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羽惜公主

「蕭一，你還是早日和羽惜公主成親吧，南仙巒不適合你，與皇族結親，也不枉費你師父這麼多年對你的堅持。」

清決殿的門並未關，兩邊圍滿了湊熱鬧的弟子，殿內只有羽化江，青秋木，夢穢，天啟，和蕭一五人。

三位少年青帶束髮，一身白色道衣，各有不凡氣質，蕭一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裡卻裝滿了冷酷無情，對四周一切都十分警惕。

青秋木還未得到回應，殿外之人卻看熱鬧不嫌事大，瞬間沸騰了起來。

「師兄，你說蕭一師伯會答應二長老，與那皇族公主成親嗎？」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蕭一師兄現在走的是霸道男神路線。」

忘憂抬起頭一臉疑惑地望著許子幻。

「哦，我忘了，你剛上山沒多久，還不知道，蕭一師伯雖為黃級，卻跟著師尊修鍊了一種特別邪門的功法，導致自己的性格有陰陽兩面，一面為霸道，另一面為逗比，二者不定時來迴轉換。此時則為霸道，你且仔細看。」

青秋木的這番話，的確未在蕭一面前激起太大波瀾。

「哦？二長老這是非要廢除我的仙根不可？」蕭一望著斬魔爐，眼神凜冽，語氣極為冷漠。

「我們也是為你好。」三長老羽化江嘆了口氣，向前走一步，捋著自己的白鬍子，一臉無奈地說道。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說話？」

「你。」羽化江年輕時就已突破融天之境，骨子裡十分高傲，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和侮辱，直接氣得一口氣沒上來。

二長老更是火冒三丈，死死盯著蕭一，如果眼神能殺人，恐怕不知道死幾百回了。

二長老的首徒夢穢卻忍不住了，衝上前指著蕭一大罵。

「蕭一，你別太過分了。整個南仙巒，除了天尊，就屬我們中山峰的二長老和小山峰的三長老最大了，敢對他們大不敬，我看你是活膩了。即使你是天尊的首徒，也不能這般無賴。」

像是審判大會，三長老首徒天啟也跳了出來：「果然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有什麼教養，當初如果不是各位長老可憐你，還把你收為首徒，恐怕你連成人的機會都沒有。而你非但不知道感恩，還恩將仇報，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恬不知恥之人？」

蕭一因為這倆貨的一番話眼神變得更加凜冽。

夢穢和天啟的辱罵，也並未得到長老的制止。門外弟子也沒有一個人敢跳出來阻攔和反駁，甚至還有一些弟子竊喜和贊同。

「你們倆，又算什麼東西？沒有教養的狗東西，配提我師父？恕我直言，青秋木和羽化江兩個老不死的，真是白教你們那麼多年了。他們倆按輩分都要尊稱我一聲師叔，身為大山峰的首徒，豈容你們這樣詆毀？等下自覺結伴去誅仙台領罰。」

二位長老沒想到蕭一會說出這樣的話，對視了一下。

清決殿外再次沸騰起來。

「啊？誅仙台？蕭一師伯這是認真的嗎？聽說去了誅仙台，幸運變肉體凡胎，不幸則灰飛煙滅。」

「他師父可是天尊，當著二長老的面都敢直稱其名諱，還有什麼事是他干不出來的。」這次沃名直接趕在許子幻前面給無憂講解。

徐子幻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記得上次就有一個弟子被蕭一師伯丟進誅仙台，如果夢穢師兄和天啟師兄被廢除仙根，我是不是就有機會成長老們的首徒了。」

