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普通少年

閃電如長龍劃破天空，暴雨傾盆，全球唯一的，全球最大的城市，如南極洲大的太空發射基地，停滿各類型人類太空艦船，人們正有序登上巨大的太空母艦。

這是最後一趟撤離地球的人類，在地球最後逗留一刻，基地內一對新人正舉行婚禮。

這對新人很特殊，火星基地的司令陳輝與月球基地的司令楊文思。

他們可能想在離開的最後一刻，留下地球母親最美好的記憶。下次返回地球不知何時？可能一年，可能一百萬年，沒人確定。

陳輝拉起楊文思的手：「文文，現在可以改口叫老婆沒？」

「老公，我有這麼老嗎？」

「那加個字，老太婆怎麼樣？你會忽然睿智很多。」

「還是叫老婆吧，更容易接受一點。」

「是的，老婆，脫下制服穿上婚紗的你，如仙女下凡，另一種別樣的美麗。」

楊文思笑笑：「你也一樣，脫下制服，忘記穿衣的你，大腹便便，另一種別樣的噁心。」

陳輝啞然失笑：「別把百年後，老去的我，刻畫的如此抽象。」

「百年退休后，我們便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沒想到，今天結婚，為了百年後在一起，有意思。」

「月球基地離不開我。要不你調來月球做我副手，我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沒問題，老婆最大，不過現在火星基地離不開我。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好嗎？」陳輝道。

「要多久，一百年？」楊文思問。

「哈哈，百年魔咒是逃不掉了，不過我會打破它的，爭取99年後團聚。」

「我差這一年嗎？」

「時間與我們的距離不值一提。我們是第一對跨越幾億公里的星際聯姻，距離最遙遠的夫妻。我們創造了人類的奇迹。」

「是的，今天，也終於兌現你當初的承諾，我們結婚了。」楊文思甜蜜道。

「是的，多少年了，我們歷盡千辛萬苦，終於結婚了。」

楊文思笑笑回應：「是啊！我記得，我們快畢業分專業時，你每天跟在我身後，小心翼翼的指天發誓，我們是註定的，我們會結婚的，沒想竟成真了。」

陳輝微笑著回憶：「是的，人生兜兜轉轉，我們還是實現了諾言。」

「我們還是快點舉行儀式吧，人們已快登艦完畢，要撤離了。一切從簡吧。」楊文思道。

「可婚禮儀式剛開始。」

「你嘮嘮叨叨，佔用太多時間，定好半小時結婚，現在已兩小時了。如此不自律，如何帶領人們在火星艱難環境中生存下去？」

這能怪我嗎？好不容易見一次面，話不多，那這段感情就有危險了。你廢話比我還多吧，陳輝道：「司儀，一切從簡，婚禮快進。」

司儀：「哦，禮成，婚禮圓滿結束，散會。」

「散什麼鬼會？婚禮還沒開始便結束，新郎親吻新娘的環節呢？你的資格證呢？我懷疑你是敵人派來的刺客。」陳輝道。

「我們有敵人嗎？」楊文思問。

「假想敵。」陳輝道。

楊文思點點頭，這個成立。

「陳輝司令，你常出爾反爾，令我很難做。」司儀道。

「連我的姓名，職業調查的一清二楚，你還不是刺客。」

「門口就貼著我們的信息，老公你該吃藥了。」楊文思無奈道。

「對呦，忘了。不過，司儀，這像舉行婚禮嗎？倒像舉行葬禮。你更令我難做。」陳輝道。

楊文思拍一下陳輝：「我這是白色的婚紗。」

「白色不更像嗎？」

「你還結不結婚？」楊文思問。

「兩位大人不要再吵了，那下次再結婚吧，艦船要起飛了。」司儀道。

「你擔心什麼？沒我們命令蚊子也起飛不了。」楊文思道。

「啪」司儀遭一個耳光：「你臉上有蚊子，沒打著，飛了。」陳輝收回手掌淡淡道。

「老公，你剛才沒用力。蚊子又回來了，這回看我的，，，」

司儀趕忙道：「我錯了，兩位大人。現在新郎親吻新娘。」

掌聲響徹禮堂，在場所有人被迫強制性鼓掌。兩位新人滿意點點頭。

新郎掀起新娘頭紗：「這一吻與平時不太一樣，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有點小緊張，雖然經常練習，還是擔心這一吻不太完美。」

