問。

這雪，最是寒冷，即便她戴了手套，但還是覺得很冷，一隻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她愣了一下，耳邊傳來低沉內斂的聲音，「我來吧。」

陸翊將胡雅手中的手套取了下來，隨後讓她戴上了自己的手套。

他的手套很大也很溫暖，胡雅想縮回手，但被他按住了，「京城天冷，凍太久容易起凍瘡。」

胡雅沉默了片刻后之後，沒有再多說，只是淡淡應了一句，「謝謝。」

給她戴上手套，陸翊便讓她等在一旁，自己動手清理韓毅的墓碑，胡雅看著他，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和情緒交織。

沒多會，墓碑前的雪便被處理乾淨了，胡雅將帶來的鮮花和貢品都放上，墓碑上的照片已經模糊了，看不出來模樣了，只有墓碑上的名字看能清晰看清。

胡雅在腦子裡仔細想了一遍關於韓毅的模樣，可是想到的都是林侃笑意盈盈的臉，心中忍不住酸澀，你看，她也漸漸的要忘記他了嗎？

她伸手摸了摸韓毅的名字，墓碑上沒有他的出生日期，只有死亡日期，她微微抽了口氣，他好像從來沒有過過生日呢。

沉默了良久，她抽回手，回頭見陸翊還在，開口道，「我想獨自在這待會。」

她不問他為什麼回來這裡，也不問他什麼時候走。

陸翊的目光落在韓翊有些模糊的照片上，從前的憤怒和仇恨隨著他的死亡，早就在日復一日的光陰中淡去了，如今心中留存的只有羨慕，羨慕他即便死了，胡雅還是如此這般放不下他，依舊將他放在心中第一位。

「如果我有一天也躺在這冰冷的土裡，你會不會逢年過節過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這話，自然是問胡雅的。

胡雅抬眸看他，神色清冷，「這樣的假設沒有根據，或許有一天我比你先躺在這裡。」生死這樣的事，誰能說得清楚呢。

陸翊對於她的回答不滿意，但還是淡淡笑了笑，「我在墓園外等你。」

說完，他對著韓毅的墓碑微微鞠了一躬，所有的仇恨都就此結束吧。

陸翊離開后，胡雅在韓毅墓碑前呆了許久，她聲音淺淺的，把這段日子裡大大小小的事都像是從前和他彙報工作一樣和他說了，自然是沒有回應她的，天空又開始飄雪了。

沒一會，胡雅身上落了薄薄一層，身子被凍得有些麻木她才緩緩起身和韓毅道別。

初一，這日子太歡騰，沒有人會來墓園裡惦念舊人，這樣的日子，大家都在和親朋好友們道祝福詞。

慢悠悠的出了墓園，原本以為陸翊已經走了，不想他的車還停在路邊，男人身型修長俊朗的靠在車邊，漆黑勁短的頭髮上已經落了不少雪花，把他襯得越發的清冷涼薄。

兩人四目相對片刻，陸翊先開了口，「走吧。」

胡雅不是個矯情的人，這裡不好打車，可以說幾乎打不到，來得時候她已經做好了走回去的準備了。

如今有順風車，她自然不會矯情，上了車，她被一股暖流包圍，車裡提前開了空調，暖和得很。

陸翊啟動了車子，兩人習慣的沉默了起來。

「你……。」

「胡雅，我知道你心裡放不下韓毅，怕自己會遺忘他，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記得他存在過，以後我陪著你一起記住他，你想來看他，我陪著你，我們像普通人一樣，陪著糖糖好好過普通人的日子，好嗎？糖糖需要你，我也需要你。」這段話，是陸翊將車子停靠在路邊，看著她一字一句說的。

胡雅看著他，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許久才開口道，「你不恨他了？」

陸翊搖頭，「事情過去太久了，他死了，我和他之間的恩怨，早該放下了。」

是啊，都死了，他何必和一個死人計較這些呢？

胡雅沉默了，陸翊放下了那些過去，願意陪著她一起惦念他，她還有什麼理由推開他？

可是……。

「陸翊，我……。」

看著她緊促的眉頭，陸翊害怕她的回答又是再一次推開他，急忙道，「胡雅，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來都不是二選一的，不是嗎？」

不是二選一嗎？

胡雅沉默了，她一時間沒辦法給陸翊回答，所以沉默了許久之後道，「我們的事等過完春節之後再談吧。」

陸翊知道，自己急不了一時半會的，所以也就沒有追著她要答案了。

接下來的日子，陸翊還是時不時的帶著糖糖過來，借口是糖糖在家鬧騰，就想著來胡雅這裡，胡雅也沒多說什麼，總歸她沒什麼事，房子里多個孩子，也算是熱鬧。

年初三的時候，田琳琳來找她道別，說是要去長白山看雪。

胡雅只是叮囑了幾句，其他的也沒繼續多說，她一個南方人，對雪花的執著，總歸也只是一場能覆蓋山河的大雪，可京城的雪，已經足夠了，所以，她並沒有打算和田琳琳一樣，想去看更遠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