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快問吧，受不起驚嚇了已經，誰知道會攤上這種事。」

「我是這的房東啊，每月的月初是我收租的日子。因為數目龐大按照往例的話都是會從周邊房區開始收起，最後再來收我所居住的這棟樓。這樣省力些。那丫頭住我隔壁，經常拖欠房租。所以我都是最後才去她房間的。」

「怎麼會，我覺得任何一位房東在碰到不老實交房租的租客時都會說上兩句吧，排解心中的不滿吧。」

「你們還是太荒謬了，怎麼想的。雖然我丈夫老說她賴賬——但也不會做那種事情啊。根本不至於放著大好的後半輩子不過，跑去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吧。大不了不讓她繼續住下去就好了啊。」

「理解你們，不過這樣的問題確實聽起來會不舒服。我也太激動了。」

「不過我是相信他的，畢竟生活了半輩子。」

「過去這麼久了嗎，還是怪我發現的太晚了。」

「我要花三天才能把房租費收完，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是嗎?」

「老實說——她不太檢點，經常半夜出門。所以幾乎碰不上幾面的。樓道里遇上的話相互之間還是會說說客氣話的，所以表面關係還算不錯。」

「只是這麼表達，請不要懷疑了，我沒什麼文化的。」

「她好像是叫花繁吧，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沒事，這是你們分內的事情嘛。」

帶上套房的門把手，我面色凝重。這是我接手的第一起案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要來應聘刑警，在此之前還是一位在職兩年的思想品德老師。

「怎麼樣了，俞木老師。老太太說的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令人敏感，開口說話的人是前不久剛調到溫嶺市刑事偵查組的法瑪，因為老組長退休了。

「目前對死者的了解並不多，回去會好好整理所得的信息，請給我一些時間。」

「既然這樣就先回去吧，在這裡也待了這麼久了。」法瑪提議道，不過在我看來上司的提議像極了命令。手錶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四點五十分，臨近傍晚。

夏夜的燥熱總是會讓刑警們喪失對案件穩定判斷的能力，回到局裡不失為一個正確的選擇。

「那我們車上說吧，正好這附近新開了一家泰式牛排。晚上是他們的營業時間，現在過去的話或許剛剛好。」

負責開車的是方才記錄口供的刑警，名為小野。我和法瑪則是在後座商討有關這次案件的信息線索。

「還是被老太太耽誤太久了，本應還能去掌握更多信息的。」

「不過也正常，上了歲數又碰上那樣的事情。難免會有些驚嚇吧。」

「你覺得是心虛嗎？」法瑪是這樣問的，常人覺得沒什麼，可問的是我。

「需要當天的不在場證明。現在是夏季，根據法醫的死亡鑒定，死者花繁是在四天前的晚上六點到八點之間通過服用頭孢類藥物搭配上酒精緻死的。還有適量的防腐劑。」

「自殺？」

「不好說，我們發現頭頸處有明顯的勒痕。也不光是那兒，身體各處都有。」

「你的意思是死者身上遍布著不同程度的勒痕嗎？」

「是的，不過那些傷痕並不致死。死因還是因為先前提到的服用酒精和頭孢。」

「房間內當然也有相關的道具，一根帶有血漬的麻繩和鐵制短棍。」我補充道。

說完這些，法瑪開始了他的思考。雙眼微閉，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這是標配動作。「那看來，這次的破案思路很明確啊。」他是笑著跟我說的，思考並沒有花多少時間。可這讓我也認為是一起簡單的他殺案。

到達預定地點時店裡已經開始了晚間的營業。人不算少，估計都是聞訊而來。再加上今天是星期天。

靠窗的位置總是坐起來要舒適些，這一點法瑪跟我是一致的。

目光朝著收銀台的方向看去，小野正在向櫃檯小姐詢問著什麼。是我在進門時拜託他的，想打聽一下附近有哪些夜總會，又或者地下酒吧？

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小野回頭看時露出了無奈的笑。

「很遺憾啊！櫃檯小姐新來的，不了解這周邊的情況。」小野的答覆在意料之內，就當是收集信息吧。

「依據是什麼？」法瑪抬頭看向我，是在問我為什麼要去找收銀小姐。

「也沒什麼，進店時看到她在補妝。不過現在看來算是我多想了。」這句話是我在翻看著菜單時說的，因為要讓它看起來並不重要。類似於隨口一提。

「這樣嗎。沒想到這麼久不見，俞木老師連喝酸梅汁的習慣都沒了。」應該是法瑪觀察到筆尖略過酸梅汁這欄，由此發問。

事實上，我跟法瑪是大學同學。更是室友。大學那會兒我們約定成為刑警，不過後來不知怎的走上了老師這條道。如今折返，對此法瑪表達過不滿。

「胃口變了。相比酸梅汁，牛奶咖啡的味道會更讓我沉醉。」我笑著說道，同時手中的水筆向牛奶咖啡勾去。

「能讓人上癮嗎？」法瑪反問道，並接過從我這遞出的菜單交給服務員。

「沒嘗過，這家店不是第一次來嗎？總要試試才知道吧。

「不過應該不會失望。」我朝著店門口看去，牆上貼著的告牌上寫著牛奶咖啡是這裡的招牌飲品。

上菜的速度或許跟經營時間成正比。就像人一樣，往往在最開始的時候幹勁十足。

「說說這次案件吧，上面的意思是全盤交給你處理。畢竟根據這次的屍檢報告來看，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得出答案。」

「有小野的輔佐，我想這不會是什麼難事。」

「想想也是。」我呷一口咖啡，仔細品味著法瑪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