「你一直不完美。慢著，你和誰練習？」

「指甲，你以為還有誰？」

「你還咬手指甲，我像指甲嗎？噁心。」楊文思道。

「我更正一下，不是手，是腳。」

「太噁心了。」

「還不算，還有更噁心的，你要穩住，今早太匆忙，忘了刷牙。」陳輝很誠實道。

「沒關係，我早料到了，一會幫你殺毒，我吃了蒜，沒想到吧。」楊文思的手又拿出一瓣蒜。

陳輝壓下楊文思的手：「夠了，夠了，一會把我也殺死了。司儀，這吻寄存，觸犯法律嗎？」

地球的法律一會也不復存在了。剛才那一耳光，我可以報復了，這現世報也太快了。司儀想著，接著他道：「新郎可以親吻新娘的腳。」

陳輝一愣，親腳，你玩我，「來人，扣起來，關進牢房。我懷疑此人犯了反人類罪。」

衛兵扣住司儀。

司儀暗自得意，關進母艦，終於可以離開地球了。

「指揮，關押在哪？」衛兵問。

「母艦有牢房嗎？」陳輝反問。

「指揮，地球的牢房全清空了，老鼠也移走了。」衛兵道。

「那，流放地球吧。」

司儀慌了，「大人，慢著，慢著，地球沒人了。」

「還有不少動物，任命你為動物大使，留守地球，保留生命最後存在的證據。帶下去。」

「大人，大人，這玩笑開不得。」司儀被帶了下去。

陳輝對楊文思微笑道：「老婆，我準備好了，我還是決定殺毒。」

「那司儀，你真留地球？」

「我有這麼殘忍嗎？開玩笑的。」

楊文思命手下女衛兵，悄悄擦乾淨腳上塗滿的芥末。

陳輝眼珠差點掉落地，這也太狠了，他喜歡吃芥末豬腳，可惜擦乾淨了。

楊文思笑著穿好鞋：「老公，來吧。」

「老婆，不會再有什麼陷阱了吧。」陳輝道。

「是餡餅，來吧。」

陳輝慢慢靠近楊文思，可楊文思笑意中仍深藏著狡黠的眼神，讓陳輝感覺似乎還有陷阱。

不管了，死就死吧，在拍錄像呢，怎樣也要完成這一壯舉。可傳來楊文思特有的香味好像告訴他，並沒有陷阱，陳輝放心了。

鯉魚嘴即將粘在一起，終於要完成這神聖的一刻，突然地面劇烈晃動，人們失衡倒地，屋頂的石磚一塊塊砸落地。

地震，陳輝急忙摟著楊文思，保護著她，卻不忘下令：「所有部隊集合，人們停止登艦，所有艦船升空。」

楊文思道：「月球艦隊有損失。老公，我要走了，保重。」

「老婆，保重。」

兩人沒有一個吻的婚禮，來匆匆去匆匆沒完畢的婚禮。這突發事故，使這對新人不得不再次分離。兩人似有千言萬語的此刻，卻只能濃縮成保重兩字。

緊扣的手分開了，兩人相反方向離開了。

楊文思提起婚紗，帶領手下，奔向月球基地的艦隊。

陳輝不舍的回頭再瞧一眼心愛的人。

又一塊巨石掉落。

「小心。」陳輝喊著沖向楊文思。

巨石砸落地，揚起了巨大的灰塵。陳輝衝進塵霧中。楊文思上半身在巨石外，而下半身壓在巨石下，雪白的婚紗已被染紅。

陳輝拚命抬著巨石，「老婆，老婆，你沒事的，來人啊！醫生，救人。」

衝上很多人，機器人也加入救援。

又一陣地動屋搖，巨石紛紛掉下，手下拔槍擊碎巨石，機器人在保護司令。

「老公，老公，，，」巨石下傳來楊文思微弱的聲音。

陳輝急忙蹲下握著楊文思的手：「老婆，堅持住，有我在，你會沒事的。」

「一定要撤走所有的人，這是我們的責任。」

「我會的，放心。」

「嫁給你，我盼望了好多年。」楊文思幸福的憧憬著未來。

「娶你，我也盼望了好多年。」這不會是結束，他與楊文思的新生活剛開始。

「你說會保護我一輩子。」楊文思嘴角流下鮮血，還有她的淚水。

陳輝突然淚崩：「對不起，我沒辦到。」

「不用自責，我很幸福，今生我無憾了，，，」楊文思盯著陳輝，停止了呼吸。

陳輝撫摸著那致美的容顏，「親愛的，睡吧，睡，，，」陳輝心痛的抱著楊文思，情緒崩潰，淚珠如凋零的花瓣，一片片灑落在楊文思臉上。「我在這，親愛的，我在這，，，」陳輝額頭頂著楊文思的臉，「對不起，對不起，我，我，，，」陳輝肩膀劇烈抽搐著，他們耗盡一生的愛，好不容易在一起，卻如此輕易的永別了。

