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碎片

「喂！你能不能解釋一下剛才為什麼不給我回應？你知道剛才我被多少醜陋的樹妖圍攻嗎？」權明隨在王璐身後走在一條地底通道里，這裡漆黑一片，好在王璐手中有靈力牌手電筒，可是這通道中令人作嘔的味道沒有辦法掩蓋，權明只好單手捂著鼻子，把神槍扛在肩上，只是想到剛才發生的一切，忍不住逼問。

「明，因為你過去是諸神之下第一戰神，這樣的小場面你如果都應付不了，也就不要去尋找魔魂了，乾脆直接輪迴算了。」

「真的假的？我原來這麼牛的嗎？那我在上古一定很有名了？」

「還行吧，畢竟那時候諸神才是被崇拜的對象，而你，雖然戰鬥力很強，可並不是神，最多算是半神體。」

「這樣啊...感覺像是個高級打手似的。」

「差不多吧，神仆嘛。」王璐輕蔑的撇撇嘴。

「話說，我以前叫什麼啊？有沒有流傳什麼神話故事出來？」

「嗯...等你以後元神歸位自然就知道了，現在完全沒必要想過去的事。」

「好吧好吧，那...剛才遇到的到底是什麼妖怪？這裡不應該是樹妖的老巢嗎？可是剛才的妖怪怎麼看也不像是樹妖嘛。」

「應該是類似共生關係吧，現實世界不是也有這樣的情況嗎。」

「額...可是這裡是夢境，這樣的共生關係怎麼可能存在？這完全不科學！」

「第一，這裡確實是夢境不錯，但是是被魔魂影響的夢境，這裡到底有什麼詭異，我們還搞不明白，第二，你不覺得你的廢話有點多嗎？你現在最該想的是，面對樹妖到底該怎麼保命，以及怎麼擊敗它！」王璐停下腳步，微微側首瞟了權明一眼，語氣帶著不耐和嚴肅，看樣子，她對眼前的困境有些煩躁。

「哎？你...臉上的是？我去，靈力還可以這樣用！」權明望著王璐口鼻處由靈力化成的薄薄一層類似口罩一樣的東西，心裡暗罵王璐雞賊。

「行了，趕緊走，出口不遠了。據我的感應，樹妖應該離我們不遠了，準備戰鬥吧，明！」王璐不理權明的話，轉頭繼續邁開大長腿。

大約十分鐘后，王璐撥開洞口的一株不大的綠植，一片銀光傾瀉進來，權明微一眯眼，很奇怪為什麼月光會這麼明亮。

「沒想到...你們居然可以走到這裡...」洞外一聲低沉的男音悠悠傳來，「看樣子，鬼孩是被幹掉了吧？哈哈哈哈哈，很不錯嘛，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你就是偷襲我們的...人？」權明一步越出洞口，雙手持槍，警惕的盯著幾十米外的人。

一身黑袍，一頭銀色長發隨風飄動，背姿挺拔，立在這片石制古祭台上頗有幾分王者風範，可惜只是背對著，看不到臉，因為他面前空浮一顆半米直徑的光球，那光柔和卻又強烈，光照在人身上，令人心頭暖暖，忍不住被光球吸引。

「小心！那是魔魂碎片所化！不要直視光球，會被吸引同化的！」王璐面色凝重的提醒。

「嗯，我了解。」

「你知道？」王璐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權明。

「和妖怪在一起的東西，就算不是魔魂，也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就說我該怎麼辦吧。」權明微眯著雙眼，調整了一下神槍的位置，以便更快速度的揮出。

「嗯...先去那邊站好。」王璐指了指右身側大概三米的位置。

「哦哦好的，這裡...喂！你做什麼？」權明剛剛站定，只見腳下符文混合著藍色靈力湧現，身周的土石翻湧向上形成一個巨大的卵狀物，把他整個包裹了進去。

「六己白朮厚土陣，合！」王璐的聲音隔著厚厚的土石卵牆傳來，在卵里微微有些迴音。

「明，這場戰鬥，你不適合參與，好好在這呆著，等下我會全力施為，儘快結束戰鬥，不能讓他再逃掉了。」

「卧槽，早說啊，早說我直接在洞里不出來不就完了？」權明不滿的大喊，但是並沒有得到王璐的回應，只聽到土石牆外風雷聲漸漸大起，還有之前的男聲一句短促的驚咦。

「天地悠悠

驚雷滾滾

桑白紫苑仁者術

岐黃炎紅破魂法

一痕白龍現

千道紫雷涌

天地神鬼人

六乙浩雷滅

六乙紫雷陣，立！」隨著王璐的聲音吟唱，牆外的風雷聲更是激蕩。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你可以操縱...呃啊！」權明聽到男聲驚疑中又帶了三分恐懼的顫抖，再后就聽到一聲巨大的炸雷聲，應該是樹妖被雷給劈中擊飛，他的聲音很痛苦，緊跟著重物落地的噗通聲出現。

「我...我跟你拼了！」男聲憤怒里掩飾不住的恐懼。

「六乙紫雷陣，滅！」

「我...呃！」隨著風雷聲達到巔峰，權明在土石卵里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和轟隆隆不斷的雷聲，本來低沉轉高亢的男聲已經徹底聽不到了，他猜測樹妖應該已經被幹掉了。

