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鐵石心腸

這太白居的酒的確不錯，太白居的掌柜都選的愛酒之人，對天下所有好酒都是如數家珍。

太白居最開始的時候就是個酒館，那個時候東家就是釀酒，聽聞太白居的主家，家中無論男女，都擅飲酒，品酒。

楚煜夾了一塊小天酥，這太白居里的東西大部分都是下酒菜，不過味道倒也極好。

雲蓁蓁嘗了一片青筍，如今應該已經過了竹筍最嫩的時候了，而且盛京這段日子也不見雨水，可是這竹筍卻不是一般嫩。

楚煜一看雲蓁蓁喜歡，就興起了搶廚子的念頭，還未開口就被雲蓁蓁壓下去了。

「御膳房的廚子已經不少了，你還想弄多少廚子？夫君如此不節儉，什麼時候能將欠我的銀子還給我，要知道，這利息可是越來越高了。」

楚煜閉嘴開始低頭喝酒了。

走的時候，楚煜還買了兩壇酒，等著回去慢慢喝，雲蓁蓁看了看天色「如今日頭正高，也不知道何御史用午食了沒有。」

楚煜提著兩壇酒，拉著夫人「放心，餓不死，如今他將自己高高架起來，就是想死，朕也不許他死。」

楚煜坐在馬車裡，還順便買了一串糖葫蘆和一小包蜂蜜梅子和雲蓁蓁分食了。

只是在經過一戶人家的時候，讓馬車停下看了許久「這何御史倒也沒有那麼清廉啊，這宅子可一點都不樸素。」

雲蓁蓁撿了一顆熟透的梅子放進口中，漫不經心的開口「何御史家中除卻夫人之外，還有六房小妾，這家宅不大一些，怎麼養啊？」

雲蓁蓁看著眼前的宅子「何御史只看重兒子，家中的女兒向來不受重視，就連嫡女也是如此。」

楚煜看著雲蓁蓁「夫人想利用他的家人？」

雲蓁蓁搖搖頭「我們什麼都不必做，等就是了。」雲蓁蓁說的時候，眼中帶上了一點惋惜。

楚煜看著雲蓁蓁「夫人很可憐她？」

「何御史家中的嫡女還好，何夫人找了一個娘家的子侄，早早的就嫁出去了，雖然都是盛京城裡，卻甚少回家，不過過的還算不錯。」

雲蓁蓁放下車簾「走吧，可是何御史家中還有庶女，那些庶女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有個女兒，去年的時候中了科舉，雖然名字不在前列，不過第一年都能考出如此成績，倒也是個有才的。」

「那個老頭不讓女子干政，卻有一個這樣的女兒，倒是稀奇。」

楚煜忍不住搖搖頭，雲蓁蓁看著他「何御史很不高興，覺得自己這個庶女丟了自己的臉面，是這個庶女的娘親苦苦求情，甚至自請出府常伴青燈古佛，才沒有讓自己的女兒逐出家門。」

科舉有個規矩，要查考生的背景，女子參加科舉已經十分不易了，若是再被趕出家門去，那個女子怕是真的毀了。

「可是如今，何御史此舉，首當其衝害的就是自己的女兒，他的女兒應該也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我說等就是了。」

「夫人原來是可憐那個丫頭？」

「出生一般，還是女兒身，或許到時候會被主母送去哪家當個妾室，亦或者當做籌碼送去拉攏哪個小官，可是她出身何府，能走到這個地步，就說明是個有野心的，至少不想讓自己的一輩子就這樣陷入污泥之中。」

雲蓁蓁看著楚煜「這樣看來，倒像是我利用了她。」

楚煜嫌棄的捏了捏雲蓁蓁的臉頰「我一直覺得夫人這樣的人，就該是冷眼看世間，可我的夫人，卻偏偏有一副天下最柔軟的心腸。」

雲蓁蓁拍掉楚煜的手「人心都是肉做的，可憐這種東西有時候其實也是做給別人看的，亦或者給自己一個安慰罷了。」

雲蓁蓁笑著指了指自己「你瞧我，我很多時候都在心軟，可是該做的事情，該利用的人一樣都沒有落下。」

雲蓁蓁神色有些微微的落寞「有些人我利用了之後還能補償，可是有些人被我利用之後還是陷入了萬劫不復之深淵，而我，也是推手。」

雲蓁蓁靠在車廂之上「鐵石心腸才對。」

楚煜伸手攏了攏雲蓁蓁的長發「我們家桃兮還是心軟，夫人要知道，這個世上，壞人做壞事，從來都不會心虛，不會內疚。」

楚煜握著雲蓁蓁的手「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倒也不是全無感覺，可是很快，我即便在戰場上殺再多的人，都沒什麼感覺了，對我而言，就好像砍了幾個稻草人一般，晚上睡覺的時候，別說什麼厲鬼索命了，我連噩夢都未曾做過。」

楚煜的指尖輕輕勾了勾雲蓁蓁的掌心「所以說啊，像我這樣的才能稱得上壞人。」

雲蓁蓁很不優雅的翻了一個白眼「詭辯，我向來是說不過你的。」

馬車進了宮門，楚煜為了避開金鑾殿，特意換了一個門走，跳下馬車之後，楚煜先招來一個小太監「老爺子暈過去了沒？」

「回陛下，午時的時候，皇後娘娘派人送了吃食和冰飲過去。」

楚煜摸了摸下巴「他們吃了？」

「呃，原本是要吃的，不過何御史說什麼，他們文人不受嗟來之食，所以，沒人吃。」

「既然沒人吃，那就撤了吧，我給他們是一回事，但沒有求著他們吃。」

雲蓁蓁從馬車裡出來，楚煜伸手接住人，周圍的侍衛和太監都知道，只要有陛下在，皇後娘娘這些事情都不必他們插手。

「是，奴才這就讓人去撤了。」

楚煜拉著雲蓁蓁往宮裡去「著急什麼，先餓上他們三五日再說，不過，只怕是跪不了這麼久啊。」

楚煜想了想「來人，去太醫院，讓小唐御醫帶著幾個人守在那裡，可別給朕死了，不吉利。」

「是。」

如今唐夏任職太醫院，為了區分她和她爹，都叫小唐御醫，雲蓁蓁問過幾次，這姑娘醫術極有天賦，將太醫院的老頭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都要收徒弟。

「這事情要不要告知雲家，畢竟岳父大人也算是桃李天下，文人上也是說得上話的。」

「我已經傳信了，父親知道怎麼做。」

此時的雲家，雲城和雲肅急的團團轉，文人逼宮，若是陛下後退了，蓁蓁怕是連皇后都做不得，可陛下若是硬碰硬，怕是會引起天下文人之怨恨啊。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雲明旭走過來，看了一眼自己兩個兒子。

「爹，咱們真的就什麼都不做嗎？」雲城皺眉，雲家的侍衛日日查探，只這一日，雲府附近就多了近百人。

「蓁蓁今日一早就派人送信來了，她只說了一個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