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年莫凡
大山裡面的氣候如同喜怒無常的孩子，時而哭啼，時而歡笑，大雨不知何時已經停止，天氣放晴，霞光萬丈，把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了金燦燦的顏色，又是一片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雨後的山林空氣異常清新，深吸一口氣，讓人不由得精神一震。
山林里的雨水漸漸成溪，順著低洼地帶，向著地處靜悄悄的流淌。
雨後的山林也不再悶熱，各種蟬蟲鳥啼聲此起彼伏，它們歡快的跳躍在高聳挺拔的樹枝上，山林彷彿一下子變得生機勃**來。
時間如同潺潺溪流，在這無人的山林和溪水相伴，緩緩流淌。
天，漸漸暗了下來。
雨後的山林天空格外清晰，天上的繁星漸漸爭輝，如同鑲嵌在遙遠天幕中的寶石，閃爍不息。
時而有流星劃過，沖向天際的盡頭，消失的無影無蹤。
天地間的一切顯得格外和諧。
而在這了無人跡的深山老林之中，一片極不起眼的草叢下面，靜靜地隱藏著一座井口大小的山洞，深不知幾何。
扒開草叢，低頭望去，山洞如無底深淵，裡面極其漆黑，彷彿宇宙深處的黑洞，攝人心魂。
而在這無人知曉的幽深山洞地底，一個渾身黑色皮毛的黑毛野豬躺在地上，直挺挺的，一動不動，彷彿與黑暗融合在了一起。
在這黑毛野豬旁邊，是一個渾身泥濘的身軀，他身穿滿是污跡的T恤，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他靜靜躺在黑暗的山洞之中，一動不動，嘴角隱隱沾染著暗紅色的血漬，遠處看去，好像是已經死去多時。
只是湊近細細觀察，胸口卻在有規律地一起一伏，顯然他還活著。
這個身影正是那探險的青年男子，他叫莫凡。
這是他父親給他起的名字，也是對他的期望。
莫凡，不言而喻，莫要平凡。
然而，事與願違，他太平凡了。
至少目前來說，莫凡一事無成！
「哎……呦……哎……呦……」
不知過了多久，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在黑暗中響起。
聲音不大，在幽深死寂的洞穴里卻顯得格外的響亮。
黑暗中，莫凡迷迷糊糊地掙扎著緩緩坐起，就靜止當場，一動不動，彷彿在回神，又好像還沒有完全轉醒。
「哎呦，好痛！哎呦，天黑了呀！」
直至數分鐘之後，黑暗之中的身影在一陣哀嚎低語中，摸索著動了起來。
他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機，按了一下手機屏幕，頓時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手機屏幕的亮度並不大，在黑暗中卻極其刺目耀眼。
他連忙捂上眼睛，手指間漏出一條縫隙，感覺慢慢適應了手機屏幕的光亮，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深夜。
莫凡拿著手機，照向四周。
微弱的光亮在這漆黑如墨的山洞裡，如同螢火蟲之光，顯得格外的微弱。
彷彿四周的黑暗吞噬了手機屏幕發出的光芒，無法照亮周圍的環境。
莫凡沒有想太多，順著微弱的光芒，抬頭看向四周，然而，四周極暗。
黑暗加上眼鏡的丟失，更不能讓他看清身處何地。
「這是哪裡？好冷。」
莫凡感覺頭腦發脹，帶著一絲剛剛醒來的迷茫，喃喃自語了一句。
他稍稍打量了片刻，謹慎地移動了一下身體，屁股上面傳來陣陣劇痛不由得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緩了緩，
忍著身體的疼痛，有些艱難地取下雙肩包，摸索起來，數息后，從中掏出一支強光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亮彷彿黑暗中的一盞明燈，驅散了他心中的迷茫，也照亮了前方。
「咦，這是……」
半晌，驚疑不定的聲音在山洞裡驀然間響起。
此時他正處在一處陰冷潮濕的山洞之中，山洞不大，百平米左右，空氣中散發著濃濃的霉味。
山洞的地面上怪石嶙峋，碎石沙礫，青苔枯枝，遍地都是。
山洞邊緣一處低洼地帶，潺潺泉水，靜靜流淌，流進岩石縫隙，不見蹤影。
偶爾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好像是岩壁在喝著甘甜清澈的泉水。
