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央雪！

一名中年男子頭髮凌亂，鬍子拉碴，外表形象很是不雅。

在他提著行李箱匆匆擠下公交車后就立刻用一對三角眼鬼鬼祟祟打量四周，每每看到身穿制服的交警或者安保人員總會下意識的吞咽口水。

男子離開車站過了馬路，踏著細碎而又極快的步伐走進地鐵口，與他迎面而過的行人都會下意識避讓開來，不為其它，實在是男子身上的氣味過於難聞，總有一股股惡臭的味道和刺鼻的酒精撲面而來。

也不理會周圍異樣的目光，男子緊緊提著行李箱朝人群而去，在快到安檢口的時候又忽然停下腳步，非常緊張的望著安檢X光機和站在旁邊的安檢人員，在經過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后，他還是決定咬牙前行，排著隊走過安檢。

安檢人員見其鬼鬼祟祟，就要偷摸混過檢查時趕忙喊道：「哎！先生，你的行李箱需要過一下安檢！」

男子立刻抓緊行李箱，緊張解釋：「我這裡邊都是衣服！」

「衣服也得過安檢！」

「不是，衣服過什麼安檢？」男子很不情願，說著就要擠過人群。

「哎站住！不許進去！」

安檢人員見其神色緊張又鬼鬼祟祟，明顯是有問題，心底已經猜測行李箱里是不是放了什麼易燃易爆物品！

其他安檢人員見這邊發生狀況也立刻支援趕來，大聲喊道：「站住！」

聞聲，中年男子神色更加慌張，拔腿就跑，拖著行李箱沖向地下車站，周圍乘客都受到驚嚇趕忙閃避，安檢人員緊隨追趕而去，並立刻用對講機呼叫支援疏散人群，更有值班人員已經撥通報警號碼！

中年男子冷汗直流，眼看安檢人員越來越近時大聲喊道：「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聞聲，幾名安檢人員立刻停下腳步，畢竟他們現在也吃不準行李箱中到底是什麼物品，萬一就是炸彈的話，將中年男子逼急引爆帶來的後果將無法想象。

經驗老成的安保隊長大聲喊話安撫道：「先生，不要緊張，我們只是確認一下你的行李箱中有沒有危險物品！」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中年男子氣急敗壞。

「好好好，您冷靜一下！先慢慢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可以嗎？」

安保隊長一邊勸慰，一邊小聲向身後人問道：「警察快到了沒有？再趕緊催一催，對方可能有炸彈！」

「已經催了，一兩分鐘就能趕到！」

「好！」

安保隊長轉過身來，再次好言相勸，可中年男子明顯聽不進去，只是一個勁嚷嚷著讓所有人退後放他離開。

一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十幾名警察迅速湧入地鐵通道一左一右將中年男子完全包圍，領前的警察手持防爆盾牌大聲斥道：「放下行李箱，抬起雙手！」

中年男子見到警察之後明顯變得更加慌張，轉過身來死死盯著警察威脅道：「別過來！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就在他轉身過去的一瞬間，右翼包圍的警察發現破綻果斷出擊，一個箭步向前將中年男子撲倒在地，其餘警察也趁勢而上立刻將男子完全控制，行李箱則是小心翼翼的推到邊緣，警察一邊疏散人群，一邊呼機支援，讓隊里派了兩名排爆人員趕到現場。

排爆人員來到地鐵通道后立刻開始檢查皮箱，在他小心翼翼打開行李箱后發現最上面蓋著幾件衣服，同時還有一股惡臭傳出。

緩緩拿開衣服仔細瞧去，

頓時冷汗直流，原來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炸彈，而是兩隻人腳……

……

吃過早餐，洗漱完畢，崔意打扮的非常精神，仔細照了照鏡子發現沒有外露的鼻毛時滿意一笑，隨後拿起手機走下車庫，慢悠悠的坐進蘭德爾墨綠色卡宴里。

「我說，為什麼你每次都能自然而然的坐在後座？」蘭德爾皺起眉頭，不滿說道：「我看起來是不是特別像一個司機？」

「按照統計數據，這半年來輕微剮蹭十三次，中度碰撞四次，撞壞汽車一次。」崔意唇角輕揚，幽幽說道：「你的車有很多，可我命只有一條！」

「切。」蘭德爾撇了撇嘴，抱怨說道：「真是欠了你一條命，要不然本少爺才不會這麼委屈自己給你當司機！」

「別這麼說，就算不欠一條命，我也當你是兄弟。」崔意指著前方笑了笑：「開車吧兄弟，我們去警察局，蘇秦那邊說讓我過去。」

蘭德爾放下崔意后就揚長而去，崔意則向蘇秦的辦公室走去，在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她正趴在桌上看著一沓資料，從略顯浮腫的眼睛來看這個女人昨晚並沒有休息太好。

