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道士頭

「你先去忙吧。」顧安把盤子里的菜端出來，擺在桌上：「我們休息會再吃！」

方小華老公手上的動作緩了緩，又繼續笑道：「行，那你們先吃，我在後面忙，吃完了我再來收拾。」

廚房就在堂屋的後面，這次他沒關門，從顧安的角度可以看見他在廚房忙活的場景。

只見他在灶上燒了一鍋開水，開水滾燙，熱氣蒸騰，燈光半明半昧，氣氛本來就很詭異。

可是很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他從身後的柜子里拖出一個豬肝色的大布袋子，袋子應該很重，他拖得非常費力。停了好幾次才把袋子拖到灶台邊。

然後他從袋子里拿出一個長長的，類似大腿的肢體放進了滾燙的鍋里，腳掌正好對著顧安的方向。

顧安感覺耳後傳來一陣熱風，側頭一看，齊朗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他的旁邊，他似乎嚇得話都說不清了：「他……他這是在幹什麼？在故意嚇唬我們？因為我們沒吃到雞爪，他就生氣了？」

齊朗說這話的時候，那個人又拿了個類似人頭的東西扔進鍋里，他動作異常緩慢，好似0.5倍速慢動作回放，好讓顧安他們能夠看清楚那張臉。

正好是剛才直播畫面里，被砍頭的那個道士的臉。

「我怎麼覺得有點搞笑？」

一直沉默的何也忽然也輕笑一聲，說：「他這是拿我們沒辦法了！」

顧安隨即反應過來了，方小華老公這個角色並非幕後大BOSS，他相當於遊戲里的NPC，只能決定劇情發展走向。

四個人饒有興緻的看著他把袋子里嚇人的道具煮完，然後又看著他把手和腳從鍋里徒手拿出來，又放回袋子里，再收進柜子里。

他忙完這些后，又拿著托盤走出來問：「都吃完了嗎？吃完了就早點休息吧……」

何也說：「我們還沒吃完，想休息會再吃，你去忙吧！」

然後，方小華老公又客氣的笑著說：「行，那你們先吃，我在後面忙，吃完了我再來收拾。」

接著他又把柜子里的布袋子拖出來，把裡面的腿和頭放進熱騰騰的鍋里，又慢慢將東西拿出來，收到柜子里。

他做完這些后，又那些托盤出來問：「吃完了嗎？」

「沒吃完…」

方小華老公臉上的笑已經快掛不住了，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卻還是堅強的說：「慢慢吃，不著急，我先去忙，有事叫我……」

大家反覆看他重複著把柜子里的拖出來又放進去十幾次之後，終於覺得無聊了。

顧安在他又一次出來問「吃完了嗎」之後，調皮的問：「我看你一直在煮什麼東西，好香啊，能端出來給我們嘗嘗嗎？」

方小華老公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卡殼了至少三十秒，才又笑著回答：「這是祭品，不能給你們吃，如果你們沒吃飽，我可以再給你們做點別的。」

「哦，不用，我們已經吃飽了，就是嘴饞。」

這次他沒再卡殼了，方小華老公自然而然的接話：「村裡明天會舉行祭祀老祖宗的活動，祭祀活動結束后，如果你們還在，可以給你們吃。」

哦，新線索來了。

線索一、明天會舉行祭祀活動。

線索二、今晚會發生點什麼事情，導致有人不在，否則他不會說如果你們還在。

如果這兩個字背後，含有巨大的信息量。

「哦，我們明天一定都在的！」顧安故意挑釁他。

「那可不一定。」這個NPC已經煩透了，連裝都不想再裝，臉上雖然還帶著笑，語氣里卻帶著滿滿的嘲諷：「你們既然吃飽了，就早點去休息吧！外面風大雨大的，很危險，還是睡覺最舒服。」

「難道睡覺就沒有危險嗎？」顧安繼續挑釁。

NPC似乎察覺到自己正在被顧安套話，不肯再理他，彷彿失憶般的重複之前的劇情：「你們吃飽完了嗎？」

既然套不出更多的信息，那就只能繼續走劇情了。

「我們吃飽了，想休息，你帶路吧！」

NPC終於恢復正常，重新變得客氣又熱情起來：「睡覺的房間在樓上，你們跟我來吧。」

「家裡幾乎沒什麼客人來，客房不多，好在床鋪夠大，睡你們四個綽綽有餘。」

「慢點走，光線暗，樓梯有點陡，小心摔跤。」

他將四個人帶到了之前出事的房間，房間似乎是重新打掃過，被血染紅的紗帳重新變成了白色，門口那個頭顱滴血的地方也被拖得乾乾淨淨，只有門板上還殘留著點點痕迹。

那是血滲透了木板后的痕迹，是洗不掉的。

走到兇殺現場，陳方有點害怕，但是又想說點什麼證明自己膽子大，於是主動跟NPC搭訕：「兄弟，我們吃你的住你的，你還沒說要收多少錢呢。」

「不用談錢，談錢傷感情，你們都是我岳父的朋友，這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來家裡做客，招待吃喝都是應該的，應該的。」

顧安又想抬杠了，「這房間不像是沒住過人的樣子。被褥和床單都是乾淨的，地上也沒有一點灰，應該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掃。」

「我岳父岳母都是愛乾淨的人，他們去世后，我每天都會打掃房間。」

顧安忽然問：「你為什麼一直在提岳父岳母，你的妻子呢？小華是個跟乖的孩子，她跟我妹妹很要好，我妹妹也一直跟她保持聯繫。最近一次聯繫，好像去年還邀請她來我家玩。我還沒問你，小華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試煉，顧安根本想不起來方大勇一家，他們只是他記憶里的小插曲，隨著時間的流逝，幾乎要消失在他的記憶里。

所以，一段幾乎要消失在他腦海中的記憶，被人復刻出來，自然是支離破碎，漏洞百出。

「今天太晚，大家都困了，如果明天你還在，我們再繼續聊這個問題吧！」

說完，他也不管顧安他們幾個，端著蠟燭，咚咚咚的下樓了。

齊朗立刻將門關上，走到陳方面前，問：「叔，我們今晚睡還是不睡？」

「困你就睡，不困就不睡，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問？」

齊朗額頭冒汗，嗓音抖得快要劈叉：「怎麼睡？難道你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