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結局 世界真相

那聲音由遠而近，緩緩朝阿米爾靠了過來。

阿米爾連看都不敢看，他被困在鎧甲中，現在就如一頭待宰的羔羊。

那群士兵一定被全宰了，就連穿著鎧甲的他都差點被殺，那群特種兵又能怎麼樣？

那如今來的，大概是這寺的其他怪物。

他抬頭看著漫天繁星，突然覺得世界好美。

他突然後悔起來，如果他沒想過陞官，他過得絕比這世界大多數人好得多。

他覺得當初的自己，真是太貪心了。

從小到大，他都在拚命學習，這才擠進朝廷，在崗位上，他也拚命工作，想著升職。

他還沒有好好享受過哪怕一天。

一直忙到死，真是這世界最慘的死法。

掌聲在他身旁戛然而止，接著響起了一個有些尖細的聲音。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這聲音很熟悉！

他抬眼望去，是密慶縣警察局長楊江。

他鬆了口氣，接著轉了轉眼睛，眉頭皺起。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也許是局長讓他來的，他心道。

「快，找幾個人把我抬走」

「你難道不想問問我為什麼在這裡嗎？」

不想問，你瑪德。

畢竟有求於人，再說楊江可是貴族，他也壓不住他，只得聽話的問道：「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是來善後的，這個局已經結束」

「什麼局？」阿米爾不解地問，他可沒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別人。

楊江將手拍在阿米爾額頭上，阿米爾又陷入了回憶。

腦中畫面轉移到家鄉田野的小路，那大傻子一臉正經地看著自己。

「你終於來了，但你還沒弄清這世界的真相，不要緊，我會告訴你真相」

傻子露出邪惡的怪笑，一把揭開了自己的臉皮，露出之前監控上的鮮紅的惡鬼面具，他緊接著又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

是劉治。

記憶漸漸散去，他又回到了現實。

「真奇怪」他晃了晃腦袋，「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噩夢」

「不是噩夢，這是我給你看的真相」

「你在開什麼……玩笑，哪有人有這種……能力」

「我不是人，我也是你口中的怪物」

阿米爾一下子愣住了。

「你們給我們取過很多名字」楊江緩緩地道，「神，仙，佛，主，天使，惡魔，妖怪，鬼……，很多很多，多到數不過來」

「我叫我們血族，我的同類們更願意稱自己為神，他們說，如果我們是血族，那人類就應該叫腦族，我覺得很對，但我更願意叫我們血族，因為比較符合我們的特點，名字的意義是別人賦予的，我不覺得神與血族有什麼差別。」

「那些古老的神話，流傳深遠的故事，並非空穴來風，那是我們留存的痕迹」

「其實，我們是另一種智慧生命，在生物學與你們的關係，是天敵，你應該早就想到這點的，強大為何服從弱小？你們人類就是高傲的沒邊，自認為萬物之靈，不過是趴在一群沒有智慧的垃圾頭上」

「不知道為什麼，你們身體上的肉比這世界其他動物的肉好吃多了」楊江舔了舔嘴唇，「只要嘗一小塊，就不想再吃別的東西了」

「扯遠了，總之，我們掌握世界的權，擁有最強的力，坐在世界的高層，隨意擺弄你們人類的命運，何為帝王之氣？那是你們基因里對我們深深的恐懼，你現在應該搞懂了吧」

阿米爾沉默良久，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

「為什麼跟我說這個？你們反派都喜歡這樣**嗎？」

「誰是反派？你可能還不太理解，我這樣算是保護你們，就算你靠自己發現了真相，你就以為你們能反抗我們的統治了嗎？我告訴你，就算你想全世界公布真相，全世界人也相信了你的話，那我們能直接把你們殺的只剩不懂事的娃娃，然後重新建立一個新的世界」

「你馬上就要死了，在死之前，我可以解答你所有的疑問，我不想讓你帶著疑問死去，不用問為什麼，因為我喜歡」

「呵」阿米爾癲狂地大笑，「我一生的目標居然是為了這個，你們都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哈哈哈哈……」

