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疤痕

火熱的色彩斷斷續續，就像羅傑爾的嗓音。

「現在，聽我說。」

「神秘學主流上被分為四種基本主義，秘傳主義、密契主義、唯心主義和神秘主義。」

「秘傳主義的特徵是隱秘的傳承，對應神秘學四大部分的秘傳心理學，其將人分為四大層面，分別是心智層面、星靈層面、以太層面和肉體層面。」

羅傑爾頓了頓，思考了片刻說道：

「其中心智層面代表著執掌身體的神智，也就是廣泛意義上的精神體，被稱為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初始靈性，靈教派認為，不只是人，動物和植物同樣具有靈性，只是它們的壽命太長、行動太慢，以至於人類無法理解和接收這部分的信息。」

「別的非凡血脈我不清楚，但是『光精靈』冥想的目的，提升力量的方式很大程度上都指向『心智體』。」

「『心智體』之後是星靈層面，對於人來說星靈代表著情緒、意識，但除此之外星靈層面還負責了接納理解來自星界的信息，它是前者的外在表現，也是夢境的統合……你在儀式中見到的那些色塊，日常就是來自於此，在星界中沒有方向沒有時間，萬事萬物都有可能融為一體，也是占卜的根源。」

「在星界，你能與無限的『我』相貼合，藉此調動力量，也就是靈性的力量，『占星學徒』某種層度上，應該具有對應的權柄。」

「但是情緒的力量起伏不定、變化莫測，所以占卜需要解讀，靈性難以控制。」

「它和『心智體』的關係和區別千萬不能混淆，不要讓情緒控制大腦，靈性驅使身體。」

理智與激情嘛……弗雷繼續看著自己手掌上的紅色，簡單的用自己熟悉的標籤代替。

前世畢竟是一位沉迷觀星和神秘學的青少年，密教模擬器這樣的遊戲，自然不會不玩。

羅傑爾的聲音還在繼續，相當詳細的講解著：

「再往外是以太層次，代表著靈魂的基本模式，是靈性的生長藍圖，這是生命能量和肉體活力的外在表現。」

「你看到的氣場顏色就是『以太體』的外顯表現，用靈視能夠直接看到的靈體部分就是這一部分，其中也包括了某些鬼魂和異類，還有人本身的情緒、身體狀況，這些都會在『以太體』中表現。」

「至於『以太體』和『心智體』的關係是很重要的，必須現在能量層面構成脈絡，之後才能在物質層面進行顯化，這是構成靈性存在的基礎。」

「當你的靈性增長，心智成熟，掌握更多的神秘學知識，你就能從中分析出更為細緻的細節，甚至窺探他人的壽命長短都是沒有問題的。」

「哦對，關於這方面的能力，可能與『星靈體』表現出的占卜能力有些類似，但是能力的本質是有所差別的，前者是直接的信息獲取，而後者則是依靠星界的特殊性。」

「不過據說當擅長『以太層面』的非凡血脈在褻瀆之樹的枝幹上爬高，靈視達到了相當的層次后，眼睛就會進化成某種能夠窺探萬物脈絡的瞳孔，可以從根源上窺破某種事物的本質。」

「某些奇怪的教團甚至宣稱，最強狀態的『以太體』靈視能夠隨意扭曲過去和未來，當然，我是不相信的。」

聽起來，完全是另外的物種啊，這和弱小的低階非凡者真的是同一種人嗎……弗雷在心中感嘆道。

羅傑爾沉思了片刻，繼續說道：

「現在我們回到『以太體』或者說氣場上吧，

人體內不同的組織器官有著不同的氣場顏色，輔助運動的四肢是火紅，頭部和腦部也是代表思考的藍色，排泄排毒的顏色是黃，而心臟和調節系統也是調和的綠……當人體的身心靈處於平衡時，籠罩在人體上的顏色將會變作純粹的白，這就是健康的象徵。」

「一旦這些色彩變得暗淡或者扭曲，就表示身體對應的位置出現了問題。」

「另外，如果穿過『以太體』的防護，窺見內在的『星靈體』，你就能從色彩中看出對方目前的心情，紅的興奮，綠色祥和，藍色思考……」

弗雷認真聽著，穩定了自己的靈性，讓靈視的狀態能夠久而穩的存在。

「好了，試著看看附近的事物吧。」羅傑爾微微一笑，沒再多講。

弗雷轉身，首先看向了身邊的羅傑爾，璀璨的藍色和紅色先是出現在他的眼中，而後是略微遜色於兩者的其他色彩，整體的色彩正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

正值壯年啊，真好……弗雷無聲的感嘆一句。

直到這個時候，看到了這些，他才有了自己是一位『非凡者』的感覺，如果要說關於『觀星者』的體驗，他覺得自己更像一位研究的學者，在鑽研某種學識。

「嘿，這才對嘛！」

他移動目光，仔細打量了羅傑爾片刻，可突然之間，卻見對方身後有一條猙獰的、沒有盡頭的、灰白相間略微透明的蜈蚣裝刻痕！

這道刻痕就這樣環繞在羅傑爾背後，蠕動在他的笑臉之下，向著自己延伸。

這！

「你……你身後……」弗雷的上齒敲擊下齒，連帶著說出的話也變得斷斷續續。

他控制不住得打了個寒顫，這才順利地將剩下的話脫口而出：

「你身後有怪物！」

羅傑爾愣了愣，旋即露出了笑容：

「不用管祂，這是進階所需要體會的侍奉神秘的必要階段。」

羅傑爾話音剛落，他背後陰暗處的那道蠕動的疤痕就迅速消失不見，即時弗雷還保持在靈視狀態中也難以看見，像是一場詭異的夢。

「呵呵，想要在非凡權柄上攀登，就需要嘗試各種途徑，以此來體驗非凡的存在。」羅傑爾笑著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那靈視就像陰陽眼一樣啊……獲得了新能力的弗雷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開始在四周打轉，打量著各種物體。

