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風雨欲來

話說張定寇進了縣城之後，直奔提前準備好的據點而去，那裡還有他安排的四個手下，留守接應。

狡猾的張定寇知道一旦孟良得知他們殺得是宰相一家，勢必會追過來，所以進了據點后，他沒敢停留，換了坐騎后，便都帶著剩下的四名手下連夜逃離了縣城。

經過一夜的休息，孟良總算恢復了一些體力，第二天他便帶著王靖雲趕往了前面的汝陽縣。這裡是尚陽郡的一座小縣城，由於人少，所以縣城裡幾乎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大案件，因此捉刀人在這個縣城並沒有駐紮人手。

孟良帶著王靖雲進了縣城之後，直奔縣衙門，縣太爺尚有智看見孟良手中的捉刀人令牌時，連忙準備設宴款待，然而孟良卻拒絕了。

接著孟良將宰相王半山一家在縣城北邊的荒林里被人截殺的事告知了縣令，縣令聽得差點嚇暈過去，在孟良的指引下，縣裡衙役全部出動趕往事發地處理現場，將那些已經死了的黑衣人屍體全部運回了衙門。

自鴛鴦將秦壽的事告知孟良后，結合鴛鴦所說和已有的調查，孟良總結秦壽失蹤的事應該和沈家有關，但是不是沈霽乾的，他便沒有再回阜城繼續調查，而是準備去往京城彙報結果，結算賞金。

誰料路過這小小的汝陽縣卻被他碰到了這事。

可是眼下他已經答應了收王靖云為徒，便要對她負責，只是首先他需要確定一件事，那就是王靖雲到底有沒有鍊氣的天賦，如果有，那收徒之事自是順理成章；倘若王靖雲和多數人一樣沒有鍊氣的天賦，那麼即使孟良想收她為徒也是枉然。

而且這個事情拖不得，必須及早決斷。所以孟良決定暫時不去京城，他將秦壽之事以及王半山的事全部以密信的方式寄給了身在京城的捉刀人首領陰離墨。

隨後孟良在縣城裡找到了自己的那匹黑馬，帶著王靖雲離開了汝陽縣，向距這有數百里之遠的雲中郡進發。

那裡是孟良學藝的地方，只有到那裡，才能知道王靖雲到底有沒有鍊氣的天賦。

而京城這邊，自恭親王唐國忠手持打龍鐧，聯合群臣威逼皇帝將王半山罷官后，皇帝一連半個月都沒上朝，朝野震動。

大殷國自開朝以來就是重文輕武，以至於文官權勢越來越大，這次王半山被罷免，就是這些文臣聯合起來的結果，趙澤雖然非常氣憤，但是他們有國舅拿著打龍鐧撐腰，也只能忍氣吞聲地接受了事實，而王半山離開京城皇帝也是知道的。..

他半個多月沒上朝，就是在苦思對策，怎麼才能擺脫這些文臣對自己的掣肘。特別是恭親王唐國忠，他可是國舅，權勢滔天，雖然人不在京城，可是他的封地足足佔據著十郡之地，比其他任何諸侯的地盤都要大，要知道整個大殷的國土才不過百郡，唐國忠一人便佔據了十之一二。雖然當初趙澤的上位，恭親王出了不少力，但是代價卻是相當的高，讓他成了大殷王朝境內的王中王，尾大不掉，這是唐皇后的失策，她怎麼會想到自己的親弟弟他日會成為自己兒子的絆腳石。

不過趙澤也不是吃素的，現在他明白大殷王朝想要進行變法，最先要改變的便是這文臣勢力太過強大的問題，這些文臣拉幫結派，結黨營私，早就成了大殷帝國巨大的隱患。

於是在這半個月時間裡，皇帝暗中做了很多事，他先是親自寫了一封信寄給應天書院院長顏梨州，向他請教當前局勢的破解之法。接著他又命令陰離墨派人暗中調查這些文臣背地裡有沒有幹什麼違法之事，收集他們犯罪的證據。

皇帝本想著等將這些文官集團一網打盡后，再將王半山請回來重整朝綱也不遲，所以對於王半山的離開，皇帝明面上並沒有太多的表示，因為在他看來此時王半山的離開只是權宜之計。

只是皇帝一直不上朝，大臣們便開始著急了，他們既擔心皇帝就此沉淪下去不再過問國政，又擔心皇帝瞞著他們暗中搞什麼舉動。

就在王半山死後沒幾天，捉刀人首領陰離墨便收到了來自孟良的密信。

密信的內容讓陰離墨大吃一驚，他立即將王半山的死訊以及秦壽的事上報給大理寺卿嚴如海，嚴如海同樣是震驚不已，連夜進宮將這兩件事向皇帝彙報。

本來還在策劃著如何對付這些文臣的皇帝在看到這份密信后，勃然大怒。

第二天一大早，皇帝便早早地便來到了金鑾殿。

而大臣們則像往常一樣慢悠悠地來到大殿外，他們以為皇帝又不來上朝，所以個個都是懶洋洋的，按照慣例，皇帝不來，他們在殿外站一會便可離開了。

然而今天大殿門口竟然突然多了許多羽林衛士兵，全副武裝地站在殿外，似乎是在等這些大臣，大臣們看了都是面面相覷，意識到今天皇帝上朝了，而且許是有事要發生，立馬將自己的儀態整理了又整理。

沈行儉走在最前面，今日天他本來受大臣們的一致舉薦，準備獨自一人進宮面聖，懇求皇帝陛下上朝，但是看著眼前的這個架勢，心眼向來比較多的沈行儉立馬又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和其他大臣們一道恭恭敬敬地向殿內走去。

進了大殿之後，大臣們看見皇帝已經高坐在龍座之上等著他們，一臉陰沉地看著所有人。

大臣們不敢多言，紛紛按次序站好，皇帝身邊的太監隨即叫道：「上朝！」。

大臣們一起下跪呼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然而皇帝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說平身，而是從龍袖中拿出一封字條，交給身邊的太監，讓其當眾宣讀。

「本月二十三，宰相王半山全家在汝陽縣城外遭襲身亡，殺人者是張定寇以及他的同夥，現今他的同夥已經全部被抓，而張定寇逃亡不知其所蹤！」

太監讀完之後，跪在地上的大臣們立馬陷入了議論中，大多數人都是十分驚訝，特別是沈行儉，更是吃驚地說不上話來，王半山離京，自己可是親自去給他送行的，誰能想這次竟然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然而群臣中只有一人的感受和其他人不一樣，那便是太師龐貫，當他聽到王半山被殺之時，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卻沒有其他人那麼驚訝，似乎已經有所心理準備，然而當他聽到張定寇的同夥全部被抓的時候，他的表情可以說是十分驚恐，只是由於低著頭，皇帝並沒有注意到他。

而皇帝一直盯著的卻是沈行儉，因為孟良的信中說得很清楚，秦壽十有八九已經死了，並且他的死和沈家有關，只是皇帝沒有當眾將這件事給說出來，因為和王半山相比，一個秦壽不值一提，但是這讓皇帝對沈行儉已經起了疑心。

「都起來吧！」皇帝觀察了片刻后，終於開口了。

大臣們紛紛站了起來，現在他們明白今日皇帝為何會上朝了，而王半山的死勢必會在這大殷王朝的朝堂之上引起一場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