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遺骸

國氣象學家愛德華·羅倫茲說過：「一隻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後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那麼，成萬上億隻魔目夜蛾傾巢而出會引發什麼呢？

且不說逃起命來比劉翔還快的何森亮和馬鐵。季森宇猝不及防被二人撞翻在地，腦門重重的磕了一下，一下昏厥了過去。

紅蛾如潮水般從他身上洶湧而去，一部分還因為蝴蝶效應的高潮繼續往前，還有越來越多的大部分漸漸落在了洞窟的各處，包括季森宇的身上，使得整個洞窟都成了紅色。

幾隻夜蛾落在了季森宇臉上，用它們的口器舔食著季森宇臉上的鮮血，而且越聚越多。

大概是因為夜蛾在臉上爬行舔食的穌癢感漸漸喚醒了季森宇的感知，數分鐘過後，腦門摔了個口子的季森宇從昏厥中漸漸醒來。

他滿臉是血，眼睛因為剛才的撞擊開始充血，所以眼前的東西都像蒙了一層紅紗。

他掙扎著爬起身了，蛾群再次受驚，如同沙塵暴一般再次到處飛舞。

所以，季森宇眼前的世界如同火海地獄一般，到處是朦朧的、飛舞的紅色。

恍惚朦朧中，他艱難的調整好手機燈光找到那已然開封的洞口，那洞裡面好紅，好黑。

因為那磚牆被撞倒的緣故，能聞到洞里的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溫熱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季森宇右手舉著手機照路，左手擋在眼前防止蛾子撞到臉上。他步履維艱的走進了洞口，幾乎每往前走一部，那股噁心的氣味就要更弄一點。

是腐臭！

是的，沒錯。季森宇在心裡說，他捂住自己的口鼻繼續前進，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開始咬自己手臂保持清醒，他用鐵一樣意志要求自己不能千萬暈倒。因為他強烈的預感到，真相就在前方，這次不會錯的。

絕對不會！

季森宇扶著牆，迎著滾滾而來的蛾潮堅持前進。

他看到了防空洞頂上有一截暖氣管道經過，難怪這裡夜蛾能夠過冬。在經過一個落水口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惡臭的來源，原來這上面可能是生物實驗室的下水口，有很多丟棄的動物內臟組織落到這裡，就成了夜蛾們源源不絕的食物來源。

當然了，這裡也是最臟最臭，夜蛾最多的地方。

臭氣熏的季森宇止不住的流眼淚，他強忍住嘔吐的衝動，咬緊牙關踏過那一堆堆黏糊糊、臭烘烘、爬滿蛆蟲的，不能直視的東西。

終於，他走到的這個洞口的盡頭。

地上有一隻女士涼鞋，已經很舊了，曾經是白色。

他驅散了角落裡最後一群像是棲落在樹枝上的夜蛾，飛蛾散盡，下面的卻不是樹枝。

是一具已經因為落滿了蛾蟲的分泌物而成了深褐色的屍骨。

季森宇使出最後一點力氣，終於辨清那屍骨是趴著的。

而在右手指骨里，握著曾經破繭出第一隻魔目夜蛾的殘繭。

第七枚蛾繭。

「是的，我終於找到了。」

季森宇說完便轟然倒地，夜蛾很快覆蓋滿了他和那具遺骸。

就像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