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復仇計劃

黃昏時分。

長平市四中飯堂，升降式的鐵閘門緩慢升起，「噶嗒」「噶嗒」響，上面滿是血污和抓痕，在餘暉映照下，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池遠驚醒過來，下意識地握住懷裡的傢伙，冰涼冰涼的，卻能從中獲得些許安全感，頭腦也清醒過來，思考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狀況。

飯堂里，全是跟池遠一樣的人。

一樣的校服，一樣的蓬頭垢面，滿身血污，手握著鐵棍鐵鏟之類的傢伙，隨著鐵閘門的升起愈發驚恐，甚至有人失聲呼喊了起來。

「叫啥叫！你們這群小崽子，待會都給我好好乾活，表現最差的沒飯吃！」

飯堂二層上，一個滿臉肥肉的中年人一邊叫罵，一邊把手裡的鐵鏈繞扣在護欄上，鐵閘門已經被他拉升到半高的位置了。

這一罵，底下的人馬上就老實了。飯堂里卻並沒有因此而安靜，雜亂的腳步聲、嘶吼聲由遠及近，逐漸清晰，嚇得眾人趕緊往最裡面的角落擠過去。

池遠想了想，最後還是邁開腳步跟了過去，但大家似乎都不願意跟他一起。

「才十幾歲的人，怕也是正常，慢慢習慣就好了。」

不知何時，一個戴著金框眼鏡的瘦削男子出現在了中年人旁邊，遠望窗外，似笑非笑地說道。

「何主任啊，你就是對這些小崽子太好了，一個個的，連跟棍都掄不好，啥時候才能把周圍清理乾淨？」

「不急，保持住這樣的進度就好了。這樣吧，從這回開始，表現最好的同學多獎勵一份食物。」

「對，有罰有獎，你們都聽到了，待會好好給我打，我跟你們何主任當裁判。」

聽著上面兩人的對話，底下眾人表情不一，各有心思。

兩個星期前，他們都還是長平四中的高中學生，而如今卻成了奴隸，或者說連奴隸都不如。

一切都變了。

池遠還記得兩星期前的那個下午，陰天，突然漫天白光飛掠，刺眼無比。等視線恢復，眼前已是一片混亂。

一個班的同學，有的倒地不醒，有的狂亂失控，還有像池遠這樣能挺過來的，馬上就成了被撕咬的目標。

其他班，其它地方，處處皆是如此景象。

這世界亂了，末世降臨。

池遠比較幸運，在校內躲了兩天沒有被發現，最後是餓得不行，不得不出來找食物。

期間他遇到幾個倖存者，還搭救了其中一人，結伴來到飯堂。

他們本以為能暫時擺脫困境，結果卻是從一個地獄，陷入到另一個地獄。

末世中，有少數人力量覺醒，成為能力者。這飯堂里的老闆，也就是剛剛拉起鐵閘門的胖中年人就是其一。

胖老闆力量巨大，末世后很快就控制住了飯堂，獨佔二層里所有存儲的食物，並封死了樓梯，讓找過來的倖存者無計可施。

直到池遠他們過來，胖老闆才改變了策略，把所有倖存者困在一層大堂，每次放少量喪屍進來，想藉此逐步清理周邊區域。

每次完成清理，胖老闆都會扔少量食物下來，這是池遠他們目前唯一能獲得食物的途徑。

腳步聲越來越近，池遠並不慌亂，抬起頭，望向二層上的另一個人。

二層上就兩人，一個胖老闆，另一個就是戴著金框眼鏡的何主任。

何主任是長平四中的教務主任，末世后的遭遇跟池遠差不多。來飯堂的路上，他曾被喪屍纏住，差點沒命，是池遠出手救了他一命。

池遠沒想到，這飯堂的胖老闆與何主任是親戚關係，一來就被接上了二層。

池遠更沒想到，何主任不僅沒救濟他們，反而給胖老闆出計，把他們這些倖存者當奴役使。

察覺到池遠的目光，何主任轉過來與他對視，輕蔑地哼了一聲，然後繼續把注意力放回窗外昏黃的世界里。

池遠咬了咬牙，壓制住內心的衝動。現在要等時機出現，他有個計劃要實施。

「呀~嗚~」

很快，第一頭喪屍衝進飯堂，穿著跟他們同樣的校服，興奮得呀嗚叫著撲向人群。

學生們雖慌不亂，都有些習慣這樣的狀況了，況且何主任願意給雙份食物，不少人都想爭取表現，拿著傢伙迎上去。

喪屍一頭接一頭衝進來，學生們不得不分開來應對。

池遠孤身一人，被一頭喪屍追得狼狽逃竄。

何主任和胖老闆在二層上觀察形勢，一旦出現險情，胖老闆就會出手，投射下鐵槍幫忙解圍，又准又狠。

胖老闆並非好心，而是不得不這樣做。

