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性啊人性

「自己窮的都吃飯了，還捨得給貓買吃的？」

「吃飯還因為老爸每遊手好閒！」

「害，江湖的事情怎麼能叫遊手好閒...」

「嘁...」

父女兩的聲音漸漸遠，少女仍回頭張望，對著黑貓戀戀舍地使勁揮手，地的影子也隨之被拉得很長，張牙舞爪，老巫婆似得，然後終於還被年光頭拎著脖子拽走了。

陳洛看了看模糊的背影，又望了望地滿袋子的辣條，心情難以名狀。

城市裡的很奇怪，會對最愛的怒目相視，面對陌生路卻溫柔以待；會對衣衫襤褸的乞丐屑一顧，但遇到比類更弱的生靈，又總滿懷憐憫。

無論善惡，從生到貓生，活了兩輩子的陳洛也很難描述名少女怎樣一種...

「喵...」

倒點像呢...

陳洛抬頭，墓碑的藍色狸貓仍舊拽拽的樣子，嘆了口氣，咬著裝滿辣條的袋子放墓碑，又輕輕「喵」了一聲。

牌子好像喜歡的那款，也知真能吃到，但還便宜了。

藍色狸貓表情變，彷彿嘲笑什麼似得。

「喵~」

走啦，次再看~

陳洛四肢撐地，腰背綳直，使勁伸了懶腰，然後邁著貓步晃晃悠悠往台階走。藍色狸貓的注視，的腳步逐漸加快，直到慢慢變成一抹黑影，漸漸消失視線盡頭。

微風吹，塑料袋啪啪作響，一片落葉從空飄，轉啊轉，最後成功落了墓碑。

從遠處望，像一隻蜻蜓趴藍色狸貓的頭頂，古怪又點諧，只知飛往何方。

......

墓園城郊，尚屬待開發的新區，而陳洛的目的地則老城區，整路程幾乎橫跨了半城市。

對於貓說本該相當漫長的旅程，陳洛卻顯得輕車熟路。一路跑到公交站，心翼翼避開群的腳步，眾多詫異的目光里躥了一輛公交。

車乘客多，很多認識只黑貓，也清楚的，但看見其淡定的樣子，自己也故作淡定起。於陳洛便毫無顧忌的走到車廂後排，跳了一已經半壞的座椅，最後擺一張「莫挨老子」的臭臉。

司機自然也看見了，卻見怪怪似得揚起眉毛，隨手按按鈕，車門關閉，報站聲與發動機的轟鳴聲幾乎同響起，迎著際最後一抹夕陽，公交車也隨即揚長而。

陳洛蹲坐椅子，眼睛剛好以與車窗平行，秋風伴隨著淡淡的焦油味輕拂臉，路的行樹木也於視野里飛速倒退。的瞳孔逐漸映射一抹紅光，那收盡了間艷色的晚霞，水霧般的空彷彿也現眸子里，染了淡淡的氤氳。閉眼，如同沐浴著地最後的溫柔。

最後，夕陽終於再，黑暗也連著只黑貓一起吞沒進。

......

「終點站·安河橋站」的電子音，車廂里也終於亮起了燈，三三兩兩的乘客陸續車，意識往後排望，卻發現那隻黑貓知什麼候跑掉了，概從車窗跳的，便笑罵一句「貓成精了」，然後踏回家的路。

晚班高峰之後，片老城區忽然就安靜，路雖也行色匆匆的年輕，但顯然並打算里駐足。對於說，里雖然家，但遠處萬紫千紅、熱鬧喧囂的地方才精神故鄉。

陳洛卻很喜歡里，即便仍然算年輕。

老城區熱鬧，也就代表會忽然飛馳而的汽車，自己就會莫名其妙慘死車輪之。里也很少見到酩酊醉的酒鬼，也就會酒瓶從頭頂飄，更用擔心踩到玻璃渣，然後瘸好幾。

危險當然還的，像野貓野狗之類的流浪動物就比鬧市區更泛濫，而且它往往都處於食果腹的兇殘狀態...對於一隻貓說，又什麼地方真正安全呢？

更何況，里陳洛從到最熟悉的地方，也貓生開始的地方。

曾一度回到片土地，踏安河橋，試圖尋找那隻詭異的黑貓，最後仍然一無所獲。陳洛甚至想自己黑貓互換了靈魂，對方正用「陳洛」的身份瀟洒活著...但顯然多慮了，原先額頭的疤痕變成了現的白毛，「陳洛」已經徹徹底底變成現只黑貓，而曾經那副身，彷彿伴隨靈魂統統融合具貓身里，消失地無影無蹤。

即使樣，陳洛依然會每晚回到安河橋，里曾經承載了三少男少女的夢想，如今也承載著生尚能繼續的希望。

但今晚一樣，陳洛對座即將改造的破橋毫無興趣，而加快腳步，面露期待的朝遠處跑。那裡的霓虹招牌已清晰見，「勿相忘便利超市」幾字倒映黑貓幽靜的瞳孔里，五彩斑斕，甚誘。

「喵！(*≧▽≦*)」

......

