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世界變了

陳樂山將隊伍停在山坳之前，轉頭問晃悠著的李玉：

「你帶著一小隊人馬探路，如今你回來了，他們在哪裡？」

李玉有些詫異的樣子，疑惑地反問：「既然有埋伏的可能，又打算繼續前進，我自然是叫他們繼續探路，發現埋伏再回頭了。這不是行軍正常的規制嗎？」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陳樂山冷淡地肯定著，心裡有些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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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探路的小隊，寧可中了埋伏，也不能輕易回頭，犧牲一個小隊，由此發現埋伏，自然是一個便宜的買賣，非常符合行軍的規制和兵法。

但是，既然都看出埋伏了，還探什麼路？

非要用人命再做一次證實嗎？

換作一般人，這樣也說不上錯到哪裡，誰能料事如神？還是證實一下為好。

但是你李玉不就是料事如神么？這種情況，連我陳樂山這個半瓢水，都看出來了，李玉當然也看得格外分明。

不是你的親兵，你就不在乎了嘛？

恐怕就算是你的親兵，你也未必在乎的吧。

陳樂山沉著臉，現在他的目力，非常人所及，大家看不清楚的，他就看得清楚。

方才一側山峰上，露出半個腦袋來，已經證實了一切。

陳樂山要靠自身實力，察覺一般人察覺不到的情況，而李玉可以光憑推算，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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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考教？

陳樂山沒有這個心情，也沒有打算和李玉比試智力。

他在馬上，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激蕩出去，山坳上空的飛鳥頓時更加多了起來，倉皇亂竄：

「本公欲往豐元禪寺，與三持大禪師坐而論道，三持大師乃是我的故人，想必不會拒而不見！」

山峰之上，悄無聲息。

陳樂山繼續說道：「若是我在這個谷中，受到騷擾，我必剷除了豐元禪寺！」

依舊悄無聲息。

陳樂山悶哼一聲，揮手帶隊前進。

蕭薇薇探出腦袋：「陳公爺，怎麼了？」

陳樂山搖搖手，要她回車，對馬車邊的的姬素雲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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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略微低頭，心中只覺得好笑。

當隊伍全部進入山坳，只聽得山峰上發出一聲喊：「膽敢對我佛不敬，我等今日除了此魔！」

山石滾滾而下，攔住前後。

各色雜物荒草也紛紛丟下，夾雜著火把，紛紛燃燒起來。

陳樂山明白自己說錯了話，三持的信徒，必然是被蠱惑得狂熱，如果只是說要坐而論道，那就還好，但是自己說剷除的話，不僅沒嚇著對方，反而激起了對方的凶性。

「護住公主！」他對著姬素雲，喊了一聲，騰身而起，冒著山石和各色雜物，躍到空中。

姬素雲在車邊，單手撐起，一道水幕罩住馬車，石塊等物，盡數隔絕在外。

周邊起火，水幕中彈出些水箭，輕鬆撲滅。

李玉有些駭然。

宗師滯空，本是常見，但如陳樂山這般，輕易彈身而起，漂到山峰之上，這般高度，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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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武力，豈是區區幾個百人隊，能夠抗衡的？

原來，陳樂山的親兵隊，只是個儀仗罷了，真正的戰鬥力，是他本人。

陳樂山本沒什麼殺心，但是被李玉的態度鬱悶著，又被這些佛門狂徒圍攻，致使蕭薇薇多少有些危險，就不能再忍。

他在空中，雙臂展開，氣機縱橫，分成十幾道，分別激發而出，頓時山頭眾人紛紛倒下。

那些狂徒，也沒有見過這般景象，自身又是信佛，更加堅信陳樂山是魔酋。

這個魔酋妖法也太強了，當下四散而逃，潰不成軍。

點殺了一些人，陳樂山沒有再追，飛到隊伍前面，雙手虛推，擋路的巨石盡皆粉碎，讓出道路來，那隊探路騎士匆匆奔回來：

「公爺，敵人都逃了，快些過去。」

蕭薇薇的車隊，在親兵隊的簇擁下，快速走出山坳，遠處的敵人都已經消失不見，山坳中留下些火苗也逐漸消散。

蕭薇薇下了車，回首看看，也不害怕，反而皺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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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持和尚好大膽！我非要拆了他的寺廟不可！」

陳樂山看了李玉一眼，柔聲說道：「些許小事，不過讓我正好活動筋骨，薇薇不必生氣。」

蕭薇薇下車，可不是為了抱怨，立即正色說：「窮寇勿追，但是也不能不防，你帶我上去。」

她手指天空：「我也看看還有沒有殘軍作亂!」

陳樂山說聲好，一把拉住蕭薇薇，騰躍而起，直入雲間，比剛才還要更高些。

蕭薇薇樂不可支，抱著陳樂山四處張望。

「你就是想上來玩玩，對吧！」陳樂山笑道。

蕭薇薇將頭靠在她肩頭：「你說什麼？風大，我聽不見。那是什麼，像個鏡子，是個湖啊，快帶我去看看！」

李玉在地上，看到兩人向前飛去，叫馬隊繼續往前走，親兵隊有些猶豫。

「你家公爺帶著公主長見識去了，我等接著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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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素雲也學著陳樂山的樣子，揮揮手，隊伍這才行動起來。

