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智激賴升
聽了賴大的話,賴升端起酒杯的手一抖,險些將白瓷酒杯里的美酒潑灑出來,當下,他也顧不上喝酒解悶了,放下酒杯來,聲音有些顫抖地急切道:
「大哥,你這是把我賴升當成什麼人了?」
「我們姊妹三人,從小一起長大,一塊兒吃,一處兒睡覺,情分自是非比尋常。」
「誰要是敢對三妹不好,我賴升就是拼了這條賤命不要,也是要替他討回公道的!」
賴升低聲疑惑道:
「可是,大哥,你得來的消息,可都已經核實了?」
「三妹,當真是死在了珙二爺的手裡?」
「你也知道,盯著我們位子的人可不少,千萬別是遭了別人的算計才好!」
賴大並沒有急著回道,將嘴裡的雞腿肉細細地嚼碎咽下后,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晃了晃他的肥頭大耳,又拿起面前的一大塊豬頭肉啃了起來,含糊不清地道:
「老二,你說你吧,膽小就明說嘛,扯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幹什麼?!」
「這都是我親眼所見的,還能有假?」
「要不是,你大哥我跑的夠快,這該死的賈珙恐怕連我也一併殺了滅口。」
聽了賴大說的,本來就對賈珙沒什麼好感的賴升,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長嘆一口氣,將酒杯里的酒水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放在了小几子上,身體前傾向賴大靠攏來,狠狠地瞪著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壓低了聲音道:
「大哥,你休要小窺於我。」
「時至今日,我已是寧國公府的大管家,並不差你分毫。」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不必如此激將於我!」
「三妹,不僅是你的三妹,她也是我賴升的三妹!」
「她的仇,我賴升一定會報的!」
賴大先是愣了愣,從來就沒見過賴升這副兇狠的樣子,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待到聽他說要替三妹報仇,不禁心頭大喜。
不過賴大自覺有些好笑,你賴升就是當了寧國公府的大總管又能如何,還不是要被我這個做大哥的耍得團團轉,小樣兒不信治不了你,就是算你是孫悟空,可也逃不過如來佛的五指山啊。
賴大拍了拍賴升的胳膊,輕聲笑道:
「二弟,我沒看錯你,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二弟,有情有義!」
「我素知二弟是個有主見的,替三妹報仇的事我們得細細謀划才是。」
「你可有什麼主意沒有,要是沒有的話,大哥我就·······」
賴升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打斷賴大的話頭道:
「大哥,你不必多說,我只有主張!」
「昨日,我東府的小廝陳聖斌,得了夏塔庄族人的報喪,才知他的父兄皆被賈珙以軍法的名義,給亂棍打死了。」
「今日,賈珙的小廝劉福送回老爺分給他的親兵和使用婆子,我故意鼓動老爺留下劉福,去給他賈珙打掃東街口的宅子。」
「這樣,賈珙就會很晚才得到,八月初八日,皇太子的冊封大典,所有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參加的消息。」
「時間倉促之下,賈珙難免會出差錯,再說他身邊已經沒什麼可用的親兵了,護衛力量必然薄弱,這時才是我們最容易得手的時候!」
賴大放下手裡還在滴油的烤雞腿,滿臉橫肉的臉上布滿了疑惑,不解地道:
「可是,二弟啊,誰去刺殺這挨千刀的賈珙呢?」
「難道就是你所說的這個你們東府的小廝,叫什麼來著?對了,就叫陳聖斌的。」
「他一個小廝,有什麼能耐殺掉賈珙?」
「賈珙就算再沒護衛,可他身邊也有焦大在啊?」
「你我都知道這焦大可是,跟著東府的老太爺上過戰場,從死人堆里把老太爺背出來,一手陌刀使得如雪花飛舞,很是了得。」
「有這樣的人物在,陳聖斌在你們東府不過就是一個錦衣玉食慣了的、白白嫩嫩的小廝,豈能偷襲得手的?!」
「到時,他自己死了也就罷了,要是把你我兄弟都抖落出來,就是有賴嬤嬤護著我們,恐怕國公爺也不會放過我們兄弟倆的。」
「你也知道,咱們這位國公爺最是護短了。」
「他眼裡可不容沙子,誰要是敢冒犯他的族人,他老人家可真會下狠手的。」
看著滿臉肥頭大耳的賴大,賴升心裡說不出的厭惡,怎麼賴嬤嬤就偏心他賴大,不重視我賴升,難道就因為我出生晚了幾年,不是她的長子,就這麼對我么?
還說他的兒子賴尚榮有福相,將來等西府的國公爺薨逝了,就向她服侍了四十多年的老太太求了恩典,脫了奴籍放出府去。過些時間,再向西府的老太太求個恩典,給賴尚榮捐個小官噹噹。
想到這些,賴升不由得一陣氣悶,都是一個肚子里爬出來的,誰又比誰高貴些?!
一杯酒水下肚,長舒一口氣,壓了壓心裡的邪火,賴升頓時好受了些,抬眼瞥一眼瞪大眼睛盯著自己的賴大,輕笑一聲道:
「大哥,我有你說的那麼冒失么?」
「再說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麼著急想弄死賈珙,還不是想拿回你存放在,夏塔庄三妹那裡的銀子和良田了?」
這老二是怎麼知道,我偷偷把銀兩藏在夏塔庄三妹家裡的?
沒想到,這小子當了寧國公府的大管家,勢力膨脹的還挺快的嘛,看來以後辦事還是要小心些,免得出了紕漏,被他抓住了馬腳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