陳輝抬頭看那不長眼的老天，「嘩啦啦，」雨水猛打在臉上。

坐在礁石上出神的陳輝，驚醒了。他摸一下濕漉漉的臉，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他還沒有從悲傷的情緒中清醒過來，心仍在痛，他的愛無處附著。

看著海邊波濤洶湧的浪花，陳輝輕聲道：「鈴鐺，楊文思原來是我妻子。」

伏在陳輝身邊的機器貓道：「這不正好嗎？你暗戀她三年了。」

「可，我寧可不娶她，我只要她活著。」

「誰都有一死，你不娶她，她有一天也會死去。朝聞夕死，愛情同樣如此，剎那間便是永恆。」

「你在說教嗎？」

「我不是人，我是冰冷的機器，我網羅世界所有的知識，所以我確實在說教。」

「好吧，你厲害。我只是想楊文思好好活著，不想她出任何意外。」

「意外？你不是能看見人體光輝，預知生死嗎？」鈴鐺問。

陳輝的異能並沒有多了不起，他可看見人體散發的光輝，從顏色可判斷人是否即將死去。

「在那個世界她的光輝柔和親切，沒有任何問題。還是我光輝判斷力失效了？我不知道。」

「可能你處在平行的另一個宇宙，而在那個宇宙，光輝反應延遲影響你的判斷。」

「或者是未來呢？」陳輝道。

「也有可能，但我沒親眼所見，這要你判斷了。」

「鈴鐺，真有一模一樣的平行宇宙？」

「綜合全世界的資料，應該有。」

「一模一樣的我？一模一樣的楊文思？一樣的生活？一樣的遭遇？那這個世界的我存在有什麼意義？」

「不知道，但存在即是有意義的。比如花草不知自己存在的意義，但自認高等的人類，多少知道一點。比如花草可觀賞陶冶情操，防止水土流失，平衡大氣作用，動物的養料等等作用。由此可推斷出，你的存在一定有意義。」

「或者平行宇宙無數的我合起來便是完整的我。」

「有可能，佛愛眾生，甚至愛仇恨袘的人。不是說佛陀有無數分身嗎？你或者是佛陀的分身也正常。」

「原來如此。那我們人類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可能是佛陀的遊戲呢。」

「那佛陀為什麼這麼無聊弄這些遊戲玩呢？飢荒，戰爭，溫疫，災難，恐懼等等令人們活的很痛苦。」

「或者如科學家鑽研某個問題，探索未知，增進知識。又或者佛陀藉助痛苦的體驗明悟什麼呢？」知識淵博的鈴鐺道。

「那又為何我不知道我是佛呢？」

「你知道了，還會痛苦嗎？」

「這不是理由，我自幼失去媽媽，爸爸也常年不在身邊，我一人生活，有時真的感覺孤獨。」

「所以你內心渴望愛情，喜歡有人陪伴，你暗戀楊文思，讓自己有個精神依託。」鈴鐺分析道。

陳輝隨即否認，他可能不喜歡別人看穿自己的內心，但自己的內心是否這樣想，連自己也不知道。

「我喜歡楊文思，不是需要陪伴，只是單純的喜歡，沒有附加任何私念的純純的喜歡。」

「這樣也挺好，默默地喜歡，不打擾她的生活。」

「可能是吧。」陳輝內心其實更喜歡在一起，這才是幸福的樣子，而不是遠遠的祝福。但如此平凡毫無特長的他，心中的女神又怎會喜歡一個凡夫俗子呢？

「人生充滿遺憾，你還有睿智穩重的我陪伴，也是你的幸運。」

「你還睿智穩重？人工智慧不是很誠實不欺騙人類的嗎？」

「我也不想，但人類確實太好騙了，沒有一點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