「蒼雪，你身為第五十四峰的山長，也像我們普通弟子一樣偷聽牆角，不好吧。」沃名看到眼前女子這麼興奮，心中十分不滿。

「你懂什麼，天尊的首徒被廢除仙根，這可對我們南仙巒有著改天換地的影響。這種場合我怎麼能不來。而且你看看，好多山長不都來了？又不是只有我一個。」

被點的山長躺槍，直在心中罵蒼雪的娘親。

青秋木眉頭緊皺，長袖一揮，清決殿大門被緊緊關上，好幾名弟子的鼻子都被撞了一下，其中就包括無憂和許子幻。

蒼雪直接捂著肚子大笑：「活該，誰讓你們點我，這下好了，被發現了，誰都看不了熱鬧了。」

但是他們並不甘心，趴在門上也要湊熱鬧。

殿內，氣氛凝結。夢穢一向見多識廣，卻被蕭一身上傳來的的陣陣寒氣恐嚇到，完全沒有剛剛的盛氣凌人，天啟也低下了頭。

蕭一也冷冷嘲笑了一聲，生怕自己被丟進誅仙台。

「吭－」

青秋木假裝咳嗽了一聲，此時的他雖然臉色難看，卻依舊保持冷靜。

「好了好了，這件事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過些時日羽惜公主就會到山上，你早日做好下山的準備。」

「我成親？除非你們四個全死了。」

蕭一也懶得爭辯，冷哼了一聲，直接冷著臉大步走了出去。

「這什麼態度啊這，也不知道師兄當初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青秋木卻沒心思再去管蕭一，而是饒有趣味地看著羽化江。

「當初好像是我們勸天尊收下的蕭一，我記得當時三長老，比任何人笑得都燦爛。」

「二長老，你說這話就過分了，不要把屎盆子都扣在我身上。當初是誰說這小子天資不凡，將來一定會大有所為的？這下可好，十八年了，依舊是個破黃級。」

「這小子十八年來每日都刻苦練功，這些都是我們看在眼裡的。可境界就是提升不上去，你說說日後會不會有什麼轉機？就這樣廢除他的修仙之路，說實話我是有點於心不忍的。」

「轉機？我們山上哪個弟子上山十八年，不突破到地級？我倒覺得，蕭一這輩子都廢了。」

青秋木沒說話，笑著搖了搖頭。

蕭一氣沖沖從清決殿出來，恨不得馬上回到自己的住所帝葉居，好好盤問一下赤陽天尊，為什麼要騙他。結果一個沒站穩，眼前一花，差點沒摔倒。

他搖搖頭，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完了，師父給的洗心丸果然維持不了太久，又變回這性格了。」

這並未讓他放緩腳步，因為他早已習慣。

此時三個不長眼的地級中山峰弟子，看到蕭一之後卻絲毫不避諱。

「快看快看，蕭一那個小白臉來了，我聽說他馬上要被送下山成親了，看這憤怒的表情，我覺得這事成了。」

「還別說，長得是真好看。不過聽說天尊一向護短，會那麼輕易同意嗎？這麼多年來，天尊只有這一個徒弟。」

「赤陽天尊同不同意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要下山，都上山十八年了，修為還停留在黃級，神仙也救不了他了。如果他不下山，肯定會被成年禮的天雷劈死。聽說今天會議天尊並沒有出面，這次恐怕真的難保了。」

「雖然赤陽天尊是南仙巒第一個到達天尊境界的人，按輩分和能力都是第一，話語權也很重，可是我們中山峰的二長老和那小山峰的三長老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聽說五十四峰的山長今天也去偷聽牆角了。畢竟他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成親的可是皇族，我們哪座山敢和皇族作對？而且我聽說，羽惜公主過些時日就會來。」

「說到底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三人都笑出了聲，讓本來煩躁的蕭一更加憤怒。

這三人蕭一是認識的。最矮的為越麟迷，家裡特別有錢，是個紈絝子弟。最高的為馮易德，名字雖有德，卻是個莽漢。而這個卷子，卻十分聰明狡猾，是中山峰公認的最給力的小喇叭。

本沒有時間搭理他們，他們卻主動上門挑釁。

「卷子，馮易德，越麟迷，你們三個給我滾過來。」

面對黃級蕭一，三人理直也氣壯，放下手中打掃的工具，毫無禮貌地走了過來。

「廢材，怎麼了？」

「你們叫誰廢材呢？我告訴你們，今日你們頂撞了我，這個月的靈石都不可能拿到手。」

「你。」

「易德，卷子，別給他廢話，直接給揍一頓就老實了。」

說著，三人就擼起袖子。

蕭一卻絲毫沒有怕意，雙手叉腰大罵道：「聽著，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還是不解氣。

