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裴言沒有想太久。
「我想養。」
他拉了拉男人的衣擺,很小聲，卻很堅定地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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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小橘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什麼時候能把小貓咪接回去,還是要看小貓咪自己的恢復情況。
不過醫生笑著表示，小橘求生欲很強烈，而且看得出來一直被養得很好，是個很健壯活潑,身體素質很好的小貓崽,應該不會讓他們等很久的。
兩人到家已經下半夜了。
裴言來回折騰了一整天,已經很疲了。
但他的精神還是很好，淺色的眼眸亮亮的,絲毫睡意都沒有。
「想不想吃點東西？」
沈霆冕：「你想吃什麼？」他說著,拿起手機。
裴言：「別找人送,家裡有。」
「家」這個字從裴言漂亮的紅唇里吐出來，配合他柔和的聲線，讓沈霆冕無比愉悅。
「有什麼？」於是他問。
裴言轉身，走到冰箱前，然後側身拉開門：「昨天那些,我們不是沒吃嘛，我後面都把它們收到冰箱里了。熱一下吃，應該是沒問題的。」
把東西都拿出來，放到廚房的中島上后,他又有些猶豫起來。
畢竟是沈霆冕啊。
這人會不會不吃這些隔夜的食物？畢竟人家是叼著金湯匙出身的超級富二代，說不定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隔夜的菜。
「我來。」
男人卻神色如常地解開手錶，放到島台上，然後走過來接過了裴言手裡的便當盒子。
裴言：「你在國外,也會做這些嗎？」
「如果你是指打掃清洗的話，不會。」沈霆冕利落地將包裝盒裡的蝦餃放到盤子中，回頭看了他一眼，「所以如果你不喜歡家裡有外人每天來的話，就要麻煩你了。」
雖然知道沈霆冕這只是客套的說一句，而且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裴言還是忍不住思緒亂飛了一陣。
他獃獃站在那，也不說話。
沈霆冕「嘖」了一聲：「我不是說打掃，這些管家會固定時間過來弄的，我是說……做飯什麼的。」
沈霆冕轉身過來，修長的身體半靠在島台上。
他手裡端著裝滿了食物的盤子，晃了晃，修長的手指顯得分外有力：「我只會簡單的加熱，不過——」
他很認真地說，「我可以負責洗碗。」
男人的黑眸彷彿有一種魔力，當與之對望的時候，藏在裡面的旋渦能把人吸進去。
以前視頻的時候，裴言就感受深刻。
眼下人就站在眼前，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
裴言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我做飯……也一般，你可能會不喜歡——」
話音剛落，他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隨之跳出「裴時寓」三個字。
裴言抓起手機：「我先去接個電話。」
沈霆冕轉過身，繼續：「嗯。」
裴言走到客廳那一側，按下接聽鍵。
剛才回家的時候裴時寓給他發了條信息問他睡了沒，他順手回復了
，問他怎麼這個點也還不睡。
裴時寓先是回了「沒事」，結果這會兒憋不住打電話過來了。
電話一接通，立刻傳來裴時寓悶悶的聲音：「我睡不著。」
裴言：「有心事？」
裴時寓：「很大很大的心事。」
裴言彎了彎唇，在沙發上坐下，很順手地，將斜靠在沙發扶手上的抱枕抱到了懷裡：「要聊聊嗎？」
電話那頭先是默了默，接著是一陣窸窣的聲音，然後裴時寓的聲音立刻大了起來：「啊我好煩啊，為什麼出門旅遊，都能遇到那個冷臉怪！」
「冷臉怪？」
裴時寓沒好氣地說：「就是那個沈樾！」
裴言：「……還挺巧。」
裴時寓：「巧什麼巧，老爸說他只有一個人，怪可憐的非要把他捎上。而且你知道嗎，他在咱爸面前一副好孩子的樣子，還跟爸聊我學校里的事情，說我在學校和哪個女孩子要好！」
裴言：「……挺好。」
裴時寓不滿：「哥，你這是安慰我的態度嗎？」
裴言往後瞥了一眼，男人已經將所有的食物都擺好，放到了蒸箱中。
他站在一堆廚具之間，莫名，就多了幾分煙火氣。
