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順便跟他離婚

沈青慈照常上班，坐在高層辦公室內，拿著鉛筆停在紙上，兩眼無神發著呆，門外連敲了幾聲門都沒有聽見。

「沈總，司總讓你把這份文件送給他。」

「秘書呢？」

他面色為難，「我也不清楚，司總說要您親自交給他。」

「好，給我吧。」

男人道完謝后離開，她低頭翻閱著本不該她送的文件，心想司衍又想怎麼激怒她。

「扣扣扣……」很標準的三聲叩門，沈青慈拿著文件骨節泛白，她在預想開門后的情景。

「進。」慵懶淡然的聲音傳入她耳中，沈青慈開門便看到一片旖旎。

邁入的腳步頓住，雖然已有預想，但臉色還是難看的要死。

辦公室內，司衍長相干凈的出塵，五官立體精緻，只是眼神實在算不上清澈，狹長的眸底幽深晦暗，薄唇抿出輕佻的弧度，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壓迫感。

懷裡女人精緻的小洋裝有些褶皺，唇印明顯，一副親熱后的樣子。

沈青慈眉頭一皺，心口壓抑的難受，杏眸蘊著酸楚之意。

這就是她四年捂不熱的石頭。

「文件給我吧。」

司衍看著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沈青慈，嘴角浮上笑意，眼神依舊深諳：「怎麼，查出你的病是耳朵聾了？」

「沈青慈，文件。」他再次提醒。

她緊抿著唇，垂眸斂去哀傷和悲意，深呼吸后才淡淡的開口：

「以後無關緊要的文件還是讓秘書送吧，我的時間很緊。」

「衍哥哥既然有工作，那我就先迴避吧……」躺在她懷裡的女人聲音軟糯，看著沈青慈臉上儘是得意之色。

她知道自己在他心底的位置不如安郁，怕她因為母親的事傷害安郁，所以不讓沈青慈接近她。

自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愛上別人。

逐漸的，連任何人都不如。

不管看多少次，她的心都彷彿被萬根針扎進去又猛地拔掉，鮮血淋漓，每一根感官神經都因劇烈的疼痛跟著蠕動顫抖，疼的她眼眶發酸。

要是知道自己身患重病，他是不是開心的跳起來？

「司衍，你的把戲似乎也就只是這樣了，」沈青慈走到一旁的沙發，扔到了茶几上，聲音不高不低傳入他耳中：「不膩嗎？」

關上門的一瞬間，沈青慈臉上所有的鎮靜淡然都皸裂開來，原本清冷的眸子也氤氳上了霧氣，心裡陣陣抽痛。

「少夫人……」迎面來的是司衍的特助，段隨一臉擔憂。

她的雙腿似是被灌了鉛一般沉重，朝他苦笑著搖頭，扶著牆壁走的很慢。

在沈青慈關門后司衍臉就拉下來，推開懷裡的女人，嫌棄的用紙巾擦脖子，「出去。」

女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嬌嗔：「衍哥哥！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剛剛還不這樣的！」

司衍眼底浮上難掩的躁意，冷睨著她：「膩了，不行？」

「衍哥哥，你難道就只是做戲？你喜歡她……」

「自己出去還是我讓人抬你出去？」他立刻打斷，聲音冷的像是極寒之地的冰。

司衍出了名的翻臉不認人，無情涼薄之人，對於惹不起的人來說只能走為上。

段隨敲門而入，遞交了文件后，遲疑著說：「司總，我剛剛看見少夫人剛才是哭著出去的。」

……

「喲，還不走啊？衍哥哥對你又沒興趣，結婚又怎樣，還不是連看都不看你一眼，巴巴的上趕著也沒用！」

女人譏誚的笑著，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打量，把剛才從司衍那受的氣全撒在她身上。

「男人都喜歡有趣的女人，你空有外表不行的，不如趁早讓出位子，硬霸著衍哥哥幹什麼？人都是要自由的！」

沈青慈剛出洗手間就碰上這副嘴臉，手握成拳又忽然鬆開，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眸色朦朧。

她說的也不全是錯的，就算結了婚也未曾正眼看過她。

連一個外人都看出不愛她，她還有什麼理由繼續折磨彼此？

剛邁開腳一陣頭疼眩暈迅速攀升至各個感官，急忙扶住牆。

「叮鈴鈴……」

電話那頭長時間不說話，還是她先開口。

「爸？」

自從半年前母親去世，父親來的電話也頻繁起來。

「沒事，想問問你時裝秀進行的怎麼樣了。」

母親尹頌生生前在負責山水創意時裝秀，也是她的品牌秀，半年前，一場車禍碾碎她的希望，沈青慈代為延續。

「一共六十套look已經完成，走秀日程定在九月一，目前一切順利。」

「結束之後有什麼打算？」

她身為世庭集團繼承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司氏，更不可能一直做設計師。

「我打算出國，順便跟司衍離婚。」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吵架了？」

她還是頭一次說出離婚這兩個字，眉頭忍不住皺了皺。

「沒有，等替媽媽完成走秀，我會出國留學，回來接手世庭，以我現在的能力上任總裁一職太勉強。」

她重心力量全靠在圍欄上，咬緊牙關抑制疼痛。

「爸，不用勸我，你教我及時止損，我也不想鬧到兩難的地步。」

話落，不遠處的腳步驀地停住。

他看著女孩那抹嫩綠色嬌俏的背影，長眉微攏。

又聽女孩點頭答道：「我會儘快讓二哥擬好協議。」

沈家有三子，長子沈為謙是國外幾個分公司的領頭人，次子沈予澈是律所精英，沈青慈是幺女，被司沈兩家捧在手心裡長大，兩個哥哥更是寵她。

但她從小就很懂事，對家裡也是報喜不報憂，這次的手術也只有穆年一個人知道。

「嗯，這婚……必須離。」她清冷的聲音擲地有聲的決絕，清晰又肯定的傳入身後人的耳中。「

「嗯，爸爸再見。」

掛完電話沈青慈如同緊繃的弓突然鬆懈下來，整個人微微顫顫的向後倒去。

她做好被跌疼的準備，卻落入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懷裡，帶著淡淡的苦艾草香，隔著衣料輕易感受到健碩的身材。

抬眼便是四目相對，司衍的視線鎖在女孩的面上，眸光深處似萬米深海，暗湧起伏，卻全都隱藏在深海之下。

沈青慈心一沉，往後退。

「你要跟我離婚？」他緊擭著她單薄的肩頭，瘦弱的彷彿一捏就碎。

司衍換了一身墨綠襯衫，冷色調的環境為他周身鍍上濃厚的陰霾寒冷之氣。

「你不都聽到了？」她用力掰開他的手，頂著微紅的眼眶，「我不要你的財產，二哥辦事利索，必不會讓你等太久！」

「耽誤了你四年，實在對不起，你有什麼條件可以現在提。」

說來也可笑，她沈家的小千金，兩個叱吒風雲哥哥疼愛的妹妹，道歉的次數屈指可數。仟韆仦哾

司衍微愣，陰沉的面上劃過一絲錯愕，脊背僵直，神色略顯詫異。

半晌，他才緩過來，冰冷徹骨的眸子盯著她：「你讓我離我就離？」

「當初非要結的是你，現在說要離的又是你，你憑什麼覺得所有人都得順著你的意思來？便宜都被你一個人佔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