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室的紅燈終於變成了綠色，江朝鳴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醫生的那一刻有種異樣的感覺，彷彿在吸引著他過去，這種難以解釋的力量超越人的意識。

醫生？！

他不知道該問什麼，問醫生他怎麼樣，萬一對方搖了搖頭呢？說你們一定要儘力救他，也不對，醫生們都已經出來了，想必該儘力的他們都儘力了，再說也只能是安慰自己罷了。

最終他只喊住了打頭的醫生：「醫生！」

尖瘦男子和另外兩個強壯的高個男人都站了起來，同樣睜著期待的眼睛看著醫生。

「你們不用緊張，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接下來只要好好休養就可以了。」

醫生輕輕拍了拍江朝鳴地肩膀，又看了看其他幾人，點頭示意后離開了。

幾人推著還未完全蘇醒的何林前往503。

病房不大，一張摺疊椅上坐了四個大漢，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不耐煩，就坐在那一聲不吭地看著床榻。

每個人都在等那一刻。

醫院的時鐘發出滴答滴答地聲音，在這裡意味著時間的流逝，更多則意味著生命的流逝。

每個人的心都很沉重，大家都在考慮過了今天還要去做那偷雞摸狗的事情嗎？

如果繼續干，就免不了遭受被抓，誰都明白人在做，天在看的道理，做他們這一行，即使現在沒事，時間久了總會被抓。

可如果不幹，自己還能做什麼呢？更何況有誰會要自己呢？

他們都是沒爸沒媽的窮孩子，沒上過學，也沒什麼市面，但是說說世事無常絕對比普通家庭的孩子多。

他們雖是看著床榻上，更是看著未來的自己。

如果有機會，誰願意過這種生活？

「水，水………「」寂靜的房間傳來呻吟。

大老爺們個個興奮地圍了過去。

「來了，水來了！」尖瘦男子手上拿著白色紙杯，這會兒床邊已經被三個人包圍了，他把水遞給了粗黑高個子，再由高個子遞給何林。

「小林你感覺怎麼樣？」

何林臉色很蒼白，應該是沒進食的原因，造成了貧血，他啜飲了一口水。

「呂大哥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何林有氣無力地朝江朝鳴勾了勾手指頭。

「關於你的死因……」突然何林怒目圓睜，青筋暴起，四肢僵硬顫抖不停，緊接著面色潮紅，用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咽喉，樣子極為詭異。

「何林，你怎麼了？」

「呂大哥，你要千萬小心……」話未說完，何林的手垂了下去，任憑眾人叫喊都沒再動彈一下，只是一雙眼睛仍未完全閉上。

「醫生！醫生！」四人瘋也似地沖門外喊著。

剛才動手術打頭的醫生進來了，他看了眼機器，臉色突變。

機器上的脈搏變得非常微弱，幾近一根平直的線。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質問道：「你們給他吃了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不過一杯水而已。

「毒，他中毒了！」

「醫生那你快救救他啊。」

醫生的臉色愈發難看，搖了搖頭，「這種毒的解藥醫院目前沒有，就算有，也來不及了。」

尖瘦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江潮鳴知道他快崩潰了，他們都快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