裴言收回視線，摟著懷裡的枕頭，語調軟中帶沉：「可是爸很開心吧，有人跟他聊一些你學校里的事情。他一直都很遺憾沒辦法陪伴我們的學生時代，也對我們的校園生活很好奇，所以你加油……忍一忍？」
裴時寓沉默了。
片刻后，他焉焉地說：「行了我知道了。」
裴言彎起唇角：「而且，其實你也沒那麼討厭沈樾不是么？要是你真不喜歡他，應該當天就和他打一架把他趕走了吧？」
裴時寓：「你再說我要掛電話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
裴言坐在沙發里，露出大半個側臉，懷裡抱著抱枕。
大概是剛開始知道他的時候，一直以為他是個十八-九歲的高中生，沈霆冕很自然地把人當成小朋友一樣。
但其實，裴言也是別人的哥哥，會安慰自己的弟弟。
說到開心的時候，眼尾彎起來。
隨之，整個人都溫柔了起來，像是夏夜裡的淺淺漣漪，一點一點盪進人心裡。
沈霆冕喉結滾了滾。
他還是覺得裴言很小，需要好好去愛護，但某些時刻又覺得這傢伙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天真又成熟，脆弱又堅強。
這些完全相悖的特質，卻奇異地在裴言身上完美融合了。
讓人想要走過去，狠狠把人摟在懷裡，好好疼愛。
裴言這一通電話到了尾聲。
掛斷電話之前，他又叮囑裴時寓：
「在外注意點，提醒老爸記得吃藥。」
「不管怎麼樣，和沈樾客氣點。」
「掛了。」
裴言掛斷電話，腳步輕快地走過來，淺色的眼眸里還帶著未退的興奮。
「我弟說在外面旅遊遇到了你弟。」
沈霆冕：「……這麼巧？」怪不得他剛才聽到裴言提「沈樾」，還以為是聽錯了。
裴言：「
他剛才這麼說的時候，我也這麼覺得。」
裴言眉眼彎彎的，漂亮的淺色眼眸在光下綻放著柔和動人的光彩。
沈霆冕心頭一動：「你說，他們算不算我們的媒人？」
裴言：「……」哥，你這樣子的話我沒辦法接啊！
裴言把手機放到桌上，試圖轉移話題：「我去看看——」
男人突然俯身過來。
兩人隔著一個半個島台的距離，但男人身長手長，很容易就碰到了他放在檯面的手。
裴言指尖動了一下，沒有移開。
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
裴言沒有躲避，給了沈霆冕繼續的理由。
他長指攀爬往前，捏住了裴言的一根手指，大拇指輕輕刮過裴言柔-軟的手指指腹，然後抬起頭來：「裴言，你能接受什麼樣的接觸，現在，先告訴我，我不想給你留不好的陰影。」
手指被人這麼捏著，那些習慣的不適從腳底升起。
但並沒有到不可以忍耐的程度。
裴言看著他，小聲說：「這樣還行。」
沈霆冕伸過來另一隻手，更多的手指被他籠在掌心裡，他黑眸灼灼：「這樣呢？」
裴言已經很想把手縮回來了。
其實和人簡單握個手，遞一些東西什麼的，並不是完全沒辦法接受。
裴言討厭的，一直都是自己被人潮包裹，完全無法掙脫的無力感。
但是沈霆冕這樣子的握法，是他以前沒經歷過的。
裴言在心裡告訴自己，沒問題，沈霆冕也是為了幫他。這麼想著，裴言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維持正常：「可以。」
沈霆冕「嗯」了一聲，那原先籠著他的手換了個位置，然後張開五指，一點一點卡進他的指縫裡，黑眸抬起：「這樣呢？」
他的表情是認真的，沒有任何曖-昧，彷彿真的只是問他「這樣可不可以」。
裴言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狂叫「不可以了」。
每一根與對方完全相貼的手指之間，那些細小的神經經絡裡面，血液在快速流轉著，越來越熱。
裴言甚至已經分不清這是來自於對方手掌的「熱」，還是他自己「熱」。
而沈霆冕還在看著他，用那種最專註認真的眼神，低聲問他：「我是不是應該放開了？」
裴言張口，熱意在臉頰肆意蔓延。
他想解釋，自己並非牽個手就會臉紅，相對於手上的溫度與不適，他更受不了沈霆冕這麼看他。
但那些聲音到了喉嚨口，就消散無聲了。
他只能睜著雙眼，用一種無助又羞怯的目光看著沈霆冕，祈求他發現自己快要不行了。
「看樣子這樣可以。」終於，男人接收到了他的信號，鬆開他，「以後可以多練練。」他下著定論。
裴言猛地轉過身：「我、我聞到香味了，那些應該已經熱好了，我去拿出來。」
背著沈霆冕，裴言胸膛連著肌起伏了好幾下。
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完全蜷縮了起來，剛才被男人觸碰過的每一個位置，都在瘋狂發麻發熱。
