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晚的下城

時間流逝，到了一年級即將放暑假之時。

當然放假之前有著一次考試，檢驗學生們的學習水平。

江南站在講台上，高高瘦瘦的帶著一副眼鏡很有書卷氣息，他就是一年級的班主任。

江南的眼睛反射著白光，看著下方的學生們，露出一絲笑容：「接下來就是期末考試了，準備的怎麼樣了？」

一時間教室里哀嚎不斷，這些叫的最大聲的是那些貪玩的孩子，小小抱怨的是那些有些把握的學生，而那幾個一言不發的則是無視了考試，因為對於他們來說不管考試的難度如何，只要是在課程內的他們都有自信拿到滿分。

田野自然是一言不發的人，瞥一眼哀嚎的高虎，田野偷笑，高虎自從知道考入上城需要比拼背景后就鹹魚了，上課也不是很努力，用他的話說學那麼認真幹什麼？反正都是在下城。

但是那家父母都有一顆督促學生學習的心，更何況是華夏的父母，而考試成績就是他們的標準，所以要是期末考試考不好，暑假可就不那麼好過了。

高虎忽然轉頭，逮到了偷笑的田野，臉色一黑：「田野，我很想打你啊！」

田野聳聳肩：「可惜我選修的是武術，你能打過我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高虎臉色愈發陰沉，然後猛地撲到田野身上，鼻子一把淚一把的哭訴：「田野，你一定要幫我！」

田野面無表情的抹去臉上的吐沫，艱難的忍受耳朵邊的大嗓門的，道：「先放開我！」

高虎怎麼可能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大喊：「你不幫我我就不放手！」

田野感受著高虎那龐大的身材帶來的壓力，要不是這段時間修鍊武術身體的素質提升了很多，感覺腰都要被壓斷了。

田野深吸口氣：「再不放手我就真的不教你了啊！」

高虎瞬間起身，撓著頭憨笑：「謝謝你，田野！」

田野嘆氣，沒辦法誰讓這是自己在學校唯一的朋友呢？頭疼的撓撓頭：「這樣，你放學先別走，回到教室，我幫你補習。」

高虎興奮的點頭。

站在講台上的江南笑眯眯的，看到聲音有所減弱后公布了下個消息：「考試成績達不到年級前三十的需要離開一班哦！」

班級里忽的變得安靜，沒有人願意灰溜溜的離開一班，學生們的眼裡忽然升起了鬥志。

當然還有十幾個孩子一臉的無所謂，因為不管他們的成績如何他們都不會離開一班。

江南公布完消息很快就離開了，班級里陷入了，安靜的自習環節。

高虎也在拿著書努力背誦，田野裝模作樣翻著書，但是若是有人自習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睛焦點根本不在書上，他已經沉浸入金剛吐納術了。

只能說不愧是頂尖的秘傳，不過修習了一個多月就讓自身的炁壯大了很多，身體素質隨著炁的增加在豐富的營養下也在飛速增長。

如今單臂也有一百斤的力氣了，偏偏身體也就顯得硬朗些，並沒有變得粗壯。

對於這一點他還是很滿意的，若是變成那種肌肉男，雖然說可以吸引一部分女性的注意力，但是無疑會影響到他的身高發育，還是身高重要呀。

感慨著的田野很快就熬到了中午。

高虎看著田野端著的飯桶，嘖嘖稱奇，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田野抱著桶吃飯，但是還是覺得很厲害，特別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肥肚腩后。

高虎積極的問道：「田野你是怎麼吃了那麼多還不會胖的？」

田野嘴裡塞得滿滿的，兩邊的腮幫子偶讀鼓起，變得圓圓的，聞言剛想說話，突然臉色變得通紅，捂著脖子一臉難受。

高虎急忙遞過去一杯水，田野咕嚕嚕喝乾凈后，長舒口氣：「噎死我了！不長胖的秘訣？每天鍛煉到筋疲力盡自然就不會長胖了。」

高虎失望道：「鍛煉啊！我還以為有更加簡單的方法呢。」

田野聳聳肩，明明最好的方式放在眼前，就是鍛煉，但是偏偏喜歡走捷徑，前世就見過很多女孩為了減肥節食，甚至吃些藥物，最後搞壞了身體，後悔了也沒辦法了。

匆匆吃完飯，兩人就各自去選修教室了。

如今田野已經雖然還在打基礎走樁步，但是也可以練習武技了。

姜雲鶴在武術教室教授的三門武學中，金剛力的作用完全比不上金剛吐納術，所以田野學習的是破軍拳，據姜雲鶴說，破軍拳是軍隊里流傳出來的拳法，講究簡單高效，一擊斃敵，相當的凶厲。

