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臆境

傍晚。

濱海市大學城，一家小型藝術影樓內。

方實將展示櫃的舊服裝全部換下並打包，準備明天便宜處理給批發商。

看著這些滿是回憶的衣服，他微微有些心酸。

幾年前他讀大學時，這家影樓還是父母在經營，很多西裝洋裙都是他幫忙挑選的。

那時來影樓拍藝術照的人也絡繹不絕。

但由於時代潮流不斷更替。

現在年輕人拍照，已經不喜歡這種一板一眼的穿衣風格了。

影樓就是最好的例子，自從方實從父母那兒接手后，生意就每況愈下。

最近更是連續幾個月都沒做成一單。

再這樣下去，影樓撐不了多久就會倒閉。

為了不讓父母的心血在自己手中斷送，方實決定孤注一擲。

將影樓進行一次大膽的轉型，從主題到服飾全部換新。

力求貼合當下年輕人的喜好。

而這個轉型建議，來源於幾天前的一通電話。

主播夏音：「什麼？你家影樓不打算開了，別啊，以後我找誰免費拍照修圖去！」

「不是，我是說咱們是好朋友，店裡生意不行，我也很著急的！」

「現在直播和短視頻這麼火，我覺得你家影樓可以轉型，服裝風格可以添加一些遊戲、動漫、電影方面的元素！」

方實一臉懵逼：「啥意思……」

主播夏音：「就是最近網上哪個人物火了，你就把他穿的衣服給弄來，租出去也好，幫忙拍照也好，以你的攝影技術，肯定能掙錢！」

方實：「這個……想法還不錯，但是要做成生意，不是那麼容易的，你聽我給你……」

主播夏音：「哎呀，我說行就行！到時候我幫你在主播ser那裡宣傳一下，保證有戲！」

「就這樣了，拜~」

這通電話的內容，聽起來就像是夏音一拍腦袋抖落出來的想法。

但方實還是決定嘗試。

父母留下的這個影樓，對於他意義重大，只要有一絲可能經營下去，他都會努力去爭取。

反正這幾年也有點盈餘，進點新服裝再撐一段時間沒問題。

接下來幾天，他按照「專業人士」的建議，訂購了各種動漫影視里的奇裝異服，其中大多是女性服裝，這裡面又有大部分服裝極其節約布料。

除此之外，最讓方實看不懂的，是那批帶著詭異風格的服裝。

什麼染血的破爛襯衣，猙獰的骨頭鎖鏈，陰森的怪物面具這種……

他想起訂購時夏音的話：「小方老闆啊，最近火的就是這種詭異系的畫風，什麼都市傳說啊，坊間怪談啊，現在好多知名ser都走這個風格！」

「聽我的！這些衣服買回去絕對大賺！」

方實考慮再三，也只能相信她了。

反正現在影樓這個狀況，自己也沒招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舊服裝收拾好后，方實馬上開始「換新」。