要知道最開始的時候，底下是有二十多人的，這些天折騰下來，人員僅剩不到一半。

再損耗下去的話，不用多少天，胖老闆跟何主任就成光棍正副司令了。

「差不多了，關門吧。」

見學生們有些扛不住了，何主任就讓胖老闆關上鐵閘門。

胖老闆正有此意，投出手裡最後一根鐵槍后，就去護欄邊解開鐵鏈，放下閘門。

就是現在！

池遠苦等的機會終於出現！只見他從亂戰中奮力衝出，在鐵閘門最右側一躍而起，對著鐵閘門的邊角處猛然一砸，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一反常舉動把全部人都搞蒙了，不過他們很快就明白池遠的意圖。

鐵閘門放不下來了！

「弄死他！」

何主任最先反應過來，對胖老闆大吼一聲。

胖老闆下意識要投出鐵槍，卻發現兩手空空，氣得滿臉肥肉抖動，急忙轉身去找鐵槍。

鐵閘門關不上，喪屍不斷湧入，飯堂里的狀況要失控了。

至於池遠，打倒一頭迎面撲來的喪屍后，直接逃出了飯堂。

池遠自個很清楚，他根本逃不遠，沒有食物支撐，連今晚都熬不過去。

如今，他也沒打算逃。

復仇計劃才開了個頭，必須貫徹到底，這是他如今唯一的信念。

在喪屍群的追擊下，池遠轉身進了飯堂旁邊的圖書樓，邊跑邊亂敲，巨大的聲響會引來更多喪屍。

樓里並沒有喪屍，池遠很順利地來到地下層。這下面是個防空避難點，與隔壁飯堂是相通的。

一通猛砸，池遠把連接到飯堂地下層的鐵門給砸開，這時候喪屍群已經追下來了。

前面還有一扇門，但池遠已經來不及去砸了。不過關係不大，那邊的門就是通向飯堂大廳的，他已經暗中做了手腳。

以那邊的動靜，肯定能把喪屍群吸引過去。

這樣一來，飯堂大廳就會淪陷，一直排擠他的「同伴們」必定抵擋不住，即便胖老闆是能力者也獨力難支。

何主任反被算計，肯定氣急敗壞。

池遠真的很想看看這個場景，這就是他要的復仇。

「到此為止了嗎……」

面對洶湧而至的喪屍群，池遠深感無力，身體下意識地貼著牆壁往角落靠過去。

這一刻，池遠竟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恐懼，也沒有多少復仇的快感，腦海里不斷重複著兩張面孔，真想再見她們一面……

退著退著，池遠突然碰到了什麼，身體一涼，腦袋也清醒了不少，直接扔下鐵鏟，抓住冰涼處使勁往上爬。

原來牆壁角落這裡有一條垂直向上的鐵梯，由於光線不足之前並沒發現，也不知通往哪裡，一下就勾起了池遠的求生欲。

喪屍群圍在鐵梯下面，有的試圖攀爬，但並不順利，有部分被另一邊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池遠爬到頂，發現來到了一書庫里，有個巨大的落地架，上面堆滿各種舊書案卷之類的東西。

「吼啊~」

剛要去關門，就有喪屍沖了進來，把池遠給嚇得不輕。想從鐵梯爬回去，卻發現有喪屍爬到半空了，退無可退，只得跳上落地架，抓到什麼就往下扔。

沒一會池遠便書窮卷盡，體力也支撐不住了。

這時候又有另一頭喪屍進來，對著落地架一頓撞。池遠差點被震落，驚慌之下中胡亂一抓，竟抓到了一個巨大的捲軸。

「這是？！」

一束白光從巨大捲軸投射進池遠的眉心，刺眼無比。這感覺他並不陌生，正是末世降臨時的情景。

不同的是，視線里並非茫茫白光，而是一個暗淡的星空，每一顆星，都是忍術？！

豪火球、螺旋丸、千鳥、寫輪眼、八門遁甲……

池遠沉浸在暗淡的星空里，一顆一顆瀏覽，直到看見一顆閃亮，情不自禁地伸手點上去。

【血繼限界·白眼，點亮成功！】

就一點，池遠感到有一段信息印入腦海，疲憊的身體里突然注入進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能量。

來不及驚訝，池遠感到腿部傳來疼痛感，一頭喪屍正抓著他的腳腕，瘋狂地往下扯。

「柔拳！」

池遠條件反射般地向下一拍，竟把喪屍一掌擊退，與另一頭撞了個滿懷。

「吼~吼~」

危機並沒有解除，兩頭喪屍很快站了起來，鐵梯口處已經有喪屍爬上來了，把池遠給堵死在落地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