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水急成渠
在陳樂山的認知中，這方世界必然是有大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卻不在民眾，也未必在朝廷。
雖然封建王朝是有其劣根性，民眾生存艱難，但這種救贖，是無法從封建王朝的內部來解決，唯有生產力提高才行。
在生產力提高實現之前，封建王朝依舊有相對的先進性。
所以，所謂的改朝換代，除了荼毒百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相反，這種動亂，只會進一步地延遲生產力的爆發和提升。
想到這裡，陳樂山覺得開智，還是唯一要解決的通道，他也許忽視了一點。
純粹民眾的開智，未免太過於漫長，而所謂的英雄，或者說精英，才是開智的第一對象。
他對著李玉提出來問題：
「牧達先生，你有神謀鬼算之名，我有一個問題，試著問問，希望你不要見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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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聽了，只覺得他在客氣：
「何必如此慎重，我也是百無禁忌的。」
「那就得罪了！」陳樂山吸了口氣說：
「我聽說牧達先生也有了子女，假若未來，我是說假若，你的子女身無分文，流落於陌生之地，我想請問，何以活命？」
這話讓人聽了自然不喜，人生無常，如此假設，總有點預言的味道，李玉皺著眉頭。
該不會是威脅我？
他順著陳樂山的話，暫且先說下去：
「那自然是無法活命。」
「為何？」
李玉看了他一眼，還是繼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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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無財產，又無人脈，也沒有學問，田地有主，天下有制，無根之人，豈能存活？」
陳樂山拱手道：「我的假若，實在是不良，但請讓我繼續說，你先莫見怪，為何無根之人，難以存活。」
李玉聽出了這話里的深意，沒有馬上回答。
陳樂山所問的，在李玉看來，就是進身之階的意思。
當今天下，所謂無根，就是平頭百姓。
天下的田地，都是有主，種田的技藝，也不會親傳，就是想做學徒，還要人收與不收。
至於官宦，非有財力，活不下去，又如何能學得。
他說道：「山主所言，無非僧多粥少，若是天下之田地，能養天下萬民，自然也就活得下去。」
「嗯，」陳樂山點頭：「這就是又回到了老問題，民眾日增，而田地有數，對吧。」
李玉沒有回答，等著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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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辦法，讓田地增產，該當如何？」
李玉笑起來：「這固然是好，只是千百年來，也不是不重視農事，只可惜終究看天吃飯，誰又能解決這個難題。」
陳樂山也沒有說話。
李玉又思考了一會：「難道山主興六藝，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了嗎？」
「農事不只是田地之事，鋤鏟牛肥，涉及鐵藝、養殖、煉金之類，興六藝，十六藝，三十六藝，才是興農事。」陳樂山緩緩解釋。
他詳細地給李玉講述種田增產的各種相關之處，也涉及了存儲、運輸和買賣。
李玉第一次聽到這種綜合之學，頓時有些見獵心喜。
縱橫家本是操縱人心的學問，對於雜學都有涵蓋，這種綜合之學，很對李玉的胃口。
這一路，兩人不斷聊著，無所不談，越談越心合，李玉越是心驚。
居然還真有生而知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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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山所談及的範圍，無所不包，雖然於細緻之處，甚是含糊，但縱觀取義，都甚是在理，不由得他不信。
他驟然明白了陳樂山的意圖：
「原來，陳山主立意民生，落點在太平盛世，難怪要對作亂之人，必殺之。天下人以為他要在燕雲州作亂，卻是想錯了。」
他問道：「我也有一問，你莫見怪。這諸多考慮，諸多謀划，山主只是為了一個公義嗎？」
這就是在問陳樂山是否有做天下共主的意思了。
「我有私心的，」陳樂山並不迴避：「我願見天下太平，而後自在逍遙。」
李玉心底有一點失望，陳樂山終究還是一個獨行俠義之人，這真的可以嗎？
如果不做天下共主，如何能保證天下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呢？
陳樂山也知道他失望，補充說道：
「我挖溝渠，水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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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也挖溝渠改道又如何？」李玉顯然沒有被說服。
「水急，則渠道天成。」陳樂山說的很含糊，沒辦法把階層利益的推動力說明白。
「嗯，怎麼沒人來找我的事？是不是你做了手腳？」陳樂山突然岔開話題。
李玉笑起來，這話不用回答了。
這樣兩個人在一起，又有前車之鑒，即便有人要找陳樂山，只怕也不想當著李玉的面。
又行了一會，距離鎮蘭城已經很近，幾名騎士飛奔而來。
當先一人氣喘吁吁跑到兩人面前稟報：
「陳山主，長史大人，請快快回城，出事了！」
這都快到了，還來催？
「出了何事？」李玉淡定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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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殿下把公主殿下給關起來了！」
「嗯？為何？」陳樂山趕忙問道。
自己眼看要到了鎮蘭城，蕭敬然這個時候關蕭薇薇做什麼？
李玉卻似乎不以為然：「顧容城的人來了？」
那名騎士回答：
「是的，公主殿下親自砸了顧容城周府的禮車，周將軍現在還在都督府門外跪著呢！」
蕭薇薇砸了周家的禮車？然後怎麼周運啟去跪著請罪?
這到底是周家犯錯，還是蕭薇薇犯錯？
陳樂山聽得迷糊了：「到底是誰出了錯嗎？」
李玉卻揮手，讓騎士離開，才憋著笑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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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錯，是山主你犯錯了。」
陳樂山知道他在玩笑，懶得回應這個，反而問：
「你知道怎麼回事？怎麼不說？」
李玉搖搖頭：「我只是有些預料，但是這種事情我怎麼算的清楚明白呢？畢竟是男婚女嫁的事情。」
男婚女嫁？
陳樂山有些發矇。
李玉總算是佔了上風，更是不做解釋，率先打馬飛奔起來。
陳樂山只好跟在他身後。
看他這個樣子，只怕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
蕭敬然對蕭薇薇，是不會作出什麼嚴厲的懲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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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周家送的禮物，惹惱了蕭薇薇？
這個脾氣得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