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聯盟

一

唐傑被白老伯和徒弟們拋屍的前一天夜裡。

張琪的卧室。

張甯躺在床上心事重重，張琪坐在床頭，抱著筆記本記錄著自己的心情。

張甯瞧著她，說道:「又在寫你的日記呢？」

張琪道:「記錄一下心情，以後翻來看看也是美好回憶。」

張甯瞪起了眼:「有什麼美好的？你覺得生活很美好嗎？」

張琪知道她在306區的經歷是一輩子無法忘記的，這個話題她沒法接下去，只好沉默。

張甯繼續說道:「是，你是美好。你什麼都比我強，學問比我好，還會治病。你該記錄，繼續寫吧。」

張琪放下筆記本，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妹妹，我學到的東西不是也都教給你了嗎？我知道有些事發生了就無法改變，你有傷痛，我也有……」

「你什麼傷痛？男朋友不要你了嗎？你那能和我比嗎？爸爸當著我的面被打死，我又被……你永遠沒有辦法體會！」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

「別說了！你知道嗎，他們又來找我了。」

「找你做什麼？」

「讓我查你師父。他們懷疑你師傅有特殊身份。你說，讓我怎麼查？」

「要不，明天你代替我去學習。你那麼聰明，只要接近白老伯，就肯定能發現線索。」

「一天時間怎麼能夠？要不你幫我。」

「怎麼幫？」

「你對白老伯了解的比我多，你晚上在他回家的路上等著，假扮成壞人，戴上頭套，逼問他。」

「我？我不行。」

「我是你親妹妹，你連這個忙都不肯幫？完不成任務，我還要被帶走，還要被……」

張琪猶豫不決，低頭不語。

張甯嘆口氣，「好吧。你不幫，我自己去。我身份暴露了，你也逃不了。別人只會認為我是你。不會知道世上還有個張甯。」

張琪還在猶豫。

張甯繼續說道:「他們可是知道我有個姐姐，他們說了，完不成任務，這次帶你一起去。」

張琪害怕了，點頭道:「好。我幫你。不過，我一個人不敢。」

「還有我呢，我會在暗處聽著，必要時，我會出來幫你的。」

第二天晚上。

白老伯回家路上遇到了戴頭套的張琪，張琪用假聲把白老伯騙到一間空屋子，沒想到問話中被白老伯識破了身份。白老伯從房間逃出來，張琪也追了出來。她知道身份暴露，不能就這麼放白老伯離開，至少把事情說明白，能得到原諒最好。

白老伯認為她要殺人滅口，臨死也要為自己報仇，吹響口哨招來了天上的怪物，怪物撲向兩人，兩人命喪當場。

這一切都被一旁的張甯看在眼裡，她本來想幫忙攔住白老伯，沒想到白老伯招來了怪物，她只得躲藏。張琪則是怕白老伯逃掉，死死抓住他，還在不停解釋，等到發現怪物飛來，已經來不及了。

張甯收拾了現場。如果只是白老伯一人，她不會去清理，現在是兩個人，而且可以說是憑空多出來的一個人。她不能不清理。

清理完現場，張琪不能和白老伯一起失蹤，所以她就充當起了張琪。並且遇到了路過詢問唐傑的凱撒。拋屍骨時，又遇到了楊琳。想對楊琳下手，又覺得楊琳沒有發現什麼，不想引來更多麻煩。

張甯為了把自己完全當成張琪，不僅欺騙了母親，還把張琪的筆記重新抄了一遍。凡是有關張琪的線索，都換成了自己的。

姜闖因為字體懷疑張甯的身份，但他不知道那原本都是張甯一個人寫的字跡。張甯本以為身份暴露，沒想到姜闖又認為她說了謊，認為她是張琪，她就藉機承認。

她之所以承認自己是張琪，也有她自己的打算。

她要報仇，殺光欺負她的人，就需要有一個能和王大夫抗衡的量，鮑爾就是最好的選擇，正好藉助張琪這個無辜的身份投入鮑爾手下。

如果她計劃失敗，被王大夫抓住，她還可以說是為了探聽鮑爾的虛實，前去卧底的。

她的計劃很完美，更完美的是楊琳和鮑爾鬧翻，她的出現，讓鮑爾的心得到了一絲慰藉，不僅收留她，還讓她做了女兒。

她現在就是張琪，她不允許任何人暴露她的身份。她已決心跟隨異種族人對抗王大夫。

吳佳不僅知道的多，還是欺負過她的人，必須死。

現在她擔心的就是母親，母親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麼，可是她不能對母親下手。

二

伊邁和羅莎不再像之前那樣跪在地上求饒，所以鮑爾親自砍下了他們的雙腿。兩人血流滿地還是沒有求饒，他們只是在咒罵，不僅罵鮑爾，還罵杜老闆，把自己也罵了進去，罵自己瞎了眼，才去跟隨杜老闆。

罵聲越來越弱，心跳慢慢停止，張甯拖著吳佳的屍體回來了。

姜闖面無表情看向她，兩個大漢則顯得很吃驚，更吃驚的是她居然叫鮑爾為「父親。」

「父親，我抓了一個姦細。」張甯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望著鮑爾。

鮑爾望著吳佳的屍體，又看看張甯，不禁也很驚訝，「他是被你殺死的？」

「他是姦細。在樹林里遇到的。他當時不知道我的身份，以為我是迷路的逃難者，他說他要殺了您，還說是什麼306區王老闆派他來的。我趁他不備，就把他殺了。」

「我早就覺得他有問題。你看他像不像一個人？」

張甯道:「像楊琳的那個朋友，凱撒。非常像。」

「不是非常像，就是一模一樣。之前他來欺騙我攻城，我讓他帶人去找楊琳，和他一起去的都是強壯機靈的壯漢，到現在只見到他，說明派去的人已經被他害死了。」

張甯認真聽著，聽出了鮑爾話中音:這個人能殺死四個壯漢，為什麼卻死在你一個小女孩手裡？

張甯早就想好了對策，否則也不敢帶著屍體來見鮑爾，只見她突然「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淚水嘩嘩流個不停。

