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 cat.79 虛與實

暖融融的橘黃色光芒將這間偌大的超市填滿，輕快而悠揚的旋律自各處的音響之中傾瀉而出，一派祥和歡樂的景象。

洛空緊繃的神經在這種氛圍下也不自覺地放鬆了些許，一個始終盤旋在腦海之中的念頭也悄然消弭無蹤。

「走吧。」

他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兩人說道，又順手從一旁的推車堆中抽出了一輛，推著它快步走向了通往超市內部的扶手電筒梯。

洛九兩人並沒有回答，不過兩道沉悶而規律的腳步聲證實了他們跟在後方。

「人真夠少的……」

站在電梯上，洛空環視著四周，眼底不禁出現了一抹不安，「連收銀員都只有兩個啊，說話聲也沒聽到過……」

不過話說回來……超市裡基本沒人，外面為什麼有那麼多保安？

正準備沿著這個思路繼續探究下去，電梯卻已經把他們送到了頂端。

走在最前面的洛空也只得匆忙地結束了思考，快步朝著前方的區域走去。

貨架上仍舊塞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洛空隨意地掃了一眼，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兩人說道：「你們兩個去拿自己想要的東西吧，我在這裡等你們。」

「對了，速度盡量快點。今晚似乎不太安全，我們得趕緊回去。」

他心中的那抹不安不知為何再次加重了幾分，不由得又囑咐了一句。

「知道了。」

洛九的面上帶著一抹怪異的笑容，與洛剎一起緩緩地點著頭，「我們，會的。」

說完，他們一齊轉過了身，邁著機械的步子向著貨架深處走去。

洛空定定地注視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他這才低下了頭。

「真夠累的……」

他微閉起了雙眸，抬起手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面色略顯疲憊。

「真是怪了。」

他喃喃道，語氣之中充斥著不解。

一踏入這間超市，他就沒來由的感覺到了一股心悸。就彷彿……有什麼恐怖的事情要發生了一般。

自己也真是夠瘋的……真在這種危險時刻把這兩個帶出來了。也不知道洛九從哪裡看到這家超市的，早知道就不讓他上網了……

說到洛九……自己，是不是把他慣壞了？這麼晚了，而且又是這種時候……

「唉。」

想到這裡，他不禁神情懊惱地嘆了一口氣，眼底的後悔轉瞬即逝。

罷了罷了，都已經這樣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哥哥，我挑好了」

一道熟悉的叫聲突兀地從洛空的身旁傳來，令他猛地回過了神，一抹疑惑也頓時攀上了面容。

「洛剎呢？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他邊問邊低下頭。但當他完全看清楚洛九懷中所抱著的東西時，面上的神色猛地變成了驚恐，想說的話也哽在了喉嚨里。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說話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洛九，這是……」

「哦，它啊。」

洛九低下頭掃了一眼手中的那攤如同爛泥般的東西，又抬起頭看向了洛空，面上洋溢起了一抹天真的笑容，「是洛剎呀。」

「……你……你？」

洛空的雙眸猛然瞪大，身體不住地顫抖著，心底的那抹不安在此刻得到了應證，「你……殺了他？」

「不是哦。」

洛九的面容之上仍舊是那抹天真的笑容，「我們路過賣豬肉的地方，洛剎停了下來，躺到了案板上，讓我把他切成碎塊。」

說到這裡，洛九歪了歪頭，眼中浮現出了一抹不解，「於是我就按照他的願望做了。哥哥，我做的不對嗎？」

「你……這不可能！」

洛空盯著洛剎那張血肉模糊的面容上由於驚懼而瞪大的兩隻眼眸，「他不可能這樣做！你……是你殺了他，為什麼！？」

「哥哥，你為什麼不信我呢？」

洛九輕輕撫摸著那顆頭顱，語氣之中透露著一絲不解，「明明就是他要求的呀。他還說，只要我一個陪著哥哥就夠了。」

「這不可能！你……你不是洛九！」

洛空猛然意識到了什麼，正欲催動體內的靈質力發動能力，卻絕望地發現根本沒有半點迴音，就彷彿他只是個普通人一般。

「我就是洛九呀。」

洛九仍舊笑著，不過笑容之中帶上了一抹冷意，手中也悄然出現了一柄木劍，「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性格而已。」

「你……」

洛空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猛地感覺到胸口處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就宛若有什麼東西插入了他的心臟一般。

他不敢置信地緩緩低下頭，凝視著那柄深深地插入了他胸口的木劍。

鮮血汩汩流出，而他卻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愣愣地注視著眼前的洛九。

洛九將那柄木劍從他的胸口處拔出，鮮血頓時從傷口之中噴涌而出，洛空也感受到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

洛九站在他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出現了一抹憐惜，還有一抹沒來由的緊張。

他下意識地往四周望了望，隨後挪動了一下身子將洛空蓋住，小心地將嘴覆在他的耳邊，快速地低語道：「分清實與虛。」

這是洛空在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的意識逐漸沉入了無底的黑暗，也不知何時才能再次醒來。

洛九再次掃了一眼洛空，身形一晃，在原地消失不見。

周圍的空間開始破碎，就猶如一張畫卷被撕碎一般，迅速地分裂成了數塊。

如蛛網般的裂縫從它們的中心點浮現，隨即開始飛快向四周蔓延，轉瞬之間就布滿了所有的碎塊。

「咔嚓。」

空間猛然破碎，碎末湮入塵埃，變得一片黑暗，唯有洛空的身軀還懸浮於其中。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亮著黃色光芒的超市與外面的保安開始忽閃忽現，很快就完全破碎，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借著超市之內透出的白色亮光，勉強能看清一個女子盤膝坐在這間大型超市的前方，另一個男子在他的旁邊站著。

而一旁的空地上，一大堆人形黑影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動不動。

那盤膝坐著的人站起身來，似乎是與身旁的人說了什麼，那個人徑直走向了一旁那群癱在地上的人影，從中抽出了三個。jj.br>

隨後，這兩個人帶著這三個人徑直離開了這裡，走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