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那時，我還是我嗎？

直升機速度很快，比大巴車穩，倖存下來的幾人心情一松，困意湧上心頭，除了宋林外，其餘人都睡著了。

在直升機上，有兩名軍人表情嚴肅，不苟言笑，一直坐在對面盯著一行人的一舉一動。

宋林明白他們的意思，這事情還沒結束，如今自己一行人被盯上很正常，一夜之間死了三十多號人，死狀極其殘忍，他們被控制起來觀察都是很正常。

兩名軍人手裡端著真傢伙，直升機返程速度快多了，僅僅是四十分多分鐘就回到章潭市，不過，他們並沒有被送回學校，而是警察局！

宋林對於這裡的一切都非常陌生，他扭頭看向城市，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我是來自這個城市？宋林內心不解，如今的他連家在哪裡都忘了，唯一能想起來的只有名字。

直升機懸停在一處停機場上，一行人被吵醒，帶下飛機，往警察局裡面走去，每個人手上都被戴上的銀手鐲。

「喂喂喂，啥情況，我沒犯法啊，我們才是受害者，你們把我們逮捕想幹嘛？」

張雲海嚷嚷著開口，聲音非常大。

「我我沒有做錯事，還是我報的警，為啥連我也要控制起來？」那個女老師崩潰了，他質疑道。

「事情沒搞清楚前，你們都是嫌疑人，安靜配合調查，事情弄清楚，證明你們沒事了，自然放你們回學校去！」

「但是現在請你們配合，不要讓我們採取強制措施！」

一個為首的中年男人，身穿警察制服，剛直不阿，語氣充滿嚴肅，不容一行人抗拒。

「你們想早點完事，就老實配合，把知道的情況全部說出來，事情很嚴重，如果有隱瞞，要掉腦袋的！」

一行人被分開在不同的審訊室內，宋林體驗了一把坐後悔椅的感覺，硌得慌，不如真皮沙發。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一個警官雙手合十，盯著眼睛的張雲海，張雲海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的將知道的情報說了一遍。

當然，他並沒有透露宋林的秘密信息。

他又大概補充了一段話。

「那天晚上我和那個叫宋林的，倆人去外面的林子探險，逃過一劫，然後回來發現營地已經毀了，看見那一地人體組織……」

「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太恐怖了，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經歷絕望。」

「嘔……」張雲海像想起來什麼不好的事情，又忍不住嘔吐起來。

三個警官看著張雲海老實巴交的樣子，互相點了點頭，將記錄的紙放一邊，其中一個警官遞過一包紙巾，張雲海一把接過。

十分鐘后，張雲海這邊審訊結束。

宋林，一副無精打採的表情，一直打著哈欠，警官看了都皺眉頭，第一印象就是，這應該是個不良學生……

「我失憶了，你們想知道情況，別在我身上白費力氣，我連他們是誰都不認識。」

「我們還沒開始問，你著急回答，是不是心裡有鬼？」一個女警官冷漠的說道。

「而且，你說你失憶了，有什麼能證明的？」

「有啊」宋林按照之前張雲海說的話，自己順著印象，說道：「隔壁有個胖子，叫張雲海，我和他大學期間一起生活了三四年，他清楚我的狀況。」

警官搖了搖頭，道：「一面之詞，並不能作為證據，需要有實質性的證據直接證明。」

宋林皺了皺眉頭，慢悠悠的說道：「還有一件事能證明，

不過你們糾結這個問題，很重要麼？」

一個警官敲了敲桌子，沉聲道：「重不重要是我們警察說了算，你把失憶的情況交代清楚！」

宋林無所謂的樣子，開口解釋道：「我失憶很嚴重，最近發生的事情我都記不清，不過，你們想知道我是否失憶，可以去查一查六年前的一件案子。」

「六年前，平水高中，車禍，我想你們應該能查到！」

坐著的警官看了一眼旁邊的警官，點了點頭，那個警官便走了出去，二十分鐘后，他再次回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坐著的警官接過檔案，翻開來一看，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件案子他很清楚，記憶猶新。

倖存者里，確實有一個叫宋林的，外貌特徵跟這個差不多，那時候是高中，現在大學，模樣變了很多，但一些特徵還是能認出來。

他當時也是這件案子的負責人之一，眼前這個叫宋林的當時撞破了腦袋，手臂被划傷，送入醫院搶救不及，進入假死狀態，幾天後又活過來了。

當時醫院的報告里有，患者頭部遭受重創，可能會有記憶缺失後遺症，容易忘記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如果受到刺激，會遺忘全部記憶，很可能會把自己都忘了，他的腦子很脆弱。

