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善惡

這幾天里，張亞楠的身體好轉的很快，至少不那麼依賴輪椅了，不過想出門遠行那是不可能的。

而顧寒也能經常在屋子裡看到那個窈窕的身影。

陽光正好，夏末初秋的時候正適合在屋子裡曬著太陽吹著空調了。

不過好天氣不意味著好心情，顧寒慵懶的躺在沙發上，不時的嘆息著。

「怎麼了？」一旁的張亞楠問道。

顧寒看著窗外明朗的天氣，又一次唉聲嘆氣。

「初秋正是好時節啊，就連鬼怪都不怎麼出來了，雖是好事，但最近的捉鬼生意實在是不景氣啊。」

「缺錢了？」張亞楠坐到顧寒的旁邊說道，「是不是嫌我吃的太多了？」

「那倒不是，我平日里做一單生意還是能賺很多的。」顧寒說道，「只是這種時候就會感覺自己空練了一身道法卻派不上用場。」

「你就整天盼著人家不好吧！」張亞楠纖纖玉指在他的腰間用力一捏，說道，「我想知道，我什麼時候能把琥珀附靈到影子里啊？」

「等你下一魄修復好了以後我就幫你弄。」

「屍狗魄？」

「對。」

張亞楠起身去書房，想要將裝著琥珀的罐子抱出來喂一下貓糧，但走到一半身上就使不上力氣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坐輪椅吧！」

顧寒走到了張亞楠旁邊，想要將她抱起，但卻被張亞楠制止了。

張亞楠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

「好不容易身體好了許多，還是要靠自己才行，總不能以後一直被你抱著吧。」

「那.....我看著你。」

明明離著書房只有幾步的距離了，張亞楠卻走了好長時間。

看著她滿頭大汗的模樣，顧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不過按照著張亞楠的八字命理來說，她確實是一個很倔強的人就像一頭老虎一樣不需要別人。

之前腿腳不利索的時候，不知道張亞楠心裡是怎麼想的竟然願意讓他抱著走。

「是不是捉到下一個鬼就能修復屍狗魄了？」張亞楠好不容易坐到了書房的椅子上，氣喘吁吁的說道。

「也不一定，至少是個女鬼才行，命魂要屬陰性，你應該不想讓一隻男鬼住到你身體里吧？」

一想到一個死狀凄慘的男鬼被自己吞下時的樣子，張亞楠打了個寒戰趕緊搖了搖頭。

「所以還是要碰運氣的。」

這時客廳里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

來生意了？

顧寒喜出望外，快步的走到客廳結果手機上顯示是胖子的來電。.

他有些失望的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胖子的聲音。

「顧寒，我這有重大消息。」

......

胖子突然來電讓顧寒去他家裡面談。

路上，顧寒開著車向著胖子家開去，他有種預感胖子這次要跟他說的事可能和美術教室自殺案有關。

之前他捉到紫涵的時候，紫涵鬼話連篇說了一通。

按照紫涵所說，她才是那個轉校生的正牌女友，趙依婷只是個小三而已。而且趙依婷還剽竊了她的繪畫靈感，奪走了她的成果。

如果紫涵說的句句屬實的話，那事情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走進了胖子家的別墅，胖子正在一樓的會客廳門口等著他，而在會客廳里還有一個他沒見過的男人。

「今天正好我爸帶著我媽出去旅遊了，家裡沒人隨便坐。」

顧寒在會客廳的一角找了個椅子坐下喝起了茶。

「這位是？」顧寒問道。

「這就是我那個商學院的哥們，張偉。」胖子示意顧寒坐的近一點，方便談話。

顧寒擺了擺手，沒有挪動位置。

「看來我猜的沒錯，這件事另有隱情？」

那個男人聽聞顧寒的話眼神有些陰沉，一直在做著深呼吸。

「我聽胖子說趙依婷自殺了。」張偉長嘆了一口氣。

「你知道了？」

張偉點了點頭說道：「我和趙依婷是情侶這你們應該都知道，我轉校之後因為地域的原因和她分手了，雖然在電話里她很平淡的接受了，但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顧寒眼神閃爍，既然連當事人都說了趙依婷才是正牌女友的話，那就證明紫涵的話並不可信。