在祈禱室內，除了之前羅傑爾拿出的非凡物品，其他物品上大多數不帶光，即使帶光的也只是輕薄的灰光，完全沒有人體的光亮顯眼。

昏暗勾勒出桌子、玻璃杯、天平等的輪廓，它們正是沒有光亮的一員。

沒有生命的物體就沒有光亮嗎……弗雷曉有興緻的看向那些閃耀著明亮光滑的瓶瓶罐罐，它們則都是來自金色小箱之內。

「這些非凡事物，額，材料，還依靠著某些特殊的手段保存著活性，或者它們本身就還具有生命？」弗雷望向羅傑爾，向他請教道。

「確切來說，非凡是不會被消滅的，非凡只會轉移，它的載體可能是靈性，也可能是物質，這是非凡血脈存在的根基之一，也是導致失控的緣由之一，隊長應該和你說過。」羅傑爾坦然回答。

他不知想起了什麼，突然笑了一聲：

「我記得『夢妖』的晉陞配方中有下水道的淤泥青蛙風乾后的表皮，要服下這一材料幫助儀式晉陞，需要非常大的勇氣。」

弗雷吐了吐舌頭，覺得唇舌之間有些發苦，沒有附和羅傑爾，將視線轉向周圍缺乏足夠光照的昏暗，然而那裡並沒有他期待的扭曲透明的靈或者鬼魂等。

「靈界不是無處不在嗎？」他疑惑道。

羅傑爾笑了一聲，手指上指道：

「你瞧瞧這裡是哪裡？生命之樹教會特屬守火者隊伍總部，旁邊就是聖伍德大教堂，還有大量的非凡者在此鎮壓。」

「你覺得真的有靈和鬼魂敢在這裡遊盪嗎？那不就是免費的材料嗎？而且靈界和靈是兩個概念，不要混淆。」

弗雷尷尬的撓了撓頭，轉了轉腦袋，望向僅存的那盞昏黃燈光道：

「我知道了嘿嘿嘿。」

說話的間，弗雷的眉心控制不住的抽搐，像是有一把鋒利的刀具抵在其上。

嘶……弗雷用手指捏住眉心，正要轉身詢問，就看見在那點燈光之後，透明的玻璃瓶壁上，有一張乾枯變形的笑臉正悄悄盯著自己，它蠟黃透明，和燈光混合在一起，難以分辨。

靈！

弗雷的眉心猛的跳動，面前繁雜濃烈的色塊飛速散去，視線隨之天旋地轉，等他再集中注意力看去，已經沒有什麼笑臉，只有火苗獨自搖曳。

跑得真快……他轉過身道：

「羅傑爾先生，我感覺眉心有些抽痛，應該怎麼解除靈視的狀態呢？」

「哈哈，這非常正常，你剛晉陞沒有多久，又經歷了儀式，能堅持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證明了你天賦異稟了。」羅傑爾笑了笑，「至於抽痛、幻覺和眉心刺痛更是正常的，這是由於靈視消耗的靈性給『心智體』帶來了負擔，長時間的疲勞也會提高失控的風險，這些都需要你注意。」

過度疲勞也會帶來失控……弗雷細心記下，連忙繼續請教道：

「那我應該怎麼退出這種狀態呢？」

他本想提及簡單的詭異面孔，又聽得羅傑爾講述的幻覺，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結合自己此前的話語，羅傑爾的回答完全能夠猜到。

「和剛才一樣，先收束注意力，接著切換回冥想狀態，再控制住靈性，閉上眼睛，反覆告訴自己已經結束了，再睜開眼睛就好了。」

羅傑爾簡單的描述著，臨到末尾才補充道：

「當然，這是最低級、繁瑣的方法，我們可以通過練習，反覆在冥想中暗示自己，藉此影響靈的自己，在意識中留下簡單的『開關動作』，比如我只要輕叩牙齒兩次，就能簡單的打開靈視，再輕叩兩下，就能將它關閉。」

「明白了。」弗雷想了想，決定將輕念兩次「靈視」的卡雷符文作為自己的「開關」。

「一次」可能會和本能的念頭弄混，而「三次」就太多了容易浪費時間，至於敲額頭，打響指這樣的動作，難免自身會有不便於移動的情況，限制太多。

他收束靈性，觀想起混沌扭曲之獸，重新沉入了冥想之中。

在羅傑爾反覆的指導之中，他經過反覆的嘗試和練習，總算「設置」好了「開關」。

簡直就像在訓練AI一樣……弗雷悄悄握緊拳頭，在心中默念兩聲，睜開雙眼，眼前赫然恢復了靈視的奇怪色彩。

又眨了一下眼睛，熟悉的世界回到眼前，沒有一點異常。

「掌握了，好累。」他扶住了旁側的桌子，藉此穩定自己的身體。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像是長期熬夜的人一樣，眼皮不受控制的下垂，像是隨時都能睡過去一樣。

羅傑爾笑了笑：

「你不並不是『精靈』或者是『暴徒』這樣強化『肉體層面』的非凡血脈，會感受到疲憊其實很正常，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放鬆一下，做些讓你感覺輕鬆且愉快的事，這也叫做『非凡失控預防手段』。」

「好的。」弗雷隊伍羅傑爾的安排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同，不過他並沒有忘記今天出行的其他目的。

他打算去卡門大學看看，了解一下入學軍訓和篩選相關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