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

安好久在一個灰濛濛的早上醒來。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來，阿瀾並不在身旁。

周圍安靜的出奇。

她穿上拖鞋下了床，卻找不到手機。

「奇怪，昨天晚上沒有放在床頭櫃嗎……」

她挪動著步子，打了一個哈欠。

客廳沒有人，安好久探頭看了一眼，廚房也沒有。

「難道阿瀾去樓下賣早點了？不是說了不要出門的嘛。」安好久理了理亂蓬蓬的頭髮，心底隱隱升騰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她走到廚房，手裡拿了個擀麵杖，又把帶鞘的水果刀揣在兜里。

向洗漱間走去。

拿腳輕輕推開門，安好久聽見了水流聲。

探進去半個身子，她看到了阿瀾洗臉的背影。

「阿瀾，你原來在這裡啊，起的這麼早？」安好久鬆了口氣。

阿瀾應了一聲，還是在彎腰洗著臉。

安好久逐漸察覺出不對勁來。

「阿瀾，你不舒服嗎？」

阿瀾的身子停頓了一下，帶著哭腔直起了身子：「安安，你看，怎麼洗也洗不幹凈。」

安好久愣在了原地。

洗漱間的鏡子上，倒映著阿瀾蒼白的臉。她的眼角和鼻孔，口腔，不停的流出粘稠的黑色液體，她的眼睛都快要被染成純黑。

「怎麼會這樣，阿瀾你別害怕，我們去醫院。」眼淚不知何時盈滿了眼眶，安好久胡亂抹了一把。

阿瀾沉默地低下了頭。

「安安，你說，我是不是快要變成怪物了......」

「別瞎說，我們去醫院！」

「你別過來了，我怕我傷到你，我已經有點，出現幻覺了。」

阿瀾回過身子，擺擺手阻止了安好久。

「這不是簡單的沙塵暴，你往樓下看一看，很多人都變成了我這個鬼樣子，這是毒氣，身體里沒有抗體的人都會死的......安安，你一向聰明，我知道你有辦法活下來的。我相信你。」

安好久含著眼淚看著她。

「安安，記得救我。」

說完，她把安好久推出去，反鎖住了洗漱間的門。

安好久愣在門外，聽見裡面的哭泣聲逐漸變成了痛苦的哀嚎，安好久的肩膀縮瑟了一下。

明明昨天晚上，她們還在討論家裡的食物夠吃多少天，這場沙塵暴為什麼會是灰色，她們未來幾天要怎樣健身保持體力......為什麼昨天還洋溢著笑臉給她做麵條的女孩，今天就變成了這樣。

安好久哽咽的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阿瀾，我會救你，我會救你。」

她深呼吸了幾次，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機播放新聞，然後坐到沙發上。

她發現茶几上放著自己的手機。

伸手取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正在微微發顫。安好久嘆了口氣，有些艱難地撥通了父母的電話。

新聞還是在重複，要求居民不要出門。

「爸媽，你們那有什麼情況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安父終於開口：「安安，先說說你那邊吧，安全嗎，有沒有......中毒的人。」

「阿瀾中毒了。」

「什麼？」安父大吃一驚，「中毒的人會出現幻覺攻擊他人，安安你一定要小心。」

「阿瀾已經把自己反鎖在洗漱間了。」

電話那頭，安父嘆了口氣。

「阿叔叔他們還好嗎，你通知他們一下吧。」

「他們......已經被帶走了。是否中毒好像是基因問題，有的人基因中無抗體，所以一般情況來說，基因相關的人很可能都會中毒。」

「那怎麼治療呢？阿瀾他們會沒事的吧？」

「你通知醫院來接她吧，一直關在家裡你和她都很危險。相信醫院會有辦法的。」

安好久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看了一眼洗漱間的門。

「媽媽還好嗎？」

「我和你媽媽沒事，就是差點被中毒的人傷到，你媽媽有點嚇到了，現在睡著呢。」

「那就好...」安好久鬆了口氣，「可是家裡吃的不多了，我出門會中毒嗎？」

「基因有抗體的人大概率不會中毒，只要小心那些中毒后還沒有被醫院收容的人，他們攻擊性很強。」

「知道了爸，你們注意安全。」

放下電話，安好久偏頭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壓的人透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