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雞賊在工業星球上蠢蠢欲動
啟蒙星是達沃斯星系第一顆被人類點亮的星球，也是整片星系中人類唯一能找到的宜居星球。
早在大遠征時期，機械神教的神甫便已經頻繁在啟蒙星上活動，並與當地的統計階級建立聯繫。
而在一萬年後的今天，啟蒙星已經迅速發展成為一個高度工業化的世界，在隨後的帝國統治下，許多啟蒙星工廠的產品為人類的戰爭提供戰爭物資。
然而帝國對於啟蒙星的統治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牢固，當地的統計階級由本土貴族、機械神教官員、傳統帝國行星總督及行政官員三部分組成，臃腫的行政機構導致推諉扯皮之事常有發生。
但在一周前，機械神教在這座星球上的最高官員，一名統御賢者竟莫名其妙地失蹤。發現這件事件的神甫們選擇封鎖消息，但天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網，秘密就像風向上層傳遞。
總督與貴族們似乎知道些許隱情，風聲鶴唳的啟蒙星總督將衛隊緊急調至府中，連夜安排離開啟蒙星的戰船。
然後是大貴族、中小貴族，他們在井然有序地逃離這座星球，不惜捨棄曾經為之奮鬥的家產。但這顯然與巢都的普通民眾沒有什麼關係，在統御賢者失去蹤跡的第七日，位於赤道的啟蒙星-3號巢都迎來了這個月的最後一場雨。
赤道濕潤乾燥的氣候本就讓人燥熱難耐，這一場雨更是讓本就泥濘的路更加崎嶇難行，一名中年模樣的星界軍卻撐著傘在雨中獨自前行。
從他的臂章看去，這是一名上尉，星界軍中的中級軍官，只是不知一名上尉連長不在駐地駐防，反而來到巢都所為何事。
刺啦，不甚堅固的木門在暴雨中吱呀作響，一名金髮碧眼的中年婦女推開房門，搖搖地向上尉揮手。
雨水打濕了她被年月侵蝕留下皺紋的眉頭，卻無法澆滅洋溢在心中的熱情，「安德魯上尉，這邊。」
上尉抬頭看了婦女一眼，加快了步伐，趕在雨勢進一步加劇前，走進了屋內。
「下這麼大雨，別把你淋壞了，我難不成還記不得路。」
婦女貼心地收起上尉手中濕漉漉的雨傘，面對上尉的言語沒有說話，只是嘴角泛起微笑招呼著，「安德魯，快坐下吧。」
安德魯脫下避雨的大衣，在門后抖動一番，細密的水珠沿著衣袍的縫隙簌簌而落，當他掛好衣服，走到屋子正中央。
一張小圓桌擺放在他的面前，桌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桌旁的座位上則坐著一個大約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
小男孩有些拘束，低垂眼瞼，將神色藏於帽子下方。
「怎麼，還戴帽子。」安德魯憐惜地隔著帽子揉了揉小孩的頭，「又不是禿頭，就不能見人。」
說罷，安德魯不顧小男孩的反對，將小孩的帽子摘下來，一顆光溜溜的腦袋頓時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安德魯強忍著笑意，為小男孩夾了一筷子（或者說刀叉？）飯菜。
「多吃點，好長個。」
女主人在一旁滿眼笑意地看著這一幕，自從她的丈夫應召成為一名光榮的星界軍后，家裡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麼溫馨的氛圍。
「你也快坐下吧，莉娜。」安德魯招呼著女主人坐下，表情變得極其嚴肅，「我這次來，跟以前送些禮物什麼的可不一樣。」
莉娜安靜地聽著。
「你們母子倆得趕緊走。」安德魯放下餐具，正襟危坐，「以我連長的能量，我從團長那搞到兩個撤離名額。
」
「聽著，吃完這頓飯，收拾東西，你們以我家屬的身份進入船隻，我已經跟團長打過招呼了。」
莉娜不由地問道，「那你呢？」
「我還要堅守到最後一班艦船，」安德魯聳聳肩，「很快就會趕上你們的。」
莉娜默不出聲地站了起來，她開始收拾起家裡的細軟，小男孩反倒好奇地追問道，「安德魯叔叔發生什麼事了？」
安德魯一把抱起男孩，用毛茸茸的胡茬抵住小男孩光潔的額頭說道，「叔叔我啊，也不知道，只是上面的催的很緊，看來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小男孩被安德魯擺正身體，看著他光潔的頭顱，安德魯嘖嘖稱奇，「一周前你還是細密的黑髮，怎麼現在就變成禿頭了。」
「不過沒關係，我們這次跟總督大人去另一個家園世界，我想那裡的科技應該能為你植髮。」
「哈，哈。」男孩漲紅了臉，說道，「恐怕我要把他們也變成禿頭。」
「好啊，有本事你就去。」
安德魯放下男孩，看著男孩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上尉，」莉娜收拾好了物品，將房屋中值錢與具備紀念意義的物品全部收入一個包里，「我收拾好了。」
「嗯。」安德魯隨意翻了翻包里的物件，-遺像、火機、乾糧，東西很少，但一個遺孀家裡的東西又能複雜到哪裡去。
「你們走吧。」安德魯將包還給莉娜。
「現在？」
「越快越好。」
莉娜抱著男孩，拿起上尉的傘，推開房門準備離開，但女人還是猶豫片刻，她轉頭問向已經舒服地躺在床上的安德魯，「你會跟上來的對吧？」
「沒錯。」安德魯頭也不抬，他握著剔牙的牙籤在空中隨意地擺了擺，「明天見。」
刺啦，木門合上，隔絕了暴雨的嘈雜，室內陷入寂靜。
安德魯的眼前浮現出上校團長的不解。
「安德魯，你明明可以第一個走的，為什麼要為了這兩個與你血脈不相干的人，自願擔任殿後的軍官。」
「因為，團長，你能想象我們星界軍戰友的遺孀，他們孤兒寡母的生活嗎？」
安德魯閉上眼睛，回憶起剛認識男孩的那一刻，他的臉上沾滿泥土，但面對自己卻露出純凈地笑容。
男孩認對了裝束，卻認錯了人。
「爸爸。」他清脆地呼喊著自己早已逝去的爸爸。
想到這安德魯從一躍而起，他回想起政委的叮囑。
「看到那些肢體異化的異類，即使臉龐仍舊是人類，但他們依舊是異端。」
「千萬不能被他們的外表所矇騙，這種生物能感染你，並將你轉化為：」
「基因竊取者！」
暴雨漸漸停歇，邪惡蠢蠢欲動。
安德魯握緊手中的槍，向軌道塔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