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希望的田野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九月的吉春市天高雲淡。

大自然像是打翻了顏料盤，深綠淺黃緋紅湛藍。

其中最好看莫過於深秋的田野，都是希望的金黃色。

一望無際的黑土地上，一排大紅拖拉機，發出「轟隆隆」響聲，雄赳赳氣昂昂從那一頭開過來。

整齊劃一，停在一隴田邊。

駕駛員從1202型履帶拖拉機上下來。此時他們已經穿上了夾克，清晨體感溫度只有9度。

技術部王順安詢問駕駛員，對於新車駕駛感受和改良意見。

試車員是從總廠及分廠挑選出來，操作技術過硬，而且都是新技術骨幹，要不就是工學院大學生。

王順安剛剛在仔細聽著拖拉機的聲音，看看柴油機上次改進的問題有沒有新的進展。並沒有注意到，今天試車員其實少了一位。

「今天不是應該6個人試車？」王順安掃了一眼五個年輕人，沒看到那個「刺頭」蕭田野。

「蕭田野呢？」

「在宿舍。」有人答道。

王順安感覺一股無名火「噌」一下到了頭頂，罵道「那小兔崽子，還是不守紀律。都搶破頭來試車，他倒好，在宿舍睡大覺。

你去，給我叫來。」王順安指著一個高個男青年。

那眼神，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嚇得男青年離弦的箭一樣飛奔就跑了出去。

王順安是拖拉機廠技術大拿，脾氣也是大拿。旁邊的領導反過來安撫他，繼續討論技術問題。

這次試車很關鍵，很多技術問題在試車前進行改進。最關鍵是在搶時間，多一秒試車合格，就多一秒搶佔市場。

這也是王順安脾氣大的原因之一。

「王部長，消消氣。不要和年輕人一般見識。」主管技術的薛副總當和事佬。薛副總能聽出這王部長是恨鐵不成鋼。

「不是我發火。現在的年輕人，沒有組織，沒有紀律。尤其是這個蕭田野。我怎麼聽說他最近鬧情緒，非要出去下海經商？」

王順安是蕭田野父親的戰友，對於老戰友的孩子格外上心。

更何況他和蕭田野父親還有一些故事。

可這蕭田野偏偏要給王順安上眼藥。今天曠工，明天早退。上班的時候跑到財務部，找小姑娘聊天。

上個月，說是聽在京市大學同學下海經商，賺得盆滿缽滿。鬧著要辭職，也跟著去經商。

王順安沒同意，給他帶到這千里之外的大興安嶺。

這一邊，在職工宿舍醒來的蕭煦焜。

周圍非常具有年代感的一切，讓他以為做夢。

昨天還是農業機械研究所最年輕的所長，德國留學背景的高材生。

醉心於研究各種農業機械，可以說是一個機械痴。

蕭煦焜看著眼前的房間，不是熟悉的研究所，沒有電腦，最要命的沒有手機。唯一讓他熟悉的是窗外一望無際的黑土地，那是做實驗經常來的地方。但是從窗戶望過去，兩輛履帶式拖拉機，而且還是四十年前，已經進了博物館的機型。

他使勁掐了一下大腿

「哎呦」。他需要清醒一下，打開門，一股涼風徹底將他吹醒。

看到那小房子上有個標識牌「職工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