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7 時候（加更）
茶室內，安安靜靜。
李德、賈老相對而坐，小杜鵑手上也捧著一杯茶。
賈老聽著室外風風火火的喧嘩聲，說道：「這青原先生……嘴上說的是大義凜然，事到臨頭，也如此匆忙。」
李德笑道：「畢竟犯法，他不給自己考慮，也得給身邊人、青山少爺考慮啊。」
先前一番交談，李德和賈老都了解了現在的狀況。
賈老前來尋找「狂人于敏學」，但他的情報不準。
于敏學不在這裡，反倒是賈老忌憚踏雲獸的實力，又得到青原「過幾天我走了，就放你自由」的許諾，這才留下做事。
李德的到來加速了這個過程，重獲自由近在眼前；
至於李德這邊——
賈老思索片刻，從口袋中取出一塊藍色的玉，說道：「小李，你照顧杜鵑，我感激不盡！叔身上也沒帶什麼，這塊藍玉你拿著。」
「什麼呀？」
李德伸手接過，發現了異常：「這是遺物？」
「小玩意，小玩意。這塊玉名叫『群山玉』，沒有別的作用，只一個效果——以法力激發后，可以召喚一陣吹息拂過全身。就像這樣。」
賈老伸手一點。
下個瞬間，藍玉放出豪光，一陣颶風席捲而來，吹得李德衣袖鼓鼓，頭髮直立，身體上下為之一輕。
賈老笑道：「剛剛的是『山林之吹息』，可以瓦解附著在你體表的異物或者法力，是用來消除印記的可靠手段。除此之外，山林之息還能吹滅余火、吹散粉塵，泛用性極強！可謂是居家旅行必備之物。」
李德有些驚喜：「我身上的印記沒了？」
杜鵑「呼嚕嚕」的喝了茶水，然後說道：「老賈的群山玉品質很好，買的時候花了二十多萬，算是同類型中很好的了。」
這……
李德老實不客氣，將群山玉收入懷中：「多謝前輩賜寶！」
「呵呵，你喜歡就好。你是青年才俊，我樂意與你交往。」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二十多萬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賈老這麼爽快的給了李德，當然不僅僅因為他「幫助」了杜鵑。
先前看李德應對，覺得他頗有才幹；
又聽說他還有一手穿牆之術，立時覺得此人手段不凡，或許不是池中之物。
現在結個善緣，未來或許有用。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又聊了一段時間，足足四小時后，青原先生才草草處理了手尾。
他出現在茶室中，說道：「幾位，我要撤離了。」
賈老抬手：「青先生，我們會在半小時后離開。」
「嗯。」
青原轉頭看著李德，似乎想說些什麼。
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賈老看著李德，問道：「你是下沙學院的學員，眼裡應該揉不得沙子……這青原飼養妖魔，你不做點什麼？」
李德頭也不抬：「和我有什麼關係？」
和你……
賈老一怔：「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底線是會不斷突破的，青原現在能偷用屍體餵養妖魔，下一步很可能殺人以飼！」
李德這才抬頭：「你這是詭辯，是滑坡謬誤。偷用屍體和殺人取屍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一個侮辱屍體罪，一個故意謀殺罪，怎麼能混為一談？」
賈老瞪著眼睛就：「這話是你說的。我剛剛親耳聽見！」
李德微微一笑：「當時我正和青原先生辯論，用詭辯增加我的說服力和氣勢，再正常不過。我心裡不是那樣想的。」
「……那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李德復又低頭。
他低低一嘆，開口說道：「真正的惡人殺也殺不完，聯邦大地處處都是罪孽。青原和他們比起來，純潔的像是白蓮花一樣。假設我性烈如火，容不下一點罪惡，死活要拿下真的在施藥救人青原，卻對廟堂上的豺狼視若無睹……不是很可笑？」
賈老聞言，又說道：「這麼說來，你是避世的隱者？」
避世的隱者？
李德微微一笑：「只是時候未到。」
……
……
半個小時后，製藥車間大門口。
三顆腦袋探頭探腦的探出來，掃視左右。
沒有危險。
小杜鵑人最矮，位置自然最低。
她抬頭說道：「好像沒有人。」
李德不說話，只是默默的劃開手背——
「咕。」
在杜鵑吞咽唾沫的聲音中，李德看到，他手背上的傷口快速癒合。
很好。
沒有人感知到他的存在。
三人走出製藥車間，站到醫館倉庫之前。倉庫的大門緊閉，一把鎖頭懸挂其上，關了個嚴嚴實實。
再走到診療大廳，門把手赫然也有一把鎖，門上貼了紙條：
【回鄉省親，醫館暫閉。往來諸君，後會有期。】
關了。
雖然沒在這裡工作多久，雖然是自己親手送走的醫館，李德心中還是莫名生出些惆悵來。
「有血的味道。」
杜鵑鼻子動動，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李德低頭看去，只見她伸出短短手指，指著某處：「在那裡，有死人。」
死人？
賈老一馬當先，上前查探。
「啊。」
到了近前，李德發出小小的驚呼——
地上真的有具屍體。
是玉骷髏！
這是……
怎麼回事？
「李德，是嗎？」
聲音，從身側響起。
李德轉頭看去，只見空氣中無端端出現一個人來。這人體態婀娜，前凸后翹，顯然是個女子。
她稍一點頭，說道：「天誅會鐵牌殺手向你問好。」
天誅會！
還鐵牌殺手！
李德一皺眉，說道：「你是殺我的？」
「誤會。我是來保護你的。」
女殺手語無波瀾。
她拿出手機，撥打一個電話，隨後丟給李德：「這是我的僱主，他會向你解釋一切。」
僱主？
李德將手機放到耳邊，聽到了——
福老闆的聲音。
「喂？喂？我李兄弟找著了嗎！你們天誅會什麼情況，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福老闆，是我。」
「你——李、李神醫？」
「是。」
啊呀！
電話那頭，福老闆長長的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李神醫，嚇死我了！那鐵牌殺手說你突然失蹤，真把我嚇壞了！」
李德一頭霧水，有一會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福老闆，你專門請人來保護我？」
「是啊。我一聽說你那個計劃，就知道大事不好。如果有人要針對你，採石場就是最好的種印時機，因此委託天誅會暗中保護……不過事後看看，是我多慮了。」
「？」
原來昨晚那五個印記，有一個是來保護他的。
李德忙道：「怎麼是多慮呢？太謝謝了！福老闆，昨晚真的很兇險。」
「兇險？哈哈！李神醫，你被下沙學院保護的很好啊！我雇傭的殺手昨天到現場后，發現你們學院的兩個白銀指導員早早到了；非但到了，還已經斬了一個殺手！想想也是，你這麼優秀的青年，又怎麼可能不受重視？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啊。
原來昨晚那五個印記，有三個是來保護李德的？
這……
早知道是這樣，還跑什麼？
學院也真是，為什麼不早說！
李德喜笑顏開，連忙說道：「福老闆，沒想到你這麼上心……實在太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