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羨慕我沒媳婦兒？
為了提高學生們的身體素質，龍城一中會在每天傍晚組織跑操。因為塑膠跑道塞不下全校那麼多人，所以按照年級分批進行，高一年級被安排在了每周的周二和周四。
等待學生們集合的時候，楚萇和隔壁高一文4的班主任朱善存，也就是學生們口中的豬哥站在操場的一角談笑。他帶5班的同時也給4班上英語課，所以與豬哥相熟。
豬哥正在向他激情吐槽自己中午是怎麼惹惱了媳婦兒然後哄半天沒哄好還慘遭拉黑的。
起因是在外地出差的豬哥媳婦兒中午給他撥了通電話，說是她媽這兩天身體有些不適，想交代豬哥沒課的時候記得去看望一下，最好能帶著老人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還沒講兩句，電話就被他給掛斷了。
那邊雖然很納悶，但還以為是學校這邊有什麼急事，也沒怎麼在意。
誰知幾秒后豬哥回撥過來，然而這次也是沒等說完，耳邊就突然傳來「嘟嘟嘟」的通話結束提示音。
她都準備發消息問問這到底啥情況了。
豬哥那邊又撥過來，又掛斷。
俗話說再一再二不再三，尤其還事關自己母親，豬哥媳婦兒直接惱了。
等豬哥再次撥過去的時候，連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對面豬哥媳婦兒噼里啪啦就是一頓輸出，等罵爽了，率先掛斷電話……
決不給他第四次掛自己電話的機會！
「你說這事兒鬧的，」豬哥雙手托起自己臉上沉重的贅肉，語氣很是無奈：「我長得太胖了，打電話的時候手機稍微拿近點，臉上的肉就容易誤碰屏幕。尤其換了個新手機后，觸屏功能賊靈敏。這也不能算我的錯吧？」
「emmm...」怎麼不算呢？
「呃，好吧我承認，客觀來講確實是我的問題，但我真心不是故意的啊，太冤了！後來我給你嫂子發微通道歉，她居然回了我一句『和你那兩百斤的肥肉過去吧！』就給我拉黑了。她變了！你知道嗎？她以前最喜歡rua我臉上的肉，還誇我的肚子很Q彈。」
「emmm...」
楚萇不知道，楚萇也不想知道。
他低頭看了看豬哥格外凸出的肚腩，猶豫了下還是沒上手親測是否Q彈。
操場上人這麼多，他要臉。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這個寒假膨脹得太離譜了？」
其實早在楚萇去年剛入職的時候，朱善存還只是個平平無奇的一百多斤的胖子。
等到學期過半，朱善存新婚，楚萇還給他隨了幾百塊份子錢。
眾所周知，結了婚的男人很容易幸福肥，於是朱善存肥上加肥。
眾所周知，春節的時候還很容易過年肥，於是朱善存肥上加肥再加肥。
於是才不過短短半年，朱善存體重的首位數已經在破二的邊緣瘋狂試探了……
以至於楚萇新學期開學走在校園裡頭，看到他熟悉又陌生的敦實的背影，還不太敢直接上前認人。
過完年面目全肥了，哥。
「所以我打算減減肥，待會兒要一起跑操嗎兄弟？」
哦，前邊鋪墊了那麼多，合著是因為擔心自己一個人跟著學生們跑操會有點尷尬，所以想找個伴兒陪跑？
楚萇果斷婉拒了。
「好吧。」朱善存只好作罷。
左右無事，他又抬起被臉上的肥肉擠兌得沒什麼生存空間的小眼睛，瞅了瞅他，並由衷地發出了感嘆：「兄弟，真羨慕你啊，
你就沒有這種煩惱。」
嗯？
求豆麻袋。
哪種煩惱？
請話說清楚。
你到底是羨慕我的臉有稜有角，還是羨慕我沒媳婦兒？
……
落日下，操場上。
人群逐漸彙集成一個個隊列，越來越熱鬧。
女孩子們成群結隊地從教學樓走出來，清一色地扎著高高的馬尾，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跟在勾肩搭背的男生後面，一邊不知在討論著什麼趣事，一邊蹦蹦跳跳，身後的馬尾也隨之一甩一甩的，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十六、十七歲的她們很明朗，很鮮活，也很好看。
那種好看很難具體形容。
既不是靠化妝品修飾的好看，也不是靠穿戴彰顯的好看，而是整個人由內而外、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的書生氣，少年氣。
「真好啊，真羨慕他們啊。」
旁邊的豬哥又忍不住由衷地發出了感嘆。
楚萇轉頭看去，只見他被臉上的肥肉擠兌得沒什麼生存空間的小眼睛有些迷離，有些失神，似乎是在緬懷自己逝去的青春。
怎麼說呢，上一秒還在看青春靚麗的少男少女，下一秒再看二百斤的豬哥，視覺上多少是有點衝擊的。
什麼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楚萇悟了。
高一文4的同學們也悟了。
兩個班的隊列就緊挨著，而在兩個隊列的前方，兩個班的班主任也緊挨著，高矮胖瘦一目了然。
高的是楚萇，瘦的也是楚萇。
嗚嗚，隔壁班孩子真的饞哭了！
……
每次跑操少不得有幾個自稱生理期要請假的女同學。
今天找楚萇請假的，一個叫趙霽，人長得很甜美，印象里很愛看書。
還有一個叫虞佳蕊，戴著副粉框眼鏡，鏡片厚實，就算課間也總見她埋頭奮筆疾書。
楚萇點頭准了，讓她們自行到操場旁邊的階梯上坐著休息，然後才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碼上：3.7趙霽、虞佳蕊（生理期）
別誤會，他不是變態，只是防著小姑娘們仗著班主任是男的，在這方面粗枝大葉，以後三天兩頭借口自己姨媽來了，好請假偷懶。
別看一個二個看起來文靜乖巧，都機靈著呢。
高中那會兒班上女同學們的套路，楚萇門兒清。
……
跑操開始。
操場的塑膠跑道一圈是四百米，需要慢跑兩圈。
楚萇揮一揮衣袖，站在原地送走了自己班的孩子們，當然還有隔壁班二百斤的豬哥。
看著豬哥隨著一個起步而開始有規律地抖動起來的三層下巴、兩坨胸、一圈肚腩、豐滿的臀部，以及肥美的大腿肉，看起來顫顫欲墜，看得楚萇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他默默舉起手機，打開攝像頭，記錄這感人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