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食氣

「陌生的天花板。」

「土石風格的？」

「連個燈都沒有！」

「這是醫院嗎？」

沒等蘇弘生想明白，一股劇痛從下身傳來。

用雙臂支撐身體，費力的抬頭向下看去。

「這什麼東西！？」

只見一個灰色的，沒有毛髮，裸露著肌膚的怪物，正蹲在他的下肢旁邊，啃食著他的小腿。

劇痛正是從小腿上傳來。

他被怪物所驚，而怪物，也被他的動作所驚。

灰皮怪物猛地挑起，後退一步，看著支起上身的蘇弘生。

蘇弘生這才看清怪物的樣子，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灰皮生物大概一人高，皮膚鬆弛，有褶皺，像是那種非常肥胖的人急速瘦下來產生的褶皺。

倒三角形的腦袋，鼻子很大，眼睛很小，比李榮浩的眼睛還小，沒有眉毛，滿口銳利的尖牙。

與人類不同，怪物擁有肥大肢體，小臂比大臂粗，小腿比大腿粗。

它弓著身子，像狗一樣四肢著地，大張著嘴，沖著蘇弘生嘶吼。

蘇弘生遍歷腦中的知識，都沒有找到對應的生物。

眼前的景象表明，他要麼是穿越了，要麼是踏足了某個人類還沒有涉足的地方。

腦中的記憶證明，他不可能是抵達了什麼未知之地。

那麼真相就只有一個！

他在做夢！

嘶！

蘇弘生齜牙咧嘴。

下身傳來的疼痛感告訴他，這裡不是夢境。

伴隨著呼吸，肺中的空氣與外界交換，蘇弘生髮現自己的力氣迅速恢復。

力量感充斥身心，不像是病入膏肓，已經咳血住院的病人。

僅僅藉助上肢力量，雙臂一撐，他就從地上彈了起來。

嘶！

腳踩在大地上，承壓的小腿再次傳來痛感。

這次的痛感比之前都要強的多。

看到灰皮怪物依舊在原地徘徊，沒有攻擊的意圖，蘇弘生髮下心來。

估計是食腐生物，攻擊性不強，只是樣子嚇人。

蘇弘生開始低頭查看傷口。

這時，勁風襲來，伴隨著一股腐爛的味道，像是長久無人照料，水體污染嚴重的腥臭魚塘。

灰皮怪物大張著嘴，露出滿口尖牙，向他撲了過來。

這一下要是咬在身上，不死也傷！

蘇弘生想起了動物世界的教導，和野獸對峙的時候，不要移開視線，也不要露出薄弱部位，更不能轉身逃跑。

很明顯，低頭的動作讓灰皮怪物把他當成了獵物。

久病在身，不意味著蘇弘生是任人宰割的弱雞，純粹野蠻的對抗激起了他的凶性。

心跳如擂鼓，吐氣如烈風。

呼！

蘇弘生一拳插進怪物的嘴裡，直接捅到咽喉。

在怪物嘴巴還沒有閉上，沒來得及咬掉他手掌的時候，另一隻手按在怪物脖頸下端，藉助全身的力氣，用力一壓。

咔！

頸椎被壓斷，怪物的頭顱向後彎折，角度極大，幾乎貼在了背上。

蘇弘生將手臂從怪物的嘴裡抽出來，怪物滑落到地上，已經沒了聲息。

「病魔都打不倒我，就憑你！」

疾病摧毀了他的身體，但從未打倒他的精神，作為開拓公司最優秀的員工，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會在這裡跌倒！