但是想要學得人其實挺多的，因為破軍拳學好了在參軍考核中可是加分項。

下城人想要進入上城，有兩個半的途徑，一個就是升學，還有一個就是參軍，服役十五年後還活著的人就可以進入上城，當然前提是活著，據田野所知，這十年間能夠在軍隊里活過十五年的也就一個罷了。

還有半個是特殊貢獻，比如說你發明了很厲害的科技，能造福於蓬萊的話，就能被升到上城，傳說中的那個維克托就是憑藉科技發明從下城進入上城的，姜雲鶴說道這的時候都是很佩服的，畢竟在哪樣的環境還能有這樣的成就，不得不說實在是太難得了。

鍛煉的時間過得很快，放學的時間到了，和姜雲鶴和白溪告別後，田野先去了校門口，果然阿幸已經在這裡等他了。

田野：「媽，我這幾天放學要輔導高虎學習，晚上會晚回去，你就先回去吧！」

阿幸聞言有些猶豫：「小野，外面很危險的！」

田野笑道：「沒事的，學校到家的這段路上可是有很多治安官巡邏的，不會有事的！」

阿幸稍微放下來心：「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田野點點頭。

阿幸回去后田野就回到教室開始輔導高虎的功課，高虎雖然這段時間學習懈怠了，但是基礎在哪放著，畢竟是能考入一班的人，自己的學習能力和知識的儲備都很高，所以教導高虎並不難。

下城的上方有十二個巨大燈泡，每個燈泡都有十米粗細，釋放的光能極其強烈，為下城提供照明。

而這些燈泡為了紀念曾經在地表的日子，也模擬了地表的情況，每過一個小時就會熄滅一個燈泡，中午十二點時全部亮起，是最亮的時候，而午夜十二點時是最暗的時刻，只有一個燈泡維持照明。

學習完，走出校門的田野和高虎抬頭看向上方，還有兩顆燈泡沒有熄滅，顯然已經十點多了。

高虎揉揉肚子，「咕—」的聲音響起，田野看了過來，高虎抱怨道：「好餓啊！」

田野一臉的無奈：「這怪誰呢？你要是平時就像今天那麼努力，就不用今天挨餓了！」

高虎嘿嘿的笑，然後對田野道：「我請你吃飯吧！」

田野毫不客氣的點點頭：「先說好！我的飯量可是很大的！」

高虎聞言，連忙掏出自己的小錢包，翻了翻還有三個銀盾，十幾個銅劍，長舒口氣，應該吃不完吧，然後自信一笑：「放心，管飽！」

然後兩人就走上了街道。

夜晚的東城區行人已經很少了，就連拉車的車夫也都看不到了，原因是除了害怕在夜晚遇到一些犯罪分子外，也怕遇到治安官，夜晚的治安官可是和白天不一樣。

此時高虎和田野就被一名治安官攔住了，看著那全副武裝，還舉著警棍不斷敲打手的姿勢就知道不懷好意。

治安官嚴聲道：「你們兩個小孩子大晚上不回家在這裡幹什麼？」

原本還有些喘喘不安的高虎聞言頓時不怕了，大聲道：「王叔，我是高虎啊，我和同學在學校學習，學得有些晚了！」

治安官一愣，綠色的護目鏡在夜晚確實有些阻礙視線，看著高虎的身影確實有些熟悉，於是俯身靠的近了才看清，熱情道：「哦，是高成的兒子啊，大晚上別在路上亂逛，快點回家吧！」

高虎點點頭，連忙拉著田野跑開，而這個王叔已經攔住下一個行人了，這個行人看到田野倆小孩沒事，於是也就放鬆了，然後就被那根警棍狠狠的抽了幾下，最後乖乖的交了幾個銅劍才被放行。

田野看的是倒吸冷氣，那幾棍子可沒有留力氣，那個行人被打的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高虎倒是見怪不怪了，對田野道：「這就是治安官的外快，沒辦法，我們治安部的薪水並不高，能有運輸部的一半就不錯了，還經常被那個貪婪的部長拖延發放，所以很多治安官晚上巡邏的時候都會賺這樣的外快的。」