他擰開水龍頭，手伸過去的時候又不由自主轉過身。沈霆冕正看著他。
「先洗手。」
裴言快速在水裡沖了一下，「洗完手才可以吃東西。」
兩人面對面在餐桌前坐下。
這是裴言第一次看沈霆冕吃東西，他食量似乎很小，每一樣幾乎都是嘗一下就會停下來。
好奇怪，明明這傢伙看起來比他健壯不少，吃這麼少，沒問題？
正想著，沈霆冕突然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再把我的好友加回來？」
裴言：「……我們不是有微信好友么？」
沈霆冕卻還是問：「你不用了？」
裴言夾了一個蝦餃放到自己的碗里，垂著眼小聲說：「我後面試圖加過你好友，但是你關了好友申請，所以——」
「是我不好。」
裴言：「我不是怪你——」
男人卻將手機遞了過來，上面是的設置界面，上面的好友申請按鈕，已經打開了。
沈霆冕看著他：「那你現在再給個機會我？」
兩人加上好友，裴言放下手機的時候，視線瞥過去，看到沈霆冕又將他備註成了「
裴裴」。
之前加微信好友的時候裴言忍了，這一回還是這樣，裴言就有些不樂意了。
他放大聲音，提醒沈霆冕：「這是我弟弟的小名。」
沈霆冕：「我知道。」
裴言看著他，語調帶著小小的抱怨：「你可以改成我的名字。」
沈霆冕按下確定鍵，依舊把他的名字改成了「裴裴」。
「也許對別人來說，這是你弟弟的小名，但是對我來說，這就是你。或者——」他頓了頓，「你可以把他當成是專屬於我的小名。」
裴言指尖動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塞進嘴裡，聲音含糊地說：「快點吃，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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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
牆上的鐘已經轉到了兩點，但他就是睡不著。
他點開「」，看著沈霆冕那個熟悉的頭像。
之前的每個夜晚，他睡不著的時候，總會忍不住打開這裡，自虐般地看一下好友列表。
每一次都是空白的。
但以後不一樣了，以後，沈霆冕會一直在那。
裴言指尖輕輕觸了一下對方的頭像，下一刻，屬於兩人的聊天界面跳了出來。
裴言兩手抓著手機，躊躇片刻還是決定把盤旋在心裡的問題問了。
【我可以問你一個事情嗎？】
男人的答覆一如既往地快：【什麼事？】
裴言：【你還沒睡呀？】
沈霆冕：【你怎麼也沒睡？想問什麼問題嗎？】
裴言：【我睡不著……】
沈霆冕名字下面的「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好一會，才發來新的信息：【那我過來哄睡？】
裴言：【……】
裴言：【我要問問題！】
沈霆冕：【嗯。】
裴言看著手機屏幕，他可以確定，沈霆冕輸入「嗯」的時候，眼裡一定是帶著笑意的！
裴言打字：【如果
我不叫你哥哥，你還會答應收養小橘嗎？】
沈霆冕的回復很快過來。
是一段語音。
裴言盯著看了兩秒，才點開。
男人聲音含笑：「小傻瓜。」
裴言抿了抿唇。
沈霆冕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他覺得，沈霆冕好像什麼都說了。
裴言翻了個身。
手機被他長時間握著，已經染上了溫度，掌心暖暖的。
像是剛才被握著時候一樣。
裴言揮動指尖，把沈霆冕的名字改成了「哥哥」。
然後他切換輸入模式，點開語音信息，貼著話筒：
「哥哥晚安。」
手機震了震，男人的回復又發了過來。
「晚安，裴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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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來，洗臉刷牙的時候，裴言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的唇角是揚起的。
隨著他的動作，小梨渦若隱若現。
出去時，沈霆冕已經去上班了。
冰箱上貼著一張便條。
【冰箱里有牛奶，島台上有麵包，記得吃了早飯再工作。
——哥哥】
光看到那兩個字，裴言就忍不住臉頰發熱。