「呸，你們三個的全家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你。」

「你什麼你，看什麼看。比誰眼睛大是不是？你們中山峰的人也只敢嚇唬一下，有本事真朝我臉上來一拳。

「算了，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我們走。」

說著三人趕緊走。

「別走，把話給我說清楚，哪種人啊？一群臭蟲，噁心完我這樣跑了？」

本想繼續罵他們，一隻傳音蝶飛了過來。

「徒兒，快回。」

「今天就先放過你們，下次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們準備被丟進誅仙台吧。」即使三人已經走了很遠，蕭一還是不解氣，在身後大罵。

帝葉居，溫馨，敞亮，靜謐。

「乖徒兒，你回來了。」誰能想到，萬人之上的赤陽天尊，卻在自己徒兒面前卑微如狗。

在門口看到蕭一，馬上笑呵呵問候。

蕭一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直接進屋喝了口水。

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乖徒兒，羽惜公主擇日便到山上了，不如考慮考慮？你這個段位，實在太低了，連成人禮的天雷都應付不了。」

「我今天被打了。」

赤陽天尊一下子就慌了。

「他們打你了？哎呦呦，快讓我看看，是誰對我乖徒兒下此重手，我一定不會輕饒。」

說著便仔細檢查，卻一點傷都沒看出來。

「他們用言語擊打我，所有人都擊打我。是不是我離開南仙巒，對所有人都好？」

「哎，徒兒，我一直拿你當親兒子養，你是知道的。世道變了，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修仙者按境界分為十八個段位，黃級、玄級、地級、天級、破天之境、合天之境、融天之境、人尊、地尊、天尊、破碎虛空、化丹成嬰、雷劫、地仙、聖主、神王、帝王、不死真神。」

「這些你已經在我耳邊念叨幾萬遍了。」

「但你知道嗎？我所傳授給你的陰陽決，普通人修鍊中上便可以連升兩段，我只望你能過十八歲成人天雷，可你陰陽訣已將快修鍊至頂，依舊為黃級。」

「天道不公。」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公平的。」

「可為什麼這不公要發生在我身上？我從小就愛修仙之路，為了練功我可以努力克服所有困難，但他們考慮都不考慮，只因為我是黃級就要廢除我仙根，斷了我修鍊成神之路，把我送下去與那從未見過面的皇族公主成親。你也是，都那麼大的年紀了，也不知道不替我說說話，你知道我今天在清決殿是怎麼熬的嗎？」

「人生在世，並非只有修仙這一條路。成親對象可是皇族羽惜公主，你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娶她嗎？」

「你別給我來這一套，區區皇族你會怕？你就是打心裡也不想讓我修了，在你們所有人眼中，我就是一塊不可鍛造的廢鐵。」

「乖徒兒，你應該知道，我也很想讓你繼續修鍊，早日到達我這個境界，甚至比我還高。可是你要明白，世間萬物都講一個緣字。」

「老頭兒，你告訴我，為什麼我這麼無用，你這十八年來卻把我當成首徒，對我這麼好？」

「你還小，不要想那麼多，乖乖下山，我會時常去看你的。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哎，老頭。剛開始煽情，你就跑了。」

不顧蕭一喊罵，赤陽天尊就直接消失視線。

「這老頭，天天說我小，卻還逼著我趕緊成親，分明就是不想讓我繼續跟著他修鍊。也不知道是看上哪個山頭的大弟子了，想要趕緊替代我。」

奇夢山。

天逢怪雨，正在山上採藥的蕭一和師兄弟們四處逃竄，匆忙往修境院跑去。

不幸的是，蕭一腳底一滑，居然直接落入碧葉海。

他，卻不識一點水性。

我這是要死了嗎？

蕭一快速地往水底沉，已經完全失去了掙扎的機會。海底如冰窖，他的意識慢慢消散，眼睛也緊緊閉上。

突然，湖面被巨大的綠色光芒籠罩，覆蓋，似乎賜予了這片海巨大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