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震13
「捕捉隊，那裡！」
在轉輪槍頭顱男人的旁邊，懸挂著一顆機械人頭，從機械頭顱當中傳遞出清脆的少年音。
那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正是蘇長剛才所聽到的那個聲音，
蘇長看著機械人殘損的頭顱，若非事實已經擺在眼前，蘇長甚至以為聲音的主人是個少年正太。
在轉輪槍頭男人的示意之下，那些滿身腐蝕痕迹的人形生物，開始調整車頭頂部射燈的角度。
車頭頂端的巨大射燈扭轉角度，朝著傳奇的方向照射而去。
從人形的蟲堆之中誕生出火焰，將傳奇所在的蟲豸燒成了灰燼，在光束的照耀下，那些蟲豸開始慢慢退卻。
蘇長抬頭看向那件固定在機車頂端的大燈，其本身的形狀如同擴大數倍的舞檯燈，給蘇長某種熟悉的感受。
蘇長還隱約記得，自己在東巴車站暴走的時候，成精遭受過與之類似的秘儀的照射，其中詭異的力量，甚至短暫地將他的動作所封鎖。
不過眼前這台大燈看上去更加笨重，燈罩上布滿朽腐的痕迹，其上遍布補丁，看上去已經多次修復。
那麼二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蘇長在內心想道。
這樣的燈光能夠對黑區之中的事物造成傷害……
蘇長忽然想到，在自己體內的那些聖遺物，在經過這樣的燈光照射后，也會出現短暫停滯的現象。
看來眼前這件事物之上，也有某種古怪的非凡能力。
隨後蘇長將視角分到那些自稱為智人的機械生物身上。
他們雖然能夠短暫的接觸燈光，但是從他們操作的方式來看，也在儘可能避免那些燈光照射到身上。
彷彿和那些蟲豸一般，都對眼前的燈光有著些許的畏懼
若是不小心接觸到燈光，他們便會快速轉移燈光的角度，在他們的身上，也會留下如同燒焦般的痕迹。
蘇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這樣的痕迹，在自己的身上，是不存在的。
「放鎖鏈！」
蘇長聽到轉輪槍頭的男人發出了號令。
站在車頭上的智人們發出鳥鳴般的哨子，如同影片當中的西部牛仔那般，甩動手中的鐵鏈，然後朝著傳奇所在的空檔，將鎖鏈丟了過去。
鐵鏈糾纏在傳奇的身上！
傳奇大叫著揮舞手中的電磁槍，將線圈抵到身上的鎖鏈上，扣動了電磁槍的扳機。
大量的電流從傳奇的方向擴散，而鎖鏈這邊的那些機械智人，身上也開始癲癇戰慄，彷彿受到了電流的傷害。
甚至身處於車頭末端的蘇長，都微微能夠感受到腳下傳來的電流感。
車頭頂端的大燈出現稍許暗淡，開始一閃一閃，開始有大量的蟲豸爬下月台，朝著蘇長所在的火車頭攀爬而來！
「哼！」
蘇長只聽那槍頭男人發出悶哼，身體驟然躍起，頂替原本的械人，將手中的鐵鏈綳直，抽打在傳奇的身上，將他抽得好似暈了過去。
隨後手槍頭甩動手中鎖鏈，鎖鏈如同靈活的蛇一般糾纏在傳奇的身上，將他手中的電磁槍也一同繳獲。
做完這一切，槍頭將手中鎖鏈丟給身旁的智人，重新回到了剛才端坐的位置。
幾個機械智人握住糾纏在傳奇身上的鎖鏈，如法炮製，將傳奇也拖到了車頭一側的踏板上。
一個獨眼的機械智人捧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將其中由鐵砂與鹽粒混合的事物，
從傳奇的頭頂上一股腦地澆灌下去。
傳奇身上的那些蟲豸，在接觸到鐵砂的同時，也發出了命終的狂舞，最後化作淺淡的灰燼，和鐵砂鹽粒混合一處，不分彼此。
【檢測到大源屬性，序列『解脫』途徑『窺伺者』，蟲之砂】
自蘇長的眼前與耳際，再次出現了字跡與聲音作為提示。
蘇長生出某種錯覺，
彷彿自己在降臨到這具義體之後，自己的所見所聞，都被某個人，或者某些人的注視之下。
而眼前的這些訊息，便是由他們通過這具金屬義體傳遞給自己的。
自己好像變成了某些人的棋子，而幕後的人，則變成了執子的棋手。
不過……
解脫序列、窺伺途徑……
蘇長想起白女巫對自己所說過，那些有關非凡事物的話語。
「探索序列，感受意象，得到十六條升華途徑當中一條的認可，才能成就超凡與不俗！」
四條序列，每個序列存在四條途徑，總共十六條。
蘇長咀嚼著眼前出現的訊息，不斷地組合構建著框架，蘇長對於四條序列，已經完全知曉，分別是深黑、受膏、解脫、奏者四條序列。
而自己之前所見過的黃金樹、癲火以及後續出現的那些幻象，是屬於深黑序列的意象。
如果說之前所見過的食屍鬼、憎惡之類的生物屬於深黑途徑的沉淪物的話。