對於常人的一次致命埋伏，就這麼風輕雲淡，反而成了陳樂山的秀場。

一旦武力達到這樣的高度，已經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真不知道神武帝，是否了解這些，蘇家要是見到這一幕，還敢求情嗎？

真的惹火了陳樂山，只怕是滅族之禍。

這個世界真的變了。

據說陳樂山隨手成就姬素雲和韋公略，恆久未現世的大宗師，一下就多出兩個。

姬素雲已經大宗師，這般惡鬥，在她眼中渾如兒戲，不過是抬一下手，盡數破解。

當真是一力降十會。

陳樂山這麼一躍而起，如果是攻城，豈不是讓守軍肝膽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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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被這一幕徹底震驚了，他猛地意識到，陳樂山那些話的意思。

作亂者必殺之！

這不是威脅，不是恐嚇，而是陳樂山的表態，陳樂山的決定。

他是真的能殺之，只要他認為需要殺！

那他為何不殺胡士奇？

以他現在的本事，殺胡士奇可不是輕而易舉么，縱然有十萬大軍保護，也都是枉然。

這是什麼道理？有什麼特別的緣由？

李玉再次嗅到了陰謀的味道，有些不寒而慄。

陳樂山和蕭薇薇對於李玉的感受，看來是不太在意，許久才回到隊伍中。

姬素雲有些吃味：「公子把我們丟在一邊，帶著公主遊山玩水，真是個好公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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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侍女都低頭憋著笑，這位大宗師說來也是奇怪得很，跟著燕雲公，只是喜歡口花花，卻顯然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蕭薇薇對大宗師還是尊重的，尤其是自己真的成就宗師，更是了解大宗師的手段，她笑盈盈地說：

「多謝姬大宗師平日里對我家公爺，照顧有加。」

姬素雲聽著「我家」兩個字，就笑起來：「我可是一心求道的，公主莫非還不放心我，倒是燕雲州思念公子的還是有不少，值得公主殿下用些心思的。」

她這般大大咧咧，說的蕭薇薇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聽到後半句，心裡就略微不安了：

「燕雲州？能得姬大宗師青眼有加，怕也不是等閑之輩，是吧，樂山？」

陳樂山心道真是冤枉，正要辯解，李玉在一邊很認真地問：

「燕雲州，值得姬大宗師提及的妙齡女子，只怕是拓跋凝月姑娘吧。」

姬素雲口中啊了一聲，沒想到李玉居然知道拓跋凝月，心道不好，本是玩笑，這下就說不清了。

她一揮手：「長史大人，剛才探得好路，現在該我去探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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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騎兵跟著她咚咚跑遠，留下李玉欲言又止，看著陳樂山的黑臉，小心陪著笑：

「我也是道聽途說，不識得拓跋家的姑娘。」說完打馬直往前跑。

陳樂山這個人，小氣得很，雖然不至於結仇，但是難免不小小報復，還是少說些。

蕭薇薇悶頭鑽進車內，聲音傳出來：

「燕雲公，勞你大駕，來和我說說燕雲州的風情吧！」

侍女們都佯裝聽不見，也不催促。

陳樂山猶豫一下，本著心中無鬼的大無畏精神，進入車內。

李玉趕上姬素雲，抱拳問：「姬大宗師，燕雲公說要鏟了豐元禪寺，當真的嗎？」

姬素雲瞧了李玉一眼，卻笑道：「都說李長史神謀鬼算，怎麼倒來問我呢？再說了，一個豐元禪寺，佛門新派，鏟不鏟的，有什麼打緊？」

身為神仙家的姬素雲，根本沒有把佛門當回事，李玉有些詫異，為何陳樂山身邊的人，與陳樂山差異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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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大宗師，可知道胡士奇大人？」李玉試探著。

「胡士奇？莫非是蘭良縣和易成海一起下棋的那一個？」姬素雲還真有些印象，她似乎回憶起來：

「誒，說起這個人，張義貌似恨得咬牙，我還以為公子要賞他一刀的，居然沒有。」

李玉心想，這麼說來，陳樂山放過胡士奇，並非有人勸導，而是自己放過的？

「那張師範沒有說什麼嗎？」

「張志祖師範么？他說什麼？他就沒提到胡士奇，他只是想保劉縣令吧。」

姬素雲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她倒是想聊聊田襄子的，想來李玉也未必知道，就沒有開口。

劉縣令自然是說劉公肅，這個人李玉還是知道，當初似乎被陳樂山保了下來。

到底為什麼，沒有去碰胡士奇，甚至身邊的人，除了張義，似乎都不知道胡士奇和陳樂山的糾葛。

李玉覺得這事情完全沒有什麼道理，讓他非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