「那紫涵呢？」顧寒問道。

一聽到「紫涵」這個名字，張偉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顧寒。

「你怎麼知道她的？」

「一年前，同樣是大名鼎鼎的墜樓案，我知道應該很正常吧？」顧寒的眼睛泛著幽光，死死的盯著男人的眼睛，「還是說，你和她之間有什麼秘密？」

張偉的雙手在大腿上摸索著，眼神飄忽不定，不過在顧寒攝人心魄的眼神下還是開口了。

「一年前的時候紫涵突然找上我說想和我談戀愛，那個時候我已經和趙依婷在一起了，只不過依婷她不願意向別人公開。」

「我跟紫涵說我有女朋友了但是她還是總找上我，然後......然後就在一天晚上她帶我去了一個酒吧，還叫了許多朋友把我灌醉了......」

聽到這兒，在場的兩人都明白了，合著這紫涵就是一個強硬的插足者。

張偉繼續說道：「在這之後，我又和紫涵發生了很多次關係，最後被依婷發現了。」

「依婷很傷心，但是她知道了事情的緣由之後卻選擇原諒了我，前提是我要和紫涵徹底斷絕關係。」

「那你和她斷絕關係了？」胖子好奇的問道。

張偉抿著嘴唇搖了搖頭。

「我欠了她很多錢，是高利貸我根本就還不上，而且她手裡還有......還有我當初被灌醉以後和她發生關係的照片......」

胖子：「......」

「不止如此，有一次我偷偷看到她在翻看手機，她的相冊里全是和各種男人的合照，甚至就有我認識的人。」

「我就像是被她拴住的一條狗一樣，對她言聽計從，因為那些照片一旦發出去，那我的人生就算是完了。」

「金錢、時間、甚至是身體我都沒有自主的權利。」張偉的眼神裡帶著恐懼，「我甚至還把依婷畫了一半準備拿獎的畫偷給了她。」

張偉長嘆了一口氣。

「可最後還是趙依婷幫了我，她去和紫涵對峙，就在那間美術教室里，依婷搶過了她的手機刪掉了所有的照片，然後那個女人在奪回手機之後踩到了板凳，從九樓上掉下......」

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愛恨情仇，聽到最後顧寒和胖子兩人都是張大了嘴巴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警察當時調取了監控，認定了趙依婷在紫涵墜樓之前的一段時間裡並沒有身體接觸，所以趙依婷沒有罪。但是那段時間依婷一直鬱鬱寡歡，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張偉嘆了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頓時感覺心裡輕鬆了不少。

「我覺得依婷可能是對紫涵的死有所愧疚才自殺的吧。」

胖子這時站起來指著張偉罵道：「我看就是因為你！！你他嗎比我還渣！我真是看錯你了，胖爺我是談一個換一個，你是直接腳踏兩條船啊！」

張偉握緊了拳頭，眼睛里全是血絲。

「其實依婷在當初發現我和紫涵的事時就已經對我失望透頂了，她幫我只是念在舊情上，我倆的感情早就名存實亡了......」

......

張偉走了，走的時候有些失魂落魄。

顧寒坐在椅子上喝著茶，眼睛盯著茶水泛起的波紋走神了。

這件事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受害者，那就是趙依婷，一個對生活毫無怨言面對坎坷都坦然接受的女孩兒，張偉背叛了她，她卻還要幫著張偉脫離困境。

這世界上什麼樣的人都有，女媧在造人的時候注入的七情六慾各不相同。就像紫涵，她在別人眼中是水性楊花，是殘花敗柳，但在她自己的眼中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甚至以此為樂。明明錯的是自己，卻文過飾非反咬一口，最後化為厲鬼害人性命。

他終於知道趙依婷為什麼墜樓之後卻一絲怨氣都沒有了，即便紫涵的墜樓並不是趙依婷所為，但這個善良的女孩還是覺得過錯在她身上，覺得她自己的死是罪有應得，最終七魄離去，命魂散盡進了輪迴。

這世界善惡有別，善的人終究是善，惡的人終究為惡。

「我走了，這件事算是徹底終了了。」

顧寒一口喝下已經涼透的茶水，駕車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