他抬手，快速撕下便條，卻沒有丟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口袋裡。
他想將這個貼到他每天的日程本後面的空白頁上。
沒什麼原因。
就是高興。
就是想收藏起來。
一上午的時光轉瞬即過。
午餐裴言還是和夏淼一起吃的，夏淼今天有些不對勁，沒有如往常那般嘰嘰呱呱地說著工作上的事，而是老去看他的手機。
但裴言自己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也在看自己的手機。
兩個各自有心事的人雞同鴨講地吃完了一頓飯，走進電梯的時候，裴言的手機屏幕上終於跳出熟悉的「」信息提示來。
裴言雙眸一喜，抬起手指欲點開。
夏淼終於察覺到裴言的不對勁，湊頭過來想要看。
裴言飛快把手機藏到身後：「喂，你能不能隨便亂看別人的手機！」
夏淼：「哦。」
他心裡帶著狐疑，總覺得剛才並非自己的錯覺，裴言應該是又在玩「」。
難不成，真如他之前所想，裴言又和那個傢伙搭上了？
「對了，」夏淼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來，「這個周末，我可以去你家嗎？」
裴言：「啊？」
夏淼：「你之前答應我的，我可以去你家的落地窗前拍攝啊！」
裴言：「……」
夏淼：「你這是什麼眼神？你說過我什麼時候想去都可以去？你難道要出爾反爾？！」
裴言眼底閃過慌亂。
靠，他忘了這茬了。
以前沈霆冕不在的時候，他確實答應過夏淼。
可現在！
他不確定周末的沈霆冕會不會在，而且，就算不在，家裡多了一個人，夏淼會察覺到吧？
萬一被發現了，他該怎麼說？
裴言：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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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加班，下班后，裴言跑去寵物醫院探望小橘。
令他意外的，小吳也在那邊。
兩人隨便聊了一會，分別的時候，裴言問小吳：「你們收養中心可不可以再收養一隻小貓？」
小吳：「可以啊，什麼樣的小貓？」
裴言想到的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隻小黑貓。
如果沒有它，也許小橘根本撐不到他們找到它。
某種意義上，小黑貓算是小橘和他們的救命恩人了。
而且小黑貓渾身髒兮兮的，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主人的。
聽裴言這麼說，小吳立刻表示自己明天就和專門安撫小貓的老師一起過去。
裴言滿臉鄭重：「但是也別勉強它，如果它喜歡自由自在的話……」
小吳反倒是挺堅持的：「那邊小區很多狗，小貓獨自在那流浪，還是太危險了。」
「裴言你放心，老師是專業的，一定會有辦法讓小黑貓跟我們回去。不行的話就多嘗試幾次，它那麼善良，一定脾氣不壞，再不濟……」
她朝著保溫箱里的小橘貓努了努下巴，「我們還有小橘，到時候讓小橘去叫它。」
回家路上，裴言途徑一家點心店，吃了一碗餛飩。
他向來喜歡這些輕淡的小食，某種意義上，沈霆冕這幾次給他點的，都是他愛吃的。
到家推開門，裴言發現客廳的燈亮著，上百寸的屏幕也亮著。
沈霆冕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抓著遙控器。
「你不是說晚上有應酬嗎？」
沈霆冕側頭看過來：「結束了。」
裴言彎腰換鞋子：「這麼快呀？」
沈霆冕笑：「怎麼，希望我晚一點回來？」
裴言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沈霆冕看著他換完鞋子，將背包掛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後從裡面掏出一本筆記本，轉身往客卧方向走去。
「過來。」
裴言揚了揚手裡的筆記本：「我不看電視，進去看會兒書。」
「看書等會兒，」沈霆冕靠在沙發椅背上，認真看著他，「接下來的兩小時，是我們的訓練時間。」
裴言睜大雙眼：「訓練時間？」
沈霆冕：「我今天諮詢了幾位國內外知名的心理醫生，像你這樣的情況，大家都建議我給你進行脫敏訓練，在日常生活中，一點點接受我。」