「女兒，你哭什麼？有什麼委屈說出來。」

張甯哭道:「父親，我差點就死在他手裡了。您看我的脖子。」她把頭抬高，細嫩的脖子上有紅紅的指印，「這是他掐的，差點就被他掐死了。他還想對我無禮，幸好我提前騙到了他的刀。」

鮑爾看看手指印，又看看吳佳的手指，手指大小和指印確實吻合，也許是自己多慮了，說道:「乖女兒，你又立了大功。真是我的好女兒。明天為你慶功！」

張甯破涕為笑，看了一眼姜闖，問道:「父親，他們來幹什麼？」

「他們要來聯盟。要幫我們一起打王老闆。女兒，你說這個盟，能不能聯？我能不能相信他們？」

「父親，這個我不懂。」

「不懂沒關係，你的運氣好，剛來就抓住了兩個刺客，運氣無人能及。我聽你的，你說聯盟就聯盟，你說殺了他們就殺了他們。」

姜闖和兩個大漢都看向張甯。現在性命都在她手裡握著，想想剛才，幸虧沒有說什麼冒犯的話。

一個大漢道:「這位小姐，路上我們見過，還記得嗎？我們都是好人，真心來聯盟的。那個王老闆聽說是壞事做盡，打著發展人口的幌子，殘害了不少女孩，像那種人，必須除掉。」

張甯心中一痛，努力掩蓋內心的傷感，對鮑爾說道:「這事事關重大，我只能提建議，不敢決定。」

鮑爾笑道:「好，你就說說你的想法。」

張甯說道:「他們來聯盟，說明他們沒有把握能打贏我們，真要打起來，最多是兩敗俱傷。就算我們打贏了，力量也會大減。那個王老闆聽說實力很強，如果他趁虛而入，我們肯定難以抵抗，307區也會落入他手。」

鮑爾點頭，「你的意思是聯盟？」

張甯繼續說道:「王老闆派人來暗殺父親，說明他們也擔心父親的實力，但是他們也清楚，暗殺失敗就是挑戰。他們敢這麼做，就說明他們覺得自己勢力強大，而且也準備好了防禦。我們單獨攻打也恐怕難以取勝，如果和307聯盟，勝算會加大一倍。不過暫時還是不能進攻，必須探查清楚306區現在的情況再行動。」

「說得好！」鮑爾看向姜闖，「你們都聽到了，我女兒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姜闖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說辭，沒想到一句也沒用上，在這件事上，他很感激張甯，又很佩服她的分析問題能力，說道:「我沒有什麼說的了。張小姐把我要說的都說了，比我說得要好。」

鮑爾道:「好。現在我們就算一家人了。你們對攻打306區有什麼好的建議計劃？」

姜闖搖頭:「目前還沒有。306區太過神秘。不過……」他看向張甯，說道:「張小姐應該有辦法。」他的意思是，讓張甯親自去306探聽情況，畢竟她的身份特殊。

張甯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自己絕不肯去冒險，她明白去之後的後果。說道:「306區不是那麼容易探聽消息的地方。這件事需要詳細計劃。」

鮑爾點頭，對姜闖說道:「天色不早了，你們可以留下，等我們想出計劃，再和你們一起商量。如果不想留下，現在可以先回去。等到有了計劃，我會派人進城找你去。」

姜闖說道:「聯盟之事是絕密，我必須回去安排一下，不能有漏半點風聲。」

「好！來人。護送他們回去。」

三

姜闖他們走遠，吳佳的屍體也被抬走處理，張甯提著行李回到自己的房間——這裡之前是屬於楊琳。

鮑爾也回到自己房內，招來心腹大將孫志。

孫志也是從小在禁地長大，腦袋特別大，身體特別瘦，就像一個大冬瓜扣在一個長條板凳上。

「首領。」

「剛才的事你都看到了。你有什麼看法？」

「首領說的是聯盟的事？」

鮑爾搖搖頭，「聯盟肯定沒錯。但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屬下不知首領說的是什麼事？」

「張琪。你覺得張琪這個人怎麼樣？」

「她不是首領的女兒嗎？難道首領覺得她可疑？」

鮑爾搖搖頭，「不知道。從來沒有這麼傷過腦筋。所以才問你。你覺得她可信嗎？」

孫志沉吟片刻，說道:「我只是覺得她不同於一般女子。膽大心細，很有心機。」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有沒有什麼目的。是不是什麼人派來的。」

「首領既然懷疑她，為什麼還認她做女兒？」

「我也是剛才突然有了這感覺，心裡覺得很不安。」

「那不如我讓人試探她一下。」

「怎麼試探？」

「她現在的表現，很可能是307城派來的，我就找人假裝杜老闆的人和她接頭。」

鮑爾想了想，擺擺手，「這個杜老闆只是想獨霸307城，她的野心並不大。也沒做什麼壞事。真是她的人也沒什麼。我擔心的是，306城。」

「首領，你懷疑張琪是306城派來的？」

「不是最好。如果真是，那我們就會掉入王老闆的陷阱，弄不好全軍覆沒。」

「那我就讓人假裝王老闆的人，和她接頭，看她反應。」

「嗯。這事是秘密，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派去的人也要可靠，就算死也不能說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