廢了一番功夫，方實把「新服裝」搬到影樓二層的衣帽室。

將它們分好類，放進衣櫥展示櫃，或者穿戴在人體模型上后，他額頭已經隱隱冒汗。

沒辦法，小本經營，他這個老闆，手下也就自己一個員工，臟活累活都得干。

喝了口水，他環視一周，發現自己被一群花花綠綠的人包圍，頗有種新鮮感。

同時心裡也在打鼓。

兔女郎什麼的就算了，那種全身包的跟木乃伊一樣還吊著個輸液瓶的，還有身上插著十幾把刀往外淌綠水的衣服，真的會有人喜歡嗎？

如果有，方實只能感嘆現在的年輕人都玩挺大。

看了看錶，已經十點了。

睡覺前，他打算在網上找幾張都市傳說風格的圖片，自己再加工下弄成海報貼在影樓里，多少也主題宣傳效果。

拿出手機，搜索「都市傳說」。

搜索引擎彈出的第一條，卻是一個遊戲鏈接。

「想探索都市傳說的奧秘嗎？」

「文字冒險遊戲《臆境》火爆內測在即，名額有限，帶你領略不一樣的怪誕之旅！」

「此次發放內測資格10000個。」

「……」

好像是個關於都市傳說的文字冒險遊戲。

抱著了解客戶需求的想法，他鬼使神差地點擊鏈接。

隨後下載，安裝。

漆黑的遊戲背景中，一行行文字浮現上來。

【臆境，乃是一片扭曲詭譎的放逐之地，在這裡，晝夜相互顛倒，生死沒有界限。】

【相傳，弱小的人類因畏懼各種都市傳說的力量，因而將其敬仰或恐懼的超凡生物們，統統流放至幻想的囚籠——臆境。】jj.br>

【致使它們在漫長的歲月里，失去了陽光與富饒的土地，忍受著荒蕪與混亂腐朽。】

【現今，傳說生物們帶著對人類滿溢的怒火與憎惡，吹響了反攻的號角！】

【它們勢要重返俗世！】

【而此時的你，意外流落臆境的異鄉人，腳踏在這片腐朽而荒誕大地上的那一刻，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隱秘而古老的真相。】

【原來，人類天生擁有想象的力量，傳說生物們其實皆是由人類的臆想而生。】

【漫長的歲月中，它們不斷從人類的編撰、崇拜、恐懼、信仰中誕生，在俗世的口口相傳中汲取力量，它們既是傳說之物，也是人類臆想之物！】

【因此，身為臆想者的人類，無需懼怕，人類自身的力量，其實超乎想象。】

【去吧，去發掘血脈中的無上偉力，去探尋古老傳說被放逐的真相，去粉碎其意圖染指俗世的陰謀！】

看完背景介紹，方實微微感嘆。

現在連一個小小的文字遊戲都這麼卷了嗎？

樸素的黑底白字搭配宏大的敘事主題。

遊戲將人類設定為臆想者，而各種都市傳說都是由人類臆想而出，被放逐在一個遠離人世的破敗之地。

玩家則需要在充滿未知與危險的臆境進行探險。

而且根據設定，人類強到可以創造傳說中的生物？

甚至還能放逐它們，簡直離譜！

方實興趣越來越濃，有些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

【點擊「開始遊戲」。】

【臆境，一個陰森腐敗的廢棄工廠里，你睜開了眼。】

【人類，身為臆想者，自古就擁有創造傳說的力量，臆想者的血脈中，隱藏著其本身也不了解的無上偉力。】

【初臨臆境，空氣中瀰漫的詭譎氣息，使你的臆想症發作】

【你的腦海之中瞬息千變萬化，詭影幢幢。】

【你從海量的幻想中，憑藉本能抓取了三種臆象。】

【請選擇其中一個留存。】

【「賦靈者（四靈根）」：能輕易感知靈氣的體質，引氣入體后，足以與各種都市傳說爭鬥。】【評級：紫色（史詩）】

【「失心者」：對都市傳說的精神污染抗性大幅增強，理性消耗大幅降低。】【評級：金色（神話）】

【「背叛者」：你捨棄人類的身份，隨機變成一種都市傳說。】

【評級：血紅（混沌）】

方實玩過的遊戲也不少，馬上知道這是在選擇遊戲天賦。

如果不看系統給的評級，他其實最看好第一個，看名字就知道是個純戰鬥天賦，似乎還是個強力的四屬性戰士！

但第二個系統竟然給了金色評級，而且「理性消耗」貌似和體力機制有關。

至於第三個……

先不說背叛者是在罵誰，就都市傳說那些奇形怪狀的玩意，他展示櫃里剛放了那麼多詭異系的服裝，就少有能看出人樣的……

而且那個評級「血紅（混沌）」是什麼意思？

看著怪滲人的。

不過……

在內心深處，他其實挺好奇，那些怪異的服裝穿在身上，是個什麼感覺。

白天有人礙於臉面，晚上獨自穿又顯得變態。

這下遊戲里正好有個機會……

要不試試？

反正是遊戲，無所謂。

這樣想著，方實手指點擊，選擇選項【背叛者】。

下一刻，異變陡生。

衣帽室中，坐在試衣鏡前玩手機的方實，難以置信地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他的身體，正在進行一種詭異的轉變！

變高，變壯，變黑，最後甚至渾身長出了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