那麼眼下這些對自己造成很大威脅的蟲豸，便是解脫序列、窺伺者途徑的沉淪之物。
在十六條途徑當中，如今比較清晰的情報，蘇長整理出四條：
分別是深黑序列的無面人，受膏序列的禱告人，奏者序列的傾訴人，還有剛才所知道的解脫序列的窺伺者，
而不太明確的，是第一次從睡眠艙中返回驚蟄后，從那個代號杜鵑鳥的女人口中，所說出的偽裝者。
不過……
等等……
窺伺者！
這條途徑，自己是從哪裡所知曉的！
蘇長在腦海里回想著，腦海當中突然出現鳶尾花那個騷包的面孔。
似乎正是由他提出，他是窺伺者途徑的途徑者。
那麼那個傢伙如果除了問題，也會變成眼下這些令人作嘔的詭異蟲子不成！
蘇長忽然感到自己彷彿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可是他現在的身體是一副鐵架子，並沒有任何雞皮疙瘩讓他激。
「發什麼呆，難不成腦子裡還有蟲子？快把他的頭擰下來，裝到沙袋裡面去！」
在車頭旁邊懸挂的機械男孩的頭顱，朝著蘇長發出了悅耳的聲音。
可是蘇長此刻卻覺得，這個小鬼的聲音有些刺耳！
一個魁梧龐大的機械巨人朝著蘇長伸出了雙手，卻被蘇長一把攔住，在面前這個滿臉腐朽痕迹、看起來有些醜陋的事物，妄圖擰斷蘇長的脖子、將他的頭塞到麻袋裡之前，蘇長制止了他，朝著一眾械人開口辯解道：
「我只是……有些嚇到了。」
「放心，很快你就會適應了，大家都是這麼經歷過來的，遇到我們，算你們好運！」
有個如同麻桿一般的械人從車廂上跳躍下來，用簸箕整理著踏板上的污穢，一邊朝著蘇長開口說道。
她的聲音聽起來，是個嚴肅的女性。
蘇長看向眼前這些滿身潰爛和腐朽的機械生命，朝著他們致意道謝：
「嗯，多虧了你們的幫助，我和我的同伴……」
蘇長看了一眼從身上噴出電流，僵硬不動的傳奇小子，「我們剛醒沒多久，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這種事。」
「之前怎麼沒見過你，你們的身上很奇怪，連『火日王』照到你們身上都不會燒焦。」
剛才想揪下蘇長腦袋的大個子械人朝著蘇長開口問道。
「額……什麼是火日王？」
蘇長聽到這個奇怪的辭彙，那個械人們開口發問道。
「啪啪——」
聽到蘇長的話語，那個魁梧的槍頭男人抬起手，拍了拍身邊的探照大燈，不過沒有說話。
哦，原來那東西叫「火日王」，不過這名字聽起來還真是蠻怪的。
蘇長的獨眼露出猩紅的光芒，點了點頭。
「你的朋友被我敲短路了，理論上一天以後就可以醒來，是走是留，你們隨意，不過在此之前，你們可以暫時跟著我們的車頭走，我們會給所有遇到困難的智人朋友提供幫助。」
槍頭朝著蘇長開口說道。
看起來他就是這群奇形怪物的首領。
「他們叫我大人，不過你可以叫我……震十三。」
「你叫什麼名字？」震十三朝著蘇長開口問道。
「我叫蘇……」
蘇長猶豫片刻，開口說道，「我叫蘇。」
隨後他抬起手指，指向了一旁的傳奇，朝著槍頭開口說道：
「他叫傳奇。」
「傳奇，好名字……你的名字倒是不怎麼樣，聽起來像是那些血肉雜碎的名字！」
少年機械頭朝著蘇長大聲嚷嚷著。
隨後他被震十三用手指敲了一下腦袋。
少年頭這才安定下來。
隨後從他的脖子下伸出一根手指粗細的機械臂，朝著眾人清點
「大人、麻桿、大個、廚子……」
少年頭依次朝蘇長介紹車上的那些械人，最後將機械臂伸向了自己，朝著蘇長發出了笑聲：「你可以叫我小孩兒。」
名為麻桿的械人在整理乾淨車上的雜物后，開始重新執掌車頂的「火日王」。
在火日王的威懾之下，蟲豸們重新藏匿到陰影之中。
「準備發車了！都坐穩了！」
一個滿臉彈簧和管道，看上去有些臃腫的械人，從車廂當中露出頭來，朝著車廂外的智人們開口吼道。
「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
機械智人們整齊地開口說道，唯有震十三沉默不語。
從火車頭兩側的煙囪中，噴出滾滾濃煙，火車頭開始慢慢啟動，再次沿著軌道前行。
蘇長忽然朝著震十三開口問道：「震十三，我們要去哪？」
「我們要去……蓬萊。」
震十三抬起自己如同轉輪手槍的頭，好似看向了遠方。
蘇長從他的話語中，彷彿聽到某種懷念和感嘆的味道。
這群如同機械、卻彷彿擁有自身意志的事物，開始安靜下來，從車頭的四周抽出手掌粗細的電纜，然後插在身上的插座里，身上發著光，開始逐漸安靜下來。
從這些機械智人的身上，發出幽暗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