田野點點頭，知道了為啥晚上的東城區那麼安靜了，行人難得見到一個。

等靠近了商業街人才多了起來，但是也沒多多少，大部分店鋪都關門了，但是高虎卻是熟練帶起路，顯然沒少晚上出來玩。

高虎帶著田野來到一家街邊的小店，破舊的牆壁上貼滿了紙條，一個大大的窗口裡面站著一個系著圍裙的壯漢，窗口上面有著一個歪斜的牌匾，上面布滿了烏黑的油漬，依稀能看見三個字「咕嚕肉」。

高虎帶著田野來到窗口前，不得不墊著腳才能看到店主，畢竟是兩個七歲的小豆丁。

高虎興奮的對著老闆道：「來兩份咕嚕肉！」

光頭的店主臉上掛著憨笑，身子很胖，一直手都比田野整個人粗，沉聲道：「好！」

然後就見他從一個小盆里撈起一大勺的肉塊，往面前的黑色鐵板上一倒，嗞嗞的聲音和肉香味就傳了過來。

田野咽了口吐沫，轉頭問口水都流出來的高虎：「這是什麼肉啊？」

高虎撓撓頭，目不轉睛的看著那些散發著香味的肉道：「我不知道啊，反正我吃了幾吃都沒事，最多回家拉肚子嘛！」

田野臉一黑，什麼叫最多回家拉肚子，轉頭不再看高虎，怕忍不住揍他，看向老闆：「老闆，這些都是什麼肉啊？」

老闆熟練的烤肉，眼都不抬一下，淡淡說道：「下水道的老鼠肉！」

田野臉色一變，雖然還是香味撲鼻，但是噁心的感覺不斷上涌，後退幾步，對著老闆怒道：「下水道的老鼠肉？這種肉吃了很容易生病，甚至會死亡的！」

老闆聞言終於抬頭看了田野一眼，淡定道：「不然為何這肉那麼便宜？」

田野一愣看向價格，這裡一份肉估摸著有半斤，要價才五個銅劍，正常的肉價一斤估計有一個銀盾，這便宜十倍。

老闆繼續道：「生病？都快餓死了哪裡顧得上，有的吃就不錯了，何況是肉，至於死了？死了反而不用在這挨餓。」

說完老闆就不理他了，專心烤肉。

田野深吸幾口氣，負面的情緒不斷出現，但是一道金光在他的腦海乍現，是不動明王像！

雜念紛紛遠離了田野，田野恢復了冷靜，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高虎道：「我們走吧，高虎！」

高虎啊了一聲，戀戀不捨的看著那些香氣撲鼻的烤肉：「那個，田野，就算是老鼠肉也沒關係吧，我都吃過幾次了，除了拉肚子也沒有事啊！」

田野嘴角一抽，這個顧吃不顧命的傢伙，正要開口再勸，老闆那裡直接熄了火，將肉裝到一個黑漆漆的石碗里遞給了高虎。

老闆：「一份咕嚕肉，五銅劍，碗一個銅劍，看你那朋友估計也不吃，就做一份吧！」

高虎連忙接過，笑容滿面的遞過去了六個銅劍。

田野看著那邊一口一塊吃的很香的高虎無力的嘆口氣，也沒有再勸，轉頭往家的方向走去。

高虎連忙追上：「田野等等我啊！」

田野頭上掛滿了黑線道：「下水道的老鼠身上充滿了病菌，吃了很容易生病的，你不知道嗎?」

高虎聞言一愣：「田野什麼是病菌？」

田野心裡一震，忽然想起黑水學院教授的知識里沒有任何關於生物的知識，難道這裡的生物知識被封鎖了嗎？

田野意識到自己犯錯了，需要補救：「你聽錯了，我是說下水道的老鼠那麼臟，吃了容易得病！」

高虎也沒有懷疑，畢竟他剛才也沒有聽清：「哦，沒事我們治病都是免費的，不用怕生病！」

田野頭疼了，免費醫治就能隨意生病，什麼奇葩想法？不怕治不好嗎？

但是田野也沒有再說了，觀念不一樣，觀念的形成來自於環境，恐怕這裡的人都是這樣想的，自己說那麼多沒有好處反而會變成異類，不說也罷！

高虎看田野不說話了，就美滋滋的享受他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