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白首不離
帶著有些零亂的思緒回到了住處，道凡一屁股坐在床上，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想他沒有入世的時候，便遭逢大難，人生之路可堪命運捉弄他，誰曾想遇到了師尊，命運便開始改變，修道，入劍道，經歷了四年堪稱地獄般的折磨式修鍊，逐漸蛻變成了一個合格的劍修。
入世以後，本想著獨自行走修道界，彌補14歲之前的遺憾，順便消弭心中對於母親，師尊離去的思念和悲傷之情。
誰能想到陰差陽錯的遇見白靈霜四人，又陰差陽錯的拜入了如意宗。
想到這，道凡不禁長嘆了一聲，真是世事難料。
不過此次拜入如意宗，確實收穫了太多東西。
因為李明的挑釁舉動，自己毅然決然的進入了問道塔，最後不僅修為突破，道心變得更加堅定，就連意境之力都已經出現，雖然無法確定自己身上的意境是什麼，也還無法隨意運用，但師尊曾說過，一個修士在兌凡境感受到別人身上的意境已屬不平凡，更別說此刻的他自己便身具意境。
如今更是機緣巧合受到了宗主賞賜的機緣，承了雨聖前輩的遺願，還是一部聖品功法！
想到這，道凡又露出了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暗道機緣這個東西還真是猜不透摸不透更看不透。
...
還有，白師姐......想到自己和白師姐之間那一絲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因果，道凡心中便不自覺的起了牽挂之意，腦海中又浮現起了問道塔第四層中的場景，心中一陣冰寒，雖知道那是幻境，但身上還是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悲傷之意。
由於幻境中「白師姐」死亡，自己身上才提前悟出了意境之力，但是道凡對於這種悟道方式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甚至極度害怕。
苦笑一聲，道凡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是啊，畢竟他才14歲的年紀，卻已經經歷了這麼多，對於他來說還真是恍如隔世一般。
對了，還有李明！
道凡突然心中一驚，差點忘了此人，隨即便想到了這幾次李明的言語挑釁，一次比一次過分，前兩次還只是嫉妒和不服，最後一次在問道塔前的舉動，已然上升到了一個嚴重的地步。
想到李明的眼神，道凡心中仔細的思考起來。
「此人在問道塔前的舉動，雖面色和善，但卻笑裡藏刀，心中已然有了殺意！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在眼底顯露出來了一些，我跟隨師尊修鍊四年的快劍道，反應神經早已不同於常人，只要此人情緒有一絲變化，便能被我敏銳的察覺到。」
「既然已經心生殺意，那就徹底不死不休了！還有此人看向靈霜的眼神......就別怪道某揮劍殺人！」
想到這裡，道凡緩緩抬起頭，眼中殺意瀰漫，渾身氣質變得鋒芒冷冽。
「不過，宗門內禁止故意殺人，到是有些麻煩，且還不知此人的背景來歷，如果隨意殺了他，若此人有些背景，到時來人尋仇，怕是會連累了靈霜......」
道凡不禁有些頭痛，揉了揉眉心，兩道劍眉皺在了一起，但是眼中的殺意卻不減反增。
「此刻我的修為雖然處於兌凡境九層巔峰，但實際戰力卻可與普通聚元境一層修士有一戰之力，若能修成雨聖前輩的刻雨遺秋劍訣，倒是可以殺死聚元境一層修士，就算是聚元層二層我也不俱！就怕李明此人不給我足夠的修鍊時間，最麻煩的還是他會不會突然對靈霜下手......」
想到這裡，道凡心中莫名一緊，隨即便立刻起身出了房門，快速向著白靈霜住所趕去。
由於道凡將腳步提升到了最快，甚至使用了流風步趕路，速度極快，路過的弟子只看見了一道黑色殘影從身邊瞬間掠過，什麼都沒有看清。
「什麼東西？！」
「我靠，什麼東西過去了？！」
「是人是鬼？！」
「............」
路過的弟子皆被嚇了一跳，如臨大敵。
道凡沒有管那些弟子，只是默默的趕路，眉頭緊鎖，眼中有著難以消化的緊張擔心之色。
三分鐘后，道凡便趕到了白靈霜的住所門前，身上氣息略微浮動，胸口起伏不定，眉頭緊鎖，平常從他的住所走到這裡需要一刻鐘的時間，如今只用了三分鐘便已趕到，時間竟縮短了5倍。
哐哐哐！
只見道凡略顯焦急的敲了三聲大門，同時口中又喊道：「靈霜，靈霜！」
吱呀，門被打開，隨即裡面便露出了半道美麗的白衣身影，只見白靈霜臉色冷冰冰的探出了半個身子，看向門外，發現是道凡后，臉色便緩和起來，冰冷之色也消失不見，反而眼中浮現出一絲喜色。
「呼......」
道凡看到白靈霜安然無恙，便張口吐出了一口濁氣，眼中緊張之色也隨之消失不見。
不等白靈霜開口詢問，道凡便搶先道：「靈霜，可否進去一談？」
聞言，白靈霜沒有回答，反而笑意淺淺的緩緩打開了門，將道凡迎進了門內。
...