家便利店今剛剛開張的，店家已經街巷做了好幾的宣傳。陳洛仔細看傳單之後便被深深感動了——快餐速食、夜宵早點、水果奶茶...只主流都市圈才存的潮牌便利店，居然會現片老破的土地，老闆么傻子，么就傻子。

但陳洛卻管些的。只意便利店真像宣傳的那麼好，樣駐足的年輕也一定很多，自己遇見善的幾率也會無限變。哪怕只能蹭到一根火腿腸，那也比貓糧、碎肉或者剩菜什麼的好多。

總能還喂自己吃辣條吧？

只當陳洛站便利店門口，滿腔熱情頓化為烏。

便利店裡確實琳琅滿目，各種零食快餐應盡。令貓絕望的，偌的店鋪里，除了收銀員，就只剩一看起好惹的女白領，用門羅雀形容點誇張了，荒無煙還差多...

「喵...」

罷了罷了，隔壁街繞一圈吧，王老頭如果沒喝酒，興許還能給幾顆餃子吃呢，就希望別再芹菜餡的了...

陳洛拔腿正開溜，卻沒想還沒等轉身，一東西就重重砸自己面，「啪嗒」一聲，嚇得毛都炸開了許多。

地靜靜躺著一袋包裝完好、最便宜的那種蛋糕，而遠處的陰暗角落，一男冷眼望著，顯然扔的。

「喵？」

「差點忘了只貓...」

男漸漸走近，衣衫襤褸，臉也髒兮兮的，標準流浪漢的打扮。先遲疑了片刻，似乎怕黑貓抓，見對方沒什麼反應便彎腰，撕開包裝，將蛋糕遞到黑貓面：「吃吧。」

黃澄澄的蛋糕黑兮兮的手形成鮮明對比，一向自詡些潔癖的陳洛卻沒嫌棄，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流浪漢見狀很高興，另一隻手心翼翼摸黑貓的腦袋，被避開之後也沒失落，而笑呵呵地站起身，慢慢走回那陰暗的角落。

蛋糕很快吃完，陳洛舔了舔嘴角，又原地洗了把臉，才沖流浪漢點了點頭。

「喵~」謝啦~

一塊蛋糕當然吃飽，陳洛心裡卻暖暖的，畢竟能也對方今晚唯一的口糧。

心懷感激，卻沒再主動接近。

遠離類，得以生存的首法則。

陳洛依然仔細打量著流浪漢，將模樣暗暗記。附近雖然治安錯，但難免會偷摸的事情發生，如果對方以後遇到了，自己也以做一些適當提醒。

只流浪漢好像點心焉，打量四周環境，手掌停握拳又放開，身體也始終緊繃著，努力隱藏陰影深處。

「喵...？」

好奇怪的樣子...難想搶劫？

陳洛頓了興趣，順著流浪漢的目光一路游移，最後定格便利店裡，那忙碌停的收銀少女身。

少女身形極好，雙腿筆直而修長，本應柔順的長發被束成雙馬尾，靜靜垂落腰間，很活力的樣子。臉蛋乾淨白皙且巧精緻，很年輕，但也很紅顏禍水，給顧客結賬還會自覺露笑容，一對酒窩也恰好顯現，眼睛如月牙般彎起，非常敬業的態度，把對面女顧客殺的七零八落，只想落荒而逃。

「喵？」

好看好看，但怎麼點似曾相識？

「喵！」

辣條少女！

黑貓雙目瞪圓，一眼就認對方正白墓園遇到的那女孩。但隨即又扭頭看向流浪漢，只見對方喉頭聳動，眼睛漸漸亮了起，嘴角也露一絲莫名笑意。

隱約風鈴聲響起，女白領推開便利店的門走，很爽的樣子，瞥了眼流浪漢，屑哼了一聲，彷彿重新找回了自信，接著晃動腰肢，「啪嗒啪嗒」的高跟鞋聲也漸漸遠。

流浪漢看了看便利店，又看了看女白領的背影，似乎遲疑，但很快就確定了目標，緊慢地跟那位女白領的身後。

陳洛將一切收入眼，心情些莫名低落。

性果然最難以揣摩，永遠沒辦法用一好壞判斷一的善惡。也許流浪漢部分候好，但當惡念冒之後，善良就會轉瞬被吞噬乾淨，也變成了自深淵的魔鬼。

黑貓輕嘆一聲，正準備跟的候，便利店的門卻再次被推開。辣條少女慌慌張張跑了，遲疑的站門口，咬著嘴唇，眉頭緊鎖，目光牢牢盯著方的流浪漢女白領。

僅僅幾秒鐘的間，的眼神又變得堅定，邁開腳步朝著流浪漢奮力追，雙馬尾身後晃晃悠悠，如繁星的精靈。

「喵...」

真傻妞啊...

......

......

（以非正文）

看見每都幾收藏漲，其實心裡很高興的。

寫網文非常孤獨的事情，尤其像樣沒簽約、沒推薦的作者。

候根本知到底沒看，寫的東西又會多少喜歡。

但想會堅持把故事說完的，送一聲「加油」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