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殺雞
其實江雨平時在老家時最不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燒鍋，跟燒鍋相比，他更喜歡自己炒菜。
所以一般來說，在大多情況下，都是奶奶坐在灶台前燒鍋，而江雨則是在拿著鍋鏟炒菜。
其實那時候每年過年親戚朋友來家走親戚時，燒鍋都是很多人爭著乾的一件差事兒。
年輕人不喜歡，但一些上了年紀的人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外面下著雪的時候坐在灶台前燒鍋。
比如此時的江雨，現在的他才知道燒鍋是多麼舒服的一件事情兒。
之前在外面雨夾雪裡跑了二十分鐘，因為鞋被浸透的原因，所以江雨凍的渾身顫抖。
但此時在灶台前燒了會兒鍋，確是暖和了許多兒。小臉被火光照的紅撲撲的，很是可愛兒。
江雨因為在城裡吃過飯了的原因，所以只陪著奶奶喝了碗紅芋米湯。
所謂紅芋，就是紅薯的意思。
「小雨兒，等會兒你從院子里逮只雞殺了，等我褪了毛處理一下，中午給你炒雞肉吃，奶奶知道你最喜歡吃雞肉了，所以趕明兒天晴了再去買一些小雞仔，等養大了，你以後回來一次就給你殺一次，所以要天天回來啊，可不能再像現在這樣，一個月回來一次了。」奶奶道
「啊，我殺？」江雨愣了愣。
「以前你不是喜會雞嗎？記住要看清楚，母的不能殺，母的現在還在下蛋呢，等它什麼時候不下蛋了，你再抓來殺了，奶奶給你做老母雞湯喝，那東西最養身體了。」奶奶笑呵呵的說道。
殺雞，江雨還真殺過，其實不只是江雨殺過，村裡的人，就沒幾個沒殺過雞的。
因為逢年過節家裡來客人了怎麼也要吃頓肉，所以家家戶戶都養了不少雞鴨，一來雞鴨每天都能下蛋，雞蛋可以炒著吃，鴨蛋可以放進缸里腌一腌做鹹鴨蛋，二來自然就是客人來了不用再去上鎮上去買，直接從院里抓一隻就能殺了吃。
其實殺雞也很簡單，抓起來，按住它的脖子，然後給它脖子上來一刀。
但是不能直接把頭砍掉，因為雞血還有用，要按住它的脖子，拿過小碗來給它放血。
等血放完后，把它往地上一扔，撲棱幾下，差不多也就要死了。
雖然聽著簡單，做著也簡單，但是江雨有多少年沒幹過這事兒了，現在哪裡還敢做啊？
小的時候年少無知，看大伯他們殺雞新奇，也就在那個時候試過兩回，現在是真做不出來。
別說做了，江雨現在看都覺得瘮得慌。
並非是江雨聖母，去現在社會上的大街上隨便拉個人過來，看看誰敢殺？
吃，都敢吃。
但是殺，真沒幾個人敢。
「算了吧，中午隨便吃點得了，要不我騎摩托車去鎮上買點肉，咱包餃子也行。」江雨說道。
「外面下那麼大的雪，費那事幹嘛？」奶奶問道。
「好吧，奶奶，主要是我現在不敢殺雞，說到底這也是個活蹦亂跳的東西來著。」想了想，於是江雨沒再騙奶奶，他開口道。
「既然小雨兒不敢殺的話，那就算了，我回頭讓村子里的人幫你殺吧。」奶奶說完后又道：「也不知怎地，你們這些人出了村到了城裡住一段時間之後，回來膽子都變小了，村西口以前那個殺豬賣豬肉的屠夫，自從轉行去了外地之後，回來別說殺豬了，竟然連個鴨子都不敢殺了，當時被村子里的人好一陣恥笑。」
江雨：「……」
不過好在沒有再被奶奶逼著殺雞了，
江雨無疑是鬆了口氣。
隨後江雨又陪著奶奶坐著說了會兒話，等到感覺時間差不多了的時候，江雨就去鄰居家請一個叫太平的人來殺雞。
太平三十多歲，是有字輩的，要叫江雨一聲小叔，叫江雨奶奶一聲太奶奶。
等到太平趕到江雨家后，先跟江雨奶奶打了一聲招呼，然後從院子里抓起一隻公雞，只見他手起刀落，那雞還沒反應過來，脖子處就被他用刀劃了一個口子，太平右手拎雞，左手拿著碗接血，等雞血流幹了之後，便直接將公雞扔在了雪地上。
那雞因為脖子被划，血又流干，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只是在雪地里翻幾個滾，便沉沉死去。
殺完雞后，太平就離開了。
江雨並沒出聲留，因為江雨去他們家的時候，他們家正在接客。
就在這個時候，奶奶燒好了一鍋熱水，然後開始給雞褪毛，而江雨就那樣在旁邊靜靜的看著。
雞活著的時候江雨不敢動，這雞一死成了雞肉，那江雨自然是啥都不怕了。
煎炒油炸，江雨因為喜歡吃雞的原因，會的烹飪方法還真不少。
不過有奶奶在，所以江雨自然不會班門弄斧。
奶奶炒的雞肉，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
中午吃過奶奶炒的雞肉，他便被趕著回到房裡寫作業去了。
其實，奶奶並不討厭讀書讀的好的孩子，從小到大，江雨回到家，她都會攆著他去寫作業，小學二年級時，江雨在鎮上上學，因為作業很多，寫不完第二天早上去學校就要挨打的原因，所以江雨一寫就會到很晚，而不管江雨寫多晚，他奶奶都會陪著他到多晚。
她只是比較討厭那些沉默寡言，看著連話都不會說的木訥孩子。
就比如江雨大伯家的堂兄堂姐，三位全都是大學生，這放在其他老人身上早就樂的合不攏嘴了，但江雨奶奶看到他們卻極其不喜歡，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這三位堂兄堂姐都不怎麼愛說話，都屬於偏文靜類型的。
特別是江雨的那位堂兄，每次回來沒少被奶奶罵。
按她的話來說，一個大男人，怎麼連個話都不會說，跟個女孩子一樣抬頭見人就害羞，這怎麼能行？
奶奶對她喜歡的人，那是極疼愛，對她不喜歡的人，那是極刻薄。
江雨的母親跟江雨大伯的媳婦，她都不喜歡。
而且她對這兩個兒媳，那才是真正的尖酸刻薄。
像江雨大嬸那樣好的人，硬生生的被她罵回了娘家好幾次，就連江雨的母親每次一回家也是要跟她大吵一家，所以其實過年時很多人不願意回家，跟奶奶的性格多少也有些關係。
如果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去看，奶奶是個很惡的惡婆婆。
但對於江雨來說，這樣一個慈眉善目，對他疼愛有加的老人，又怎麼會是惡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