「六乙紫雷陣，收！」隨著王璐的聲音響起，風雷像是電影按下暫停鍵一樣，瞬間消失。

「六己白朮厚土陣，收！」權明眼見四周的土石卵從頭頂上破開，抬頭正瞧見王璐浮空立在自己的正上方，也正低頭查看他的情況，四目相對，權明正要出言詢問。

「呃...!」變生肘腋，一束黑影不知從哪個方向急射而來，瞬間穿透了王璐的身體，一蓬血霧飈出，無數血點灑落權明的臉上。

「不！」權明仰面怒吼，目眥欲裂，心頭怒氣噴騰，屆時眉心藍光大盛，緊接著猛地爆裂開來，而他的周身藍色靈力翻湧，整個人如同凶神甫一降世，裹挾著收攝不住的狂霸靈力，雙腿一屈一蹬，直躍起數米高度，堪堪抱住了王璐的身軀，臉上的血跡因為速度太快混合著汗水被拉成一條條細細的紅線，更是讓他瞧上去像是自地獄歸來的殺神，可是他的雙眼內滿含內疚和悲切，輕輕環住王璐的雙臂都在微微打顫。

「霜兒，霜兒...」權明溫柔裡帶著一絲更咽。

「明,我...我沒事，真的。」王璐聲音微弱，摻雜著安慰和眷戀。

「霜兒...」權明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揪住般難受，一手托住王璐的身子，另一隻手輕柔地為她抹去嘴角的一線鮮血。

沙沙...樹枝摩擦地面的聲音打破了眼前的悲切，權明猛的轉頭，目光如電般直射幾十米外正在一點一點往遠處爬的樹妖，它全身焦黑，已經現出樹妖本體，下半身已經炸成了虛無，只留小半個上身趴在地上，用僅剩的一隻樹枝狀的手臂艱難的爬動著，腦袋處還有未熄滅的火星發出暗紅色的光。

「你？！」權明雙目瞬間赤紅，心頭狂怒轉瞬無法抑制的噴涌，下意識右臂向外一甩，五指戟張，大喝一聲，「槍來！」

地上橫躺的神槍，聽聞這聲斷喝，槍尖藍光爆亮，竟似被人掄起拋出一樣，「嗚嗚」在原地打個圓圈，四周原本破碎大半的土石卵球更是被抽打的爆炸開來，緊跟著神槍憑空飛起，在權明身前一米處，槍尖帶著藍光劃出一道美麗的藍色圓弧，啪的落在權明的掌中。

「你給老子去死！」權明怒目圓睜，單手捏槍，槍尖對準遠處的樹妖殘軀，奮起全身力氣，將神槍直射樹妖。

「啊啊啊啊！！！不！！！不要！」樹妖扭頭回望懸浮半空的權明，眼中一錐藍光越來越大。鏘！樹妖的腦袋被神槍扎穿，變了聲調的喊叫瞬間止住，緊接著藍色火焰在槍尖處翻湧肆虐，吞沒了整個樹妖的殘軀，幾秒而已，樹妖徹底化為灰燼，微風噗的一吹，散落滿地的灰燼就消失不見了。

「嘻嘻，獃子！快放開我，你的靈力快沒有了。」

「呃？」權明詫異的低頭，只見王璐嘴角調皮的勾起，烏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兩顆可愛的月牙兒。

「你？你沒事啊？」

「誰說我有事了？」王璐掙脫權明的手臂，腳下藍光騰起小小的兩團雲霧。

「那你剛才？」權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剛才明明看到王璐被暗算，鮮血還在他的臉上未乾，怎麼...

「走吧，再不落下去，你就要準備跳樓了，你這麼重，我可不想背你。」王璐抓住權明的手臂，慢悠悠的向地面落去。

「話說，你真的沒事？」權明落地后，馬上狐疑的問。

「真的沒事了，哈哈哈，明，你果然沒讓我失望，這麼快就可以運行使用靈力，這樣的話，下面的戰鬥應該會輕鬆很多。」現實里的王璐總是一副高冷女神模樣，雖然她是有點嬰兒肥的女孩，但權明從來沒見過她的笑模樣，可是在這裡，明明知道是言冰霜變化的她，還是被笑盈盈的王璐驚艷到，有點傻傻的看著獨自開心的她。

「明，你怎麼這幅模樣的看著我？哦，真的沒事，你看。」王璐用食指戳了戳本該因洞穿而鮮血不止的小腹，此刻除了原本流出的一點血跡而染紅的襯衫，平坦的小腹，雪白的皮膚，別說是洞穿傷口了，連一個傷疤也無。

「雖然修復傷勢用了很多靈力，但是因為樹妖的攻擊並非多高明的技巧，應該只是它的一根樹枝被急射而出打中了我，沒有魔力的附著，所以其實不是什麼大事。」

「呃...好吧，我們下一步怎麼辦？」權明有點無奈的看著眼前這個原本一直冷淡的女孩，現在興奮的像個小迷妹。

「哦，咳咳。我們現在...」王璐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失態，不自然的整了整衣襟，表情壓制著冷淡下來，「我覺得我們應該...」

「等一下，你看那是怎麼回事？」權明眼角忽然瞥見山下，可能是校園的地方，騰起數丈高的白色煙塵，此時的夢境已經來到了清晨，金色的陽光開始灑滿大地，正是因為這金黃，權明才能看清幾千米外騰起的巨大煙塵。

「明...我們，可能有大麻煩了。」王璐注視著遠方的煙塵，半晌，語氣平靜而又嚴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