莫凡濃眉微皺，抬頭看向頭頂，視線中一片黑暗，也許是深夜加上洞口雜草的遮攔，他並不能看到洞外的天空。
環顧四周，發現野豬猙獰的面目上，口鼻眼耳上血跡斑斑，再無任何生命特徵，看起來慘不忍睹。
「死了，哈哈，幸虧有你墊底……」
莫凡心有餘悸看著一動不動的黑毛野豬微胖的臉頰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很幸運，他活了下來，並且沒有受很大的傷。
他暗自猜測必定是野豬墊底，而且沒有墜落在尖石上面的原因。
想著野豬囂張跋扈的樣子，他的心情一陣舒暢，有一種報仇雪恨的感覺。
「咦，眼鏡呢？」
冷靜一下后，模糊的視線使他感覺極不舒服，這才想起丟失的眼鏡。
莫凡忍著身體火辣辣的疼痛，一陣摸索，卻沒有找到丟失的眼鏡，估計早就在和野豬拚命時丟失了。
「奶奶的，這裡冷颼颼的，怎麼這麼冷。」
漸漸的，莫凡感覺渾身冰涼，輕輕地搓了搓手，拿著手電筒，步履蹣跚著四處查看，嘗試著尋找山洞的出口。
然而，山洞並不大，數分鐘過去，莫凡望著山洞周邊的岩壁，懊惱中帶著些許驚慌。
山洞的岩壁幾乎呈現垂直九十度的狀態，與懸崖峭壁毫不遜色，仰頭望去，無法看到岩壁到底有多高。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他被困在這陰冷潮濕的山洞裡了。
山洞洞壁四周，除了一條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狹小岩石裂縫，再無路可走。
而手機在這裡也沒有信號，在這深夜無人的原始森林中，連求救都不能。
「艹，倒霉！」
慢慢地，莫凡凍得嘴唇微微發紫，從背包里掏出外套和長褲換上，滿臉頹廢地坐在遠離岩石裂縫的地上，抱住雙肩，望著黑暗的岩縫，眼中彷彿再次被死亡危機的陰影籠罩。
那岩縫看起來幽深黑暗，手電筒照去，光芒彷彿被某種神秘力量吞噬，竟然只能看到米許之遠。
站在洞口，陣陣寒意襲來，總有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在這死寂無人的深夜，莫凡雖膽大，但還是感覺極不舒服，心生膽怯，不敢邁入其中。
漸漸升起的絕望中，他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如同夢境。
不知覺間，他已經算是中年大叔了。
他不善言談，也不善交際，一直都是孤獨一人。
他沒有親人，朋友也只有寥寥幾人，生活中除了繁忙的工作，就是打打網路遊戲，看看書，很少有額外的交際。
在他三十多年的歲月中，父母在世時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他幾乎已經忘記了他們的容顏和笑聲。
記憶里，他好像一直在努力生活，生活卻總是不如意。
胡思亂想中，莫凡忘記了寒冷，忘記了身處絕境，關閉手電筒，掏出香煙，叭叭地抽了起來。
靜悄悄的山洞中，忽明忽暗起來，如同一縷幽暗的螢火。
莫凡一根接著一根抽著香煙，燃燒的煙頭隨意地扔在地上，慢慢地進入了忘我之中。
「咳咳……」
不知多久，在劇烈的咳嗽中莫凡捂著鼻子連忙起身，看著地上冒著濃濃黑煙的枯枝爛葉，若有所思。
「火。」
莫凡眼中一亮，連忙揮手驅趕著濃煙，趴在地上，一陣忙活。
只見他用雙手連忙扒拉了數次，把周邊的枯枝落葉聚集在一起，拿起打火機小心翼翼地嘗試點燃。
半晌，黑暗的山洞中漸漸燃起了忽明忽暗的篝火，周圍的場景也跟著閃爍不定起來。
看著漸漸燃起的篝火，彷彿黑暗絕望中看到了光芒與希望的種子，一絲喜色出現在莫凡那蒼白微胖的臉上。
「哈哈，著了。」莫凡傻傻地大笑一聲，連忙溫暖了一下冰冷的雙手，高興的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一會兒后，莫凡看著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弱篝火，急忙起身，四處收集枯枝落葉放入到篝火之中。
隨著新的枯枝的加入，火光越燒越旺，莫凡濃眉下眼神漸漸發亮，痴痴地笑了起來，婉如瘋癲。
漸漸的，莫凡冷靜了下來，坐在篝火旁邊，吃著背包里不多的零食，喝著僅剩一瓶的礦泉水，悄無聲息地等待著天亮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