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此一時彼一時

晏傾聞言，表情剎那間有些一言難盡。

「其實就算陛下要充盈後宮，也大多從這些世家公子之中挑選，可今天來的這些公子不是長得丑，就是舉止不夠端莊，或者身子骨太弱。」溫瑾語氣溫和，從容不迫，「還有一些則太愚蠢花心，根本沒有幾個拿得出手。」

原本樣樣出眾的世家公子，這會兒被皇夫大人說得一無是處，渾身就沒一個優點似的。

晏傾瞥他一眼，隨即看向梅園方向：「誰說充盈後宮一定要從世家公子中挑選？我不能下旨全天下去挑？讓所有容貌出色亮的男子先把畫像呈上來，我慢慢挑，挑幾個看得順眼的，就算才藝學識不行也可以放在身邊養眼，時間若是充裕，花心思再多培養一個溫潤公子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溫瑾站在一旁，又開始伸手去勾她的手：「陛下要治理天下，朝政如此繁忙，哪有空餘時間再花心思培養一個公子？」

晏傾笑意從容：「你前幾天不是還說了嗎？若以後有了孩子，可以給他多請幾個老師，全方位培養，我要是選了更中意的公子，自然也是給他挑幾個老師好好培養，又不用我親自費心，省心又省力，只需幾個月就能打造得有模有樣。」

溫瑾想了想，緩緩搖頭：「幾個月時間只能學到半吊子，不管是才藝還是氣度。」

「無妨。」晏傾不以為意，「只要容貌年輕好看，其他方面稍微弱一點也可以被原諒。」

溫瑾抿唇，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不過心裡卻是在想，若真有能讓陛下看入眼的人，他一定不會容對方活到順利進入皇宮。

「陛下還想再看看嗎？」溫瑾偏頭，眉眼溫柔，「要不要去園子里走走？」

晏傾目光落在梅園深處，兩個男子正站在梅樹下指著枝頭的梅花說話，不知道是在評論梅花的高潔，還是想以梅花作詩，兩人一人著青袍，一人著素色長衫，穿的都不太多，不過看起來也並不畏寒。

「那兩個人是誰？」

溫瑾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淡淡一笑：「一個是禮部尚書家的嫡子，一個是內閣大臣王大人的孫子。」

「這二人身子骨看起來挺不錯，而且遠遠看著，就有一種無法忽視的書卷氣。」晏傾沉眉思索，「禮部最近挺忙，范尚書只怕忙得不可開交。」

溫瑾點頭：「禮部范大人確實是個做實事的人，沒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家風也不錯，范家至今沒有納妾，就這麼一個兒子。」

晏傾挑眉：「難得聽你如此誇讚一個人，怎麼，不擔心朕看上他？」

溫瑾語氣柔和：「不擔心。」

吃醋是一回事，信任是一回事。

陛下連姬微羽和鹿鳴都看不上，怎麼可能看得上這些一點特色都沒有的世家公子？

「雖然陛下不太願意，但是有個事實不能被忽略。」溫瑾嘴角溢出一抹笑意，語氣聽著都多了幾分驕傲，「臣的存在已經養叼了陛下的胃口，陛下不可能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

他們之間不管是多年的感情還是對彼此的信任，都已經堅不可摧，任何一點動搖都是對彼此感情的褻瀆。

「你最近越來越自負了。」晏傾瞥他一眼，轉身走下閣樓，「我讓你改掉自卑的習慣，卻沒讓你把尾巴翹上天。」

溫瑾隨她一併轉身：「陛下覺得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誇讚的話可以留給別人來說，你自己大可以謙遜一點。」晏傾淡定說道，「虛心才能使人進步，萬一驕傲過了頭——」

「不會的。」溫瑾嘴角微揚，「有陛下在，我哪敢驕傲過頭？萬一陛下讓我抄《心經》五十遍怎麼辦？」

「嗯，你這句話倒是提醒我了，今晚就抄個《五十》遍吧，修身養性，壓一壓最近過度膨脹的自信心。」

溫瑾聲音溫軟：「除非陛下陪著我，不然我可抄不了那麼多。」

「為什麼抄不了？」晏傾挑眉，「以前讓你抄一百遍，你說不會反駁一句。」

溫瑾嘴角忍不住又揚起：「此一時彼一時。臣現在不是被陛下慣壞了嗎？沒以前那麼能吃苦耐勞了……都是陛下的錯。」

「我的錯？」晏傾聲音里多了幾分危險意味，「你是不是皮癢了？」

溫瑾嗯了一聲，有些恃寵而驕似的語氣：「是有點，陛下要罰我嗎？」

「罰你面壁思過一個月，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時候不許見任何人，只能待在書閣里抄書。」晏傾冷哼一聲，「真以為我治不了你？」

溫瑾抿著唇，終於收斂了一下驕傲的小尾巴：「臣不敢，陛下治得了，永遠都治得了。」

晏傾眼底劃過一抹笑意，抬頭望著天邊白雲悠悠，心情格外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