崔意慢步走來，直到距離蘇秦幾步之遙時對方才微微抬頭，過度疲勞下，她的聽識敏銳度顯然下降不少。

「你來的正好，看看吧。」蘇秦將手上資料遞給崔意。

「這是什麼？」崔意拿起文件仔細看著。

「殺人案。」蘇秦滿是疲憊的揉了揉眼睛，按摩著太陽穴說道：「在金門地鐵口發現一具殘肢。」

「哦……」崔意放下照片和資料，轉而問道：「我父親的案卷資料呢？」

「什麼資料？」剛說出口蘇秦就尷尬的笑了起來：「啊不好意思，那個我還沒準備好，你也知道這案子並不是由我經手辦的，所以要看卷宗資料還得要請示領導，我今天叫你過來主要是眼前這個案子想讓你參謀參謀！」

「蘇隊長，我想你是不是搞糊塗了！」

崔意無奈說道：「上起案件是因為電視廣泛報道，所以我才能提供線索，但像現在這樁案子，我身為普通公民又沒許可權去接觸辦理，你這麼唐突的給我看這些資料是不是不太合適？」

「公民一家親嘛！」蘇秦擺擺手：「再說了，有熱心市民上門提供線索，誰能怪我是在泄露案情資料？」

「……」

李驁點了一根煙，坐在桌前煙霧繚繞的盯著中年男子質問道：「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

「楊健君，高中老師。」

楊健君顫顫巍巍，雙目惶恐不安的央求道：「警察同志，人不是我殺的，真和我沒關係！」

李驁吐出一口漂亮的煙圈，出聲問道：「那人不是你殺的，腳怎麼會在你這兒？」

「這是我前天早晨在家門口的快遞盒裡發現的，你說這不是害我嘛！」

「別人誰都不送，偏偏就毫無緣由的送你一對腳？」李驁表情逐漸陰沉，戾聲問道：「老實說，這腳到底怎麼來的？再不說實話就把你當兇手處理！」

「別別警察同志，我說，我說！」楊健君膽量顯然不大，被李驁這麼一嚇立刻一五一十交代說道：「其實這雙腳是我花錢買的……」

「買的？！」李驁犯了迷糊，一時啞然，人腳又不是豬肉羊肉，這還能用買的？

楊健君瞅著李驁解釋道：「我加了一個群聊，就是那種在線呼叫女***的群，裡面有很多嫖客，也有很多皮條客，前兩天的時候群里忽然有個女人發出幾張自拍，都是她各個身體部位的放大照片，並問有沒有人需要！」

說到一半，楊健君猶豫了一下，但見李驁面相兇狠起來的時候又趕忙說道：「其實我有重度的戀腳癖……看她腳不錯就說了句要，然後轉500塊給她，隨後腳就快遞到了我家門口。」

「警察同志，其實我真不知道她說的需要是這個意思！」楊健君苦心解釋：「我還單純以為就是上門服務的那種……所以才給她說了家的具體地址，我要早知道這樣一定不會付錢買的！」

「那你今天提著行李箱是做什麼？」李驁又問。

「我想找個遠一點的地方丟了……」

楊健君撓撓鬍子拉碴的皮膚並往前挪了挪屁股，這一往前不打緊，身體散發出的刺鼻酒精味頓時讓李驁不由自主退後兩步，見狀，楊健君非常尷尬的笑了笑。

「你丟這種東西怎麼會想起坐地鐵？還有，既然前天就收到快遞，為什麼現在才想起扔？」李驁吐出一大口煙，準備將楊健君散發出來的味道壓制一下，實在是太難聞了。

「雖然我一收到的時候非常害怕，但這種感覺很快就被這雙漂亮的腳沖淡了……所以我拿著把玩了兩天，直到昨晚感覺快臭掉的時候才想起處理。」

楊健君低下腦袋，繼續說道：「可我又害怕拋屍的時候被警察發現，就喝幾瓶酒壯膽，結果酒量不太好直接醉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今天早晨！喝成這樣，我眼看車是開不成了，萬一再因為酒駕被抓進去怎麼辦？公交車人又太多，速度還慢，思前想後，我就想去地鐵站碰碰運氣……再後來的事，你就知道了。」