「你想問就問」楊江冷冷地說，「不想問那就死吧，放心，我會瞬間結束你的生命，不會難受的」

「既然你們身處這世界的高層，為何會有王朝的更迭，你們也有敵人？」

「你們人類有句話，屠龍者會變成惡龍，其實屠龍者和惡龍是同一個東西，原因是多方面的，因為我們之中有一群人喜歡隨便的屠戮人類，他們憋了很長時間，有暴走的風險，另一方面，我們也要清除一下對朝廷懷有異心的人，再順便搜刮一下財主家的錢，戰爭真好」

「別的國家也有嗎？」

「當然，我們站在世界的頂層，又不是天朝的頂層，我們會戰爭，是因為現在水平提高了，沒人造反，但戰爭還得有不是，民族主義還真是個好東西，只要提出真龍子民，馬上就有一大堆人排著隊送死」

「你們平時怎麼吃人？」

「想吃就吃唄，吃了一個人，然後找那些能記住他的人一起吃掉，當然，是關係非常好的人，也不會吃掉太多，人類的關係大多不牢靠，你記得哮天犬嗎？」

「你吃了他？」

「不，我怎麼可能吃同事呢，他養病呢，但他失蹤幾天，你也沒問他的行蹤，要知道，可是他一直料理你的事情，由此可見，關係非常好的很難得，於是我們就可以很輕鬆地吃了」

「那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派人來殺我，我反殺了她，你們怎麼不出手了？為什麼繞那麼一大圈把我引到這裡？」

「這就說來話長了，首先，你並沒有殺她，只是重傷了她，那金色的液體是我們的本體，我們可以脫離身體存活」

「說起這件事，就得說起我們血族的一個部門——人類防範部，我就在這個部門裡面，我們對你們並不放心，雖說我們做的不留痕迹，但事情總有遺漏的地方，我們乾脆在系統里將線索留得很多，等你們前來調查，然後看你如何進攻，我們再完善自己的防守策略，查漏補缺」

「你和很多人一樣發現了漏洞，也和很多人一樣放棄了，我們也不能陪你一起耗下去，所以我們就派了一個血族去幹掉你了，那女孩是個新手，本來想用你給他練練手，沒想到被你反殺了」

「這可是稀事，我都沒見過反殺血族的人類，我們決定暫時放過你，看你會怎樣研究那女孩，那女孩很可憐，但也只好委屈她了，誰讓她輸了呢」

「你研究了很長時間，都沒展開行動，說句不中聽的話，你才不是天才，是靠民族優勢才進入朝廷的，我們才懶得跟你浪費時間呢，於是便在此地犯下命案，把任務交給你，然後你便來了」

「你卻盯上了王子明，王子明的父親發現了線索，但放棄了，所以我們派人把他殺了，但那殺手殺那孩子的時候，突然母愛泛濫，他放掉了那孩子，我們只當留下個仇恨的種子，把他轉移到一個地方，當上那裡的警察局長，看管著他」

「沒想到你懷疑王子明是血族，一車撞了過去，差點撞死了，然後把你把那女孩注入進王子明身體內，救了他，又把他變成血族，接著在機緣巧合之下，他來了這個寺廟並被收留」

「所有物種有精英也有垃圾，我們也不例外，這寺廟裡面大多都是住著些血族的懦夫，用人腦思考的蠢蛋，他們不僅不想殺人，還想當人，其他血族都對他們嗤之以鼻，但礙於同族情面，不好下手」

「你把這寺廟當成了血族根據地，想要進攻，我們是一萬個同意，還給你用了最新款的鎧甲，讓你測試裡面的性能，這就是全部的故事」

「你還真是狠，對你自己同族下這種黑手，你是想讓那孩子變成血族，等他犯案后把他拿下殺死，再取出那團鮮血，注入給另一個人，把他們轉化成自己的功勞，是吧」

「彼此彼此」阿米爾冷哼一聲，「你們對自己的同族不也是那樣，眼睜睜地看那傢伙受折磨」

「你說的對」楊江同意地點頭「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你們是團血液，那麼，你們是永生的嗎？」

「我不知道」楊江搖搖頭，「我們這沒有年齡的概念，理論上我們應該是永生的，但我想應該不是，我沒聽說過這種事情，而且也見過同類的死亡」

「你們到底是怎麼來的？你們也是進化而來的嗎？你們的本體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們是怎麼來的，我聽過關於我們與你們最開始的故事，我們一開始有自己的身體，將你們像豬狗一般養著，但漸漸發現你們形成了簡單語言，開始使用了一些簡單器具，我們開始暗中觀察，發現你們的進展很快，你們好與同類爭鬥，在危機感之中，會造成許多東西，我們意識到，你們很有用，我們從暗中走出，重新統治了你們，接著便發現你們的積極性降低了。」