裴言怔在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沈霆冕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黑眸微垂地看著他：「我不可能一輩子不碰你，你也肯定不想要一輩子這麼過下去，所以我們一起努力一下，好不好？」
裴言抬起眼，他的腦子其實還是沒有很好地轉過圈來。
沈霆冕看著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太有蠱惑力，讓他本能覺得對方說的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
甚至對方抓住他的手的時候，他也沒有縮開。
他就這麼愣愣地被男人帶到了沙發前，然後被按著肩膀坐了下去。
沙發柔軟，一坐下，人就陷進去了一小半。
電視亮起的屏幕上，映著一部電影的名字，是《剪刀手愛德華》。
他的手仍然被沈霆冕握在手裡，不過不是那種十指交叉的握法，裴言還能忍受。
雖然男人掌心一如既往的灼-熱。
「醫生建議的治療是……看電影？」他扭頭過來看沈霆冕。
男人空著的另一手拿起遙控器，點了開始：「嗯。」
屏幕上光華閃爍，博士倒下后，鏡頭漸漸切換到顏色斑斕的山下小鎮上。
裴言：「這個我其實看過。」
沈霆冕有些意外：「你看過？」
裴言小聲說：「我看過很多很多的愛情電影。」
沈霆冕眼裡的好奇更濃了：「你喜歡看愛情電影？」
裴言搖頭：「不喜歡。」
沈霆冕：「那為什麼？」
裴言眉眼認真：「我就是好奇，談戀愛到底是什麼樣的，所以就把市面上所有熱門的愛情電影都看過了一遍。」
沈霆冕腦中突然閃過那樣的畫面。
更小一些的裴言，一個人坐在電腦前，很認真很專心地看著一部又一部的愛情電影。
——就為了弄明白，談戀愛是什麼樣的。
這樣的裴言，有點可愛，莫名又有點可憐。
裴言接著說道：「但是，看了那麼多部電影，我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們動不動就要擁抱，對視一下就要接吻？明明也沒那麼熟悉，這樣子難道不奇怪嗎？」
沈霆冕彎起唇。
他承認自己剛才說裴言「有點可愛」是錯誤判斷。
看電影的裴言，簡直是可愛極了。
尤其是看了電影，開始小聲吐槽的裴言，可愛到他恨不得把人揉懷裡去。
可惜現在還不行，他不能一開始就把人嚇壞了。
沈霆冕不說話，裴言抿住唇，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男人，試探道：「所以我覺得那些應該都是劇情需要，對不對？」
沈霆冕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說：「是，劇情需要。」
得到肯定的答覆，裴言安心不少。
看樣子，並不是他一個人這麼認為。
《剪刀手愛德華》這部電影是裴言很久以前拿看的了，隔了這麼久，他幾乎已經忘了其中的劇情，只知道最後是個be結局。
這一回重溫，心臟卻像是被勾住了一樣。
愛德華因為沒有雙手，無法擁抱喜歡的女孩，他的眼神乾淨無辜，又包含情緒，幾乎讓人心碎。
裴言咬緊雙唇，被這種濃烈的情緒感染，眼眶開始發紅。
這時，掌心突然被人勾了一下。
他垂下眼，這才意識到他和沈霆冕竟然握了一個多小時的手。
這個認知讓他臉頰有些發熱。
他手指蜷縮了一下，提醒某個還在撓他掌心的壞傢伙：「專心看電影。」
可男人還在看著他。
而且，餘光告訴他，沈霆冕的腦袋離他更近了一些。
裴言心跳快了好幾拍，繼續小聲道：「別看我了！看電影！」
但是沈霆冕還是不合作。
任誰被這麼近距離盯著看，都有些受不了。
裴言扭頭過來，眉頭微擰：「你能不能——」
還未抗-議完，沈霆冕突然說：「你想吻我嗎？」
裴言先是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對方說的什麼意思之後，眼睫開始亂飛，他確定自己沒有想要吻沈霆冕的意思，但是——
那該死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集中到對方形狀優美的薄唇上。
視線中，那雙唇開開合合。
沈霆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
「但是我想吻你。」
「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