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石頭後面的人

我們商量後由我把勳章收了起來，因為如果需要在危急關頭使用，得由他們兩個戰鬥。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我被翁鐵棠搖醒，意識還很模糊，腦袋裡嗡嗡的，等我坐起來才發現這種混亂的感覺是源於遠處的噪音。

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我幾乎在現實中沒有聽到過這種聲音，但下意識的讓我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等我走出帳篷才意識到這是什麼聲音，是戰爭發出的巨大噪音。

各種各樣的槍聲，炮聲，叫喊聲。

我們三個看著密林深處，裡面的槍聲幾乎沒有間斷。

「咋整。」我問

「你的勳章呢？」翁鐵棠忽然問。

我伸手去摸，卻發現空空如也，我昨天還專門放到衣服的內兜里，難道是睡覺的時候掉落了，不可能啊，內兜還有拉索呢。

我摸了又摸，瞪著翁鐵棠道：「消失了。」

他眯著眼睛說：「我看十有八九還是幻覺，不過不一定是你造成的。」

觀察了一會發現遠方的混戰聲沒有往我們這邊移動的趨勢，我們決定先繞開戰場去別的地方。

翁鐵棠拿出一把開路用的刀，我則被安排在中間，朝藩在後面，我們小心的朝密林走去。

走了大半個小時，翁鐵棠忽然在一株大樹下停住了，朝我倆示意有話要說，我和朝藩把頭湊了過去，一開始還好，但是槍炮的聲音越來越大，以至於耳朵都有點背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好像繞不過去？」

「這戰線拉得也太長了吧。」我和翁鐵棠都看向朝藩。

「我們現在無法判斷正面戰場到底在哪個方位，所以我們只知道戰場在我們的前方，可能是左也可能是右，我們向前繞過戰場也可能是斜插入戰場，而且如果這是遭遇戰，可能戰場本身還會緩慢移動。」朝藩說到。

「那你們沒有帶無人機啥的嗎。」我問。

「無人機太顯眼了，你能看到別人別人也能看到你，偵察兵又不是瞎子。」翁鐵棠回答到。

「聽這聲音兩邊估計都打成糨糊了，誰還有功夫管天上的東西，又沒聽到飛機聲，誰也不會沒事兒抬頭看。」我說。

「也有道理。」他徵求的目光看向朝藩。

朝藩點頭道：「可以觀察一下。」

決定好翁鐵棠就卸下了背包，從裡面掏出了一個盒子，打開了裡面的無人機，大概是需要裝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所以這個無人機看起來不是很大。

由於這裡沒信號，所以我們沒法實時的看航拍畫面，只能操作完再看。

等無人機回來時，我們看著畫面感到一種無言的震撼，前方不遠處是一個巨大的盆地，無數的士兵在相互衝殺，一方背靠山崖，依仗著陣地極力的向外反推著戰線，另一方則是不畏生死的衝擊著由壕溝和碉堡組成的陣地，兩方起碼是各一個標準團的規模，而戰場中間還不斷地有士兵持續湧入，這樣的畫面能讓任何一個人意識到個體的渺小。

視頻中血腥殘酷的程度讓我頭皮發緊，幾乎說不出話來。

翁鐵棠和朝藩看到畫面后顯然考慮的更多，翁鐵棠說道：「內戰時期的武器和編製，這是幻覺。」

朝藩點點頭說：「和解放勳章對上了，這種規模的戰鬥不是我們能看的，接著繞吧。」

翁鐵棠在前方開路，我則看到朝藩在我旁邊拿出來了一個小型平板，在划拉著什麼。

「你在看什麼。

」我好奇的看著他手裡的平板。

「我在看曾進入過這裡的三百餘名戰士的資料，看有沒有能和解放勳章對上號的。」

我們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翁鐵棠又停了下來，我沒問為什麼，因為透過前方稀疏的樹木，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盆地。

很顯然，我們繞了個寂寞。

翁鐵棠嘆了口氣「是禍躲不過啊。」

我們仨觀察了好一會，得出一個還算不錯的結論，盆地之上一個人都沒，而且也沒有飛機。

人手一個望遠鏡，匍匐著觀察下方成千上萬名士兵。

「嘶，奇怪，我為什麼看不清下面士兵的臉，你這玩意兒是什麼倍率的？」我放下望遠鏡奇怪的看向翁鐵棠。

「望遠鏡沒問題，我也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只穿著國共的軍服，但沒有很具體的信息，這些大概都是些『假人』。」

成千上萬的士兵一個個看去，確實都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是卻不覺得怪異，就好像用餘光看周圍的人一樣，看不清，卻覺得沒什麼不對勁的，只是不管怎麼認真看，都無法看清楚面容，等等。

「誒，誒！」我一隻手架著望遠鏡，用另一個胳膊肘搗著翁鐵棠。

「快看那個扁平的大石頭，十一點鐘方向，那個人！」我叫到。

翁鐵棠和朝藩沒說話，只是立刻往那裡看，只見那塊山石後面蹲伏著一個穿一名普通的戰士，但他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他的臉，我們能看清他的臉。

我們觀察著這個人，只見這個人一直在觀察著前方的戰場，似乎和周圍的士兵完全不同，根本就沒打算上，而他的行為卻被那些源源不斷路過的士兵忽視了。

「他難道和我們一樣也是？」我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不可能，這次的行動只有我們仨和另外兩架飛機，另兩架飛機上的警犬我都認識。」翁鐵棠回答著我的假設。

「等下，這個人我看著很眼熟。」朝藩皺著眉說。

忽然他好像回想到了什麼，驚疑的快速掏出他的平板，飛速的滑動著屏幕，劃得太快他又倒回去了點，隨後手指停在了屏幕上，點開一個人的頭像。

我和翁鐵棠湊過去看，直接上面赫然出現了一張和遠處躲在石頭後面的人一樣的臉。

「我們的人。」朝藩低聲說到。

上面的資料顯示著這個人的信息，余濤，1965-1985，失蹤人員，原為海軍陸戰隊成員，后調入陸零叄部隊。

還有一些其他瑣碎的信息，我們反覆的對比，雖然距離比較遠，但是基本可以確認就是他。

我們以他為中心開始觀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