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西行
金徹整整折騰了一宿，第二天太陽升起才沉沉睡去。
醒來時已是中午，鐵鎖加身，金徹渾身疼痛。
程跋見他醒來，忙問：「兄弟，可還有不適？」
金徹哎呦了一聲，道：「程跋大哥，沒啥不舒服了，就是這鐵鎖綁的有點緊。」
見金徹又恢復了那嬉皮笑臉的樣子，程跋便給金徹解開鎖鏈。
「昨夜對不住了，我怎地那麼無禮？」金徹臉紅道。
「你這還算好的了，很多牙毒患者一到夜裡就發瘋亂咬人，哎，那場面老朽見得太多了。」李半陽說著，將一碗湯藥遞給金徹。
「今日份的百香湯，你這個大哥用內力熬制，藥力十足。」李半陽說：「快喝吧。」
金徹捏著鼻子喝下那湯藥，差點吐了出去。
齊鳳離在駕車，回頭道：「死小鬼，昨晚你性格大變，老夫一氣之下差點殺了你。」
金徹難得沒有頂嘴，訕訕道：「哎，老齊頭，多謝饒命。」
齊鳳離道：「小鬼，倒也無妨，只是昨夜你折騰一宿，我們仨都沒睡著。周圍還有那麼多遊俠和商人，光聽你鬼哭狼嚎了。」
金徹道：「我也沒辦法，只覺身心不受自己控制，心裡煩膩得很。」
「克己制欲，豈是那麼容易。」齊鳳離聲音里透露著一絲無奈。
白日里，金徹毫無異常感受，只覺肚子甚是飢餓。
車廂里有昨日剩下的燒雞，雖然冷了，但金徹聞之食指大動，三下五除二就解決掉了。
吃飽之後金徹昏昏沉沉，又覺睏覺，馬車卻緩緩停了下來，只聽齊鳳離道：「過不去了。」
金徹一下子精神了，下車就見前方一條大河橫亘在前。
截雲河，河域橫跨七州，白帝領土中最長的一條河。
截雲河冬天也不上凍，四季流淌，水流湍急，最窄處也有三十里。
血鬼鬧世、天下圍城之前，官渡大船在沿河各處拉運百姓，收費低廉，甚是便捷。
如今百姓龜縮城內，渡口荒廢，過河可就難了。
齊鳳離站在河邊，向南北眺望，金徹也探頭去看，只見很遠的地方有建築物立於河邊，便道：「向南走好像有船塢。」
齊鳳離看了他一樣，回身上車，馬車向南駛去。
行駛了大概幾里路程，齊鳳離也看見了那個船塢。
再走十幾里，眾人來到那船塢前。
船塢破爛不堪，上面掛著牌匾，金字已經掉落大片，勉強能辨認出上面的字。
「江八官渡。」
船塢旁邊的大船卻完整緊湊，一看就是有人定期維護。
「有人么？」齊鳳離高喊。
「有鬼，嘿嘿。」一個身高兩米的傢伙從船塢里走出，「乘船么幾位客人？五十兩銀子，安全給你們送到對岸。」
金徹看得分明，那傢伙嘴裡兩顆黑色獠牙。
「靠，這是血鬼啊！」
程跋說：「天下圍城四起，城外很多建築、工事都被血鬼接管，這個官渡船塢也不例外。」
「敢情血鬼也做生意？」金徹奇道。
那大個血鬼聽到金徹說話，笑道：「我乃馮鏘策手下血鬼，派別屬刀，從不幹燒殺擄掠的勾當，是以也做些小買賣。」
程跋闖蕩江湖，自然是知道馮鏘策的名號，說道：「可有信物？」
大個血鬼從懷裡摸出一把木刻小刀，遞給程跋。
金徹湊上去看，只見那小刀不足三寸，
但雕工精細，雖是木質，卻有冷冽寒光。
上面還寫著小字：馮鏘策血鬼部落，第七把交椅陸雲。
「你是陸雲？」
「正是在下。」
程跋將小刀還給陸雲，同時還遞過去五十兩銀子的銀票。
陸雲接過後抱拳道：「多謝遊俠大人信任。開工了，小的們！」
只聽細細碎碎一陣響，船塢里鑽出十幾個血鬼，紛紛上船，一番操作后大船風帆揚起。
「來幾個兄弟，把馬車弄到船上！」陸雲下令。
幾個手腳麻利的血鬼盪著帆繩躍下大船，一看就是經常駕駛船隻的優秀水手。
他們鋪了一個寬長的木板，一端架在船上，另一端架在岸邊，然後用黑布蒙住馬匹雙眼，把馬車領到大船上。
眾人步行跟在馬車后。
「你們是刀派？」金徹問。
「沒錯，老大管理嚴格，部落里的血鬼不敢造次。」陸雲說，他看似不經意地撇了眼金徹，隨即笑道：「要不要跟我們混，小傢伙？」
聞言齊鳳離和程跋均是停下了腳步。
「何必這麼緊張？」陸雲一副驚訝的表情。
「我警告你，別打他的主意。」齊鳳離冷冰冰地說。
「放心，我們只做生意。」陸雲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將馬車固定好以後，大船隨即啟航，順著風慢悠悠地向前行駛。
金徹一肚子問題，而陸雲也是個樂於傾聽的回答者。
「你們多久飲用一次人血？」
「七天。」陸雲說：「七天一次，相較於天天飲血的血鬼，我們的妖力要更低微。」
「血鬼是怎麼提升妖力的？」
「主要是靠人血的力量，但老大認為瘋狂吸血的血鬼都是笨蛋。」陸雲神秘地說：「控制慾望，對人對鬼都適用。」
金徹又問：「七天才喝一次？會不會很難熬？」
「前六天還好，第七天有些受不了。」
「哎……」金徹悵然。
「你和遊俠同行……」陸雲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金徹，又說：「你喝了百香湯？」
金徹點頭道：「沒錯，哎，夜裡很是難熬。」
陸雲佩服道：「小兄弟好魄力！」
金徹不以為然，沒有再說什麼。
李半陽則是和陸雲探討了起來。
「師傅說過藥草之所以能對人體發揮效力，就是因為人體具備一定的木屬性。血鬼的身體奇特，山上可有什麼靈丹妙藥，能剋制牙毒？」
「大量的新鮮水果。」陸雲說：「水果能緩解牙毒，這是大家通常採取的方法，但也僅僅是第七天，第八天我們還是要喝血的，不然身子僵硬，關節生鏽，根本動彈不得，不出幾天就會死。」
「朽化。」李半陽點了點頭，彷彿若有所思。
河面上起了霧，空氣潮乎乎的，金徹只覺鼻子里都是水藻的味道
遠遠看去，河對岸籠罩在一片迷霧中，什麼也看不見。
大船速度很快，不一會就要靠岸，破開迷霧，岸邊竟然站著一群人。
陸雲見了打了個呼哨，高喊：「調頭！」
但為時已晚，對岸飛來數個鋼爪，竟將大船勾住，慢慢向岸邊拉去。
「岸上是誰？」金徹眯起眼睛，看見一些飄揚的旗幟和整齊的隊伍，「是遊俠么？」
「不是，是軍隊。」程跋丟給金徹一塊黑布，「蒙上臉，該死，遇到了圍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