「不會感染吧！」看著手腕小臂上的傷口，蘇弘生有些擔心。

擊敗怪物的動作很快，但不意味著沒有代價，僅僅是一瞬間，怪物已經將他的右臂咬傷。

沒等他細想，忽然一股虛弱感襲來，蘇弘生癱倒在地。

看著稍微有些熟悉的天花板，他已經確定了。

自己是穿越了！

首先，那個灰皮怪物，他從未見過，表示此地不同尋常，大概率不是地球。

另外，他的身體狀況與記憶中不同。

之所以兵行險著，將手插到怪物的嘴裡，不是他裝逼，而是他估計，單純憑藉手掌的力量，他抓不住怪物，只有插進去，才最穩固。

久經病痛的身體不能給他自信，他必須小心一些，爭取一擊建功，戰鬥拖延，對他不利，他小腿有傷，移動都是問題。

但是，他發現，他低估了自己的身體素質，壓斷怪物的頸椎沒有費多大力氣，捅進怪物嘴裡的手，也比預期作用更大，幾乎捅穿了怪物的喉嚨。

最重要的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胸部，那發達的胸大肌，絕對不適自己的身體。

他穿越了，毋庸置疑。

在怪物死亡的時候，他還獲得了一些信息，一些很奇怪的信息，像是記憶，戰鬥的記憶，很散碎。

散碎的記憶，讓他對灰皮怪物有了更多的了解。

殺怪爆記憶碎片，是在地球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

在散碎的記憶之外，他還發現，自己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副圖案。

很難辨識，全是意義不明的線條和斑塊，像是學齡前兒童下意識的塗鴉，很難從上面看出什麼。

蘇弘生仔細觀察一遍，然後又反覆睜眼、閉眼數次。

確定這圖案不是他眼睛出現了什麼毛病，也不是外界的影像映射到他視網膜上的，更像固定在他腦海上的，類似一種精神幻象的東西。

面臨突然間的環境變換，以及眼前出現的不明意義圖案，蘇弘生並沒有慌張和急躁，他閉上眼睛，開始深呼吸。

在深呼吸的同時，開始默背經文，這是他處理心境問題的獨特方法。

遇到心情不能平靜的時候，他就會挑一篇經文背誦，能讓心情平靜，讓前路出現。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

隨著經文的背誦，蘇弘生的心境越加平穩，精神關注的重點也從眼前的圖案移開，開始持中守一。

中就是中脈呼吸，一就是眼前虛空。

「……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靜矣！」

隨著經文背完，雜念便又紛呈而來。

以前，蘇弘生大多時候都把默誦經文當成治癒失眠的利器，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

而今天，隨著紛呈的雜念過來的，還有一些他不熟悉的知識，或者說，是記憶。

這個山洞，並不是什麼陌生的地方，他以前經常來，是他和小夥伴們的秘密基地。

這個他，指的不是蘇弘生，而是指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叫陳顏正。

「無論是蘇大強，還是陳顏正，都是過去時了，現在，這具身體叫蘇弘生！」

蘇弘生一邊想著，一遍摸著自己的臉頰。

「不錯，沒有痘痘，叫顏正，應該長得不賴。」

蘇弘生支起身來，坐在了地上。

一起身，蘇弘生髮現，情況又與之前不同。

他發現，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自己的身體狀況一下子好了很多，好像又重新恢復了力氣。

「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詳細思考，蘇弘生的注意力又被眼前的圖案吸引了過去。

之前根本看不懂的圖案，現在竟然已經完全能被自己理解了。

這不是小孩子無意義的塗鴉，而是一副地圖。

一副以自己所處之地為中心的地圖，而且這地圖很不規則。

有些方向，他顯示了很遠地方的內容，大概有一百米，而有些方向，則只顯示離自己大概二十米距離的內容。

「為什麼之前看不懂，現在忽然能理解了？」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我深呼吸了十次，然後出現了這個圖案」

「我深呼吸同時默誦《清靜經》，然後體力恢復，同時理解了這個圖案？」

「這是《清靜經》的功勞？」

一邊想著，蘇弘生一邊從石台上下來，在洞內來回走著。

沒等想明白，蘇弘生忽然膝蓋一軟，忽然一個趔趄。

「體力又不夠了！」

「正好試一下，倒是是什麼讓我恢復的體力。」

蘇弘生開始深呼吸，並自己感受著自身的變化。

在十次深呼吸后，蘇弘生髮現，一股熱流從胸部出現，並向四肢擴散。

隨著熱流擴散開來，他的體力明顯恢復了很多，而且連手臂和小腿上的傷口都開始癒合。

「這是食氣？」

「不，不，不，因該不是。」

蘇弘生曾經在一些兒童教育論壇上廝混過一段時間，深刻了解到，食氣這個階段不是能夠輕易達到的。

起碼得精足，氣順，神清才有可能達到的，就他這個剛死過一次的身體，第一條，精足，都不可能達到。

「那是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