「為了可以利用你們，我們脫離了原本的身體，變成一種可以流動的血液，佔有了你們的身體，成為了你們的統治者」

「你們確實很聰明」楊江抬頭看著天空，「現在科技世界是你們一手建立起來的，血族只用躺平享受就好，但偏偏就有那麼一大波血族，就是想要殺戮，就是想要鮮血」

「我只想要和平，我想要你們努力研究太空技術，我離開這個星球，我想要看看這個世界之外的世界」

那你就去陰間吧。

「劉治，你也來了？」他看著楊江的後方，道。

楊江轉過頭

阿米爾悄悄抬起手，這一段時間他可沒有閑著，一直在努力喚醒鎧甲，此刻他，他終於能用鎧甲做下簡單的活動了。

機械在震顫，鎧甲溫度陡然升高，能量傳遞在掌心，卻沒有激光射出。

楊江轉過頭來，微笑道：

「你別想了，其實這不是鎧甲，而是機甲，那胸前的龍頭，注入些我金血的一部分，我控制了他，這可比穿戴者的命令高級」

「現在，你還有問題要問嗎？」

阿米爾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但沒有任何辦法，當然，問問題可以讓自己延長一段時間。

能延長多久呢？想到一會就要去死，這不是一種折磨呢。

正在這時，楊江耳機里，突然傳來劉治的吼聲。

「快來救我，我按不住他」

「你這廢物，連這麼久沒吃人肉的都鬥不過」

「你都不知道他剛才吃了好多，快來，我快扛不住了」

「你就在這慢慢想吧，等會再來解決你」楊江說著，快步跑開。

阿米爾只感覺鎧甲被瞬間切斷了能源，那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

事到如今，他只有一個辦法了。

「救命啊」他大喊道，「有沒有人啊，救命啊，來個人救救我呀」

他聽到，一個低沉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他心中暗喜，畢竟來得什麼人也比剛才那個血族好。

但等他看見來人之後，心臟驟停。

是王子明。

他正面無表情看著自己。

「是你乾的」他寒聲問道。

「是」他知道他聽到了對話，只得承認，「別聽他瞎說，我這是為了正義啊，我這是為了抓捕那些血族啊，你的父母也是被血族殺的，你應該懂我意思吧」

「我懂」王子明木訥地點頭。

「救救我，求你」阿米爾哀求道，「我有辦法取出那體內的血族，把你變回人類，真的，原本我就是那麼打算的，只是剛才說錯了話」

「你是為了正義是吧」王子明突然問。

「是啊」阿米爾瘋狂點頭，「我代表正義，你也喜歡正義是吧」

「我很喜歡正義」王子明將臉湊到阿米爾臉上，「我好餓，正義，你應該滿足我吧」

接下來，再沒有別的聲音，只有阿米爾的慘叫經久不息，響徹雲霄。

等楊江與背著無歸的劉治趕到這裡的時候，鎧甲里只剩一堆毛髮，與一些骯髒的器官。

「這是怎麼了？」劉治問。

「應該是王子明吃了他」楊江答道。

「王子明」劉治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好傢夥，差點忘了那傢伙了，我們該去宰了他吧」

楊江轉頭，看了劉治一會兒。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不是」楊江說，「你以前不是對他挺好的嗎？」

「我對誰都好」劉治哈哈笑，「只要沒有利益衝突，但那孩子也許之後會變得很麻煩」

「放他走吧，他已經是血族的一員了，再說，那女孩早晚會奪回身體，也不用急於一時」

「隨便了，那這寺呢？」

「一把火燒了吧，別燒太乾淨，留下點線索，等人來查」

……

王子明手腳并行，如野獸一般奔跑在林間。

他不是血族，也不是人類，而是夾在兩個物種之間的東西。

這身體的特殊能力，不屬於她，而屬於在自己身體里沉睡的血族。

他無法像其他血族那樣動用那股血液，卻擁有了血族吃人的毛病。

錯的不是我，他想著，也不是世界，是我一直認不清世界的真實模樣。

如今我看清了這世界，也成了這世界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