幾個警官互相看了看，面面相窺，還真是……沒想到當年的倖存者以這種方式見面了。

「咳咳……」坐著的警官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當年我們有過一面之緣，雖然你不認識我，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又和你見面。」

「希望你盡量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我們現在將你手鐲鬆開，不過沒我們允許，你暫時不得離開警察局，還需要配合調查。」

宋林點了點頭，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失憶這套，還真好用啊！是不是應該慶幸？雖然糊弄警官不好，他卻是為了自保。

「我把自己家位置忘了，警官們隨便幫我調查一下具體位置唄！不然我這個狀態，以後有家都不能回啊！」

「額……」三個警官沒想到失憶能失憶到這種程度。

「行，過後我們會通知你，先去外面坐著等吧！」

宋林走後，又有三個警官走了進來，交換了筆錄，互相觀看。

「這倆人有問題，隱瞞了事情！」一個警官開口道。

「宋林，喪失記憶？是真的嗎？」另一個警官問道。

「真的，他的檔案還在，你們可以看一下，咱們也只是取證調查，他們人是無辜的，不過說了謊，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那個張雲海說他們晚上去探了，不在事發地，而這個宋林卻失憶了，並沒有提起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我說假設，他們倆的確是去探險了，沒有遇到事發經過，然後他們第二天回來，發現已經出事了，宋林則是驚恐過度，嚇失憶了，有木有這樣的可能？」

「這……」

幾個陷入沉思，別說，還真有可能……

「詳細情況我一會再去詢問一遍張雲海，如果確實沒問題，那麼就定下來了。」

「嗯。」

「我們只是走個過程，需要知道當時的詳細信息，是什麼東西襲擊了他們，現場一片狼藉，怵目驚心，不是人能造成的。」

「那你覺得，是什麼？野獸？」

「你們看照片，剛剛從事發地傳回來的，照片上的屍體雖然被砸爛了，還是能看成個大概。」

一張照片被推到桌子中間，幾個警官湊上前，好奇的觀察，他們越看越心驚。

「不是人類，有點像某種動物，那玩意叫啥來著？」

「像蝙蝠！」另一個警官補充。

「這裡還有幾張照片，不同視角拍攝到的畫面，仔細看看。」

又有兩張照片推了過來。

「隊長，如果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這些蝙蝠得像成年人一般大啊？我不太相信。」

「不相信也要相信，因為是事實，屍檢報告已經來了，屍體上的傷口與這些生物的利爪，完全吻合！屍體上的口水跟生物身上的，也一模一樣！」

這個身為隊長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語氣凝重的說道。

「如此巨大的生物，從哪裡來？基因變異？」

「不知道，等相關部門的檢測消息吧！你們繼續去審訊其餘人，審訊完送他們回學校，這件事他們是受害者，好好安撫一下。」

「是！隊長！」

眾警官紛紛走出審訊室。

警察局大廳里，宋林和張雲海已經被放了出來，宋林盯著張雲海，問道：「你沒有說多餘的事情吧？」

「大哥放心，保證沒有，我守口如瓶！」張雲海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

張雲海累癱了，躺在椅子上，嚷嚷道：「我想回家，我想回宿舍，啊~累死我了，以後還有這種活動，把我開除我都不願意參加了。」

「大哥，你想好以後怎麼過了沒？」張雲海轉頭問道。

「沒有，走一步看一步，有吃有住就行了。」

宋林無精打采，他在想，自己以前沒有家人是怎麼走過來的？如今自己不僅沒有家人，連記憶都沒有了，完全等於一個新的人。

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要開啟新的人生？

可是……要怎麼做？他自己也不清楚。

以後記憶還會不會繼續消失？他無法得知，他真的害怕自己會把自己都忘了……

「胖子……」

「啊？怎麼了？大哥。」

「如果以後我連自己都忘了，你……」宋林說到這裡，停頓了幾秒鐘時間，繼續開口道：「到時候你記得提醒我，我的名字。」

「如果你哪一天出事了……或許，我就徹底算是消失了，把自己都忘了，那時候的我，還是我么？」

宋林說完，一臉的惆悵，靠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張雲海聽聞，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怎麼說安慰的話，硬著頭皮回答，語氣很認真，道：「只要我不死，你宋林就還會活著，所以，你必須保證我不能比你先死。」

「是么？」宋林淡淡回應了一句，張雲海看著他的樣子，低下了頭。

三四年的兄弟，同床共枕過，如今卻宛如倆個陌生人…難以讓他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