屋內，道凡左右環顧后，便有些拘謹的坐在椅子上，白靈霜見狀則落落大方的坐在了道凡的對面，面帶笑意，伸出芊芊玉手優雅的給道凡倒了一杯茶。
「師弟，在宗主那裡，有沒有得到什麼獎勵呀？」
白靈霜見道凡拘謹的樣子，暗道一聲獃子，隨後便略帶狡黠的笑著問道。
「呃......宗主......賞賜了......一套劍法，又告訴我......三個月三宗會武之事......」
道凡看著白靈霜美麗動人的臉龐，不忍心欺騙她，但又想到了宗主讓他保住雨聖功法秘密的事情，便沒有多說，倒是方才在門外想好的措辭卻不知道如何說了。
「那師弟怎麼一臉焦急的過來，發生什麼事了嗎？」
白靈霜見狀，心知道凡可能有些事不方便對她說，也不生氣，淺淺一笑，又緩緩的問道。
聞言，道凡這才反應過來，便冷靜下來，將方才自己在住所對於李明的猜想和推測和白靈霜一併說了出來。
...
良久。
只見道凡緩緩呼出了一口氣，將事情說出來后，臉色明顯放鬆了許多，隨即便看向了白靈霜。
抬頭卻瞧見此刻的白靈霜笑魘如花，彷彿冰山融化，又彷彿百花盛開，眼中情意綿綿的緊緊盯著道凡，也不說話。
道凡也看著白靈霜，臉色微紅，心中七上八下，因為白靈霜此刻的眼神......他只在小時候的家中看到過，那就是母親望向父親時候露出的神情。
「咳咳，靈霜，我......」
突然，道凡輕咳了一聲，雙眼收回目光，不敢和此刻的白靈霜對視，伸出左手就要拿起眼前的茶杯。
就在此刻，道凡身軀一震，神情獃滯，看著桌子上茶杯前自己的左手。
因為此刻，有另一隻小手正輕輕的握住了他的大手。
這隻手......白晢如玉，是那樣的溫暖，那樣的柔和，那樣的突如其來，帶著情意，帶著羞澀，更帶著......勇氣
道凡神色獃滯，心中此刻彷彿被鎖住一般無法動彈絲毫，只見他緩慢的抬起頭，目光看向白靈霜。
白靈霜面色羞紅，微微低著頭，眼神輕暼了一眼此刻正獃滯的看著她的道凡，用空出來的右手將臉龐右側的秀髮微微向耳後理了理。
「師弟......我年芳16，大你兩歲......小時候家中發生了一些變故，父母早早雙亡，卻機緣巧合之下，踏上了修士之路......」
聲音空靈軟儒，卻又帶著幾分追憶和傷感。
「獨自修道的路上，遇見了許多不懷好意之人，從那之後，我便以冰冷示人............後來，巧遇了宗主，是他將我帶回了如意宗......」
不等道凡說話，白靈霜接著緩緩道來。
「一切的一切，都起始在那一次，師弟你，仗劍出現救了我......可是那時的我對師弟你只有感激之意，後來......漸漸了解了你......靈舟之上的你，寡言，冷漠，卻言出驚人......入宗堂中的你，冷靜，不卑不亢......問道塔前的你，勇氣，正直，自信......雪長空面前的你，霸氣又謙卑.......
重要的是，在我面前的你，害羞卻又坦誠，看向我的眼神中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軌之意，是那樣的清澈......我的心被你的身影一點一點的佔據，直到剛才你向我坦露對我的擔心，已經徹底將我的心填滿......
我不知道14歲的你曾經經歷過怎麼樣的故事，但未來，靈霜願陪你看遍這山河如畫，即使顛沛流離！
願伴你看遍這傾世芳華，不論悲觀，直至人間雪滿頭......」
白靈霜說完，便用美目溫柔且堅定的看著面前的道凡，眼中沒有絲毫斑駁，也沒有絲毫猶豫，是那麼的澄澈。
聽見白靈霜的表白，道凡整個人彷彿已經傻掉，但眼角卻已經濕潤，嘴角微微顫抖。
見道凡沒有回復，白靈霜握著道凡的手也有些發緊，眼神中慢慢有了一絲波動。
見狀，道凡左手迅速翻轉，將白靈霜的玉手握住，眼神感動之至，對著面前的白靈霜一字一句的道：「靈霜，此生，我必不負你！」
聽到了道凡簡短且堅定的答覆，白靈霜喜極而泣，一個箭步便撲倒了道凡的懷中，雙手緊緊的抱著他的腰，卻將頭埋在了他的懷中，整個人哭的梨花帶雨，身軀微微顫抖。
道凡也用左手緊緊的抱著她，將下巴輕輕的靠在了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