「其它的屍體在哪？」

「我想……也可能是在群里其他人手中吧。」

「那被害人身份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沒見過。」

「得！這事兒還真懸乎！」李驁捏滅煙頭，拍了拍大腿甩身出門。

出了門，李驁剛好撞到迎面而來的蘇秦三人，皺了皺眉，雖然因為之前的事還不太願意搭理蘇秦，但她作為自己的直屬領導還是不能裝看不見，不咸不淡說了句：「蘇隊長。」

蘇秦才不理會他的情緒，直接詢問道：「情況怎麼樣？」

「這位是？」李驁並未回答蘇秦的問題，崔意一個大活人站在旁邊他還真沒辦法忽視。

凌晨向前一步，笑著介紹道：「李隊長，這位是蘇隊的朋友。」

李驁目光不善的打量了崔意一眼，旋即不滿說道：「蘇隊長，不是我說，刑警隊的案子普通人可以插手嗎？無關人員還是迴避一下為好對不對？」

蘇秦玉顏微冷，吐字無溫的說道：「他不是無關人員，是我特意邀請來的一位刑偵專家。」

「專家？」李驁淡淡一笑，又是仔細看了幾眼崔意，後者沖著他微微點頭表示屬實。

「這麼年輕的專家？蘇隊長確定不是在陪他玩兒過家家？」李驁言中儘是諷刺。

崔意星眸之中閃過几絲寒意，溫聲回言道：「年齡從來都不是判別能力的準繩，否則現在蘇隊長屁股下的位置應該是您對不對？」

「撲哧~」凌晨一個沒忍住輕笑出聲，蘇秦眉梢眼角間也儘是笑意，她們都沒想到崔意的回擊這麼有力。

被戳到痛處后李驁目光瞬間陰沉下來，也沒多和崔意爭辯，看著蘇秦慍聲道：「我們隊里有什麼破不了的案子需要聘請專家？再退一步說，就算需要也輪不上你來找人吧？丁局長那邊點頭了嗎？」

蘇秦無所謂的聳聳肩：「有意見的話你完全可以去找丁局長反映。還有沒有其它問題，沒有的話彙報案情，這是工作，不是私情，你要不想說的話，我自己進去問。」

李驁咬咬牙，憋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句合適的話，只得先將案情大概說給二人，隨即轉身就走，一刻也沒想停留。

崔意望著李驁離開的背影，平聲說道：「他好像和你不太對付？」

「上了年紀的人總是愛惜羽毛。」

蘇秦並不在意，指著楊健君所在的房間問道：「我們還需要再進去問嗎？」

崔意沉吟稍許，搖了搖頭：「他知道的就這麼多，再問也估計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現在其它屍塊下落也基本清楚，所以只要循著群聊里買過屍塊的用戶查找，估計很快能把屍體拼湊全乎。」

蘇秦點頭，直接說道：「那現在重點就去查售賣屍塊的社交用戶？」

凌晨左右兩隻羊角辮微微一甩，轉身就欲離開，急匆匆說道：「那我現在就查，目前社交軟體都要求實名認證，應該一會兒就能找出本人。」

「等一下。」崔意忽然問道：「這兩天有沒有接到失蹤人口報案？」

凌晨攏起眉毛想了想，搖頭說道：「有一起，不過失蹤的是一名中年男性，而不是這次屍塊發現的女性。」

蘇秦靈光一閃，分析說道：「根據楊健君所說，屍塊是前天早晨到的，這就說明被害人死亡時間應該更早，可幾天過去了還沒人報案，這是不是說明被害人獨居？」

「有可能，但並不絕對。」崔意靜靜說道：「現在是盲人摸象未見全貌，一切的推測都可能偏離事實，當務之急應該是找回屍體做個屍檢，到時候再循著線索推敲論證。」

「好！」蘇秦揚揚下巴，對凌晨說道：「那你快去吧。」

「你也去查吧，如果之後遇到問題，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先有點事回家。」崔意瞥了眼手機，發現上面彈出梅央雪